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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8.兩個冉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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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兩個冉有儀

烈日炎炎,連空氣都似乎凝住了。

程微言屏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眼皮仍無精打采地撐著。

她怕熱。

太陽撒下來,化成了熱氣騰騰的蒸籠,壓在人的後脖頸上,悶得說不出話。

尤其是上了車,又為頭昏腦漲的熱度增添了眩暈感。

她微瞇著眼睛,幾乎有就地大睡一覺的沖動。

兩邊的景物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往後退去,程微言貪涼地稍往前靠了點,以使自己離出風口更近些。

“天太熱,我應該提前開空調。”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頗有自責。

“沒事,過會兒就好了。植物館應該也不是很遠?”程微言懶懶掃了他一眼,喚了聲,“有儀?”

身旁的男人一怔,然後簡略回道:“不遠。”

程微言點頭。

冉有儀沒開導航,她便下意識以為他對去植物館的路十分熟悉。

不過,她倒是心覺奇怪。

剛剛冉有儀說是去買水,結果兩手空空就回來了。

不僅如此,他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大對勁,一直沈悶著,似是有些生氣。只有偶爾跟他講話時,才會心不在焉地搭上兩句。

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想到這兒,程微言借餘光偷偷瞥了眼他。

從她的視角望過去,只看見冉有儀將唇抿成了一條僵直的線,陰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看嗎?”他忽然開了口。

呀,被發現了。

程微言飛速收回視線,倒不覺得心虛。

“還行。”她吝嗇地擠出兩個字。

冉有儀本就長著一張即使再怎麽討厭他,也不會違心說他醜的臉。

但這兩個字剛蹦出來,她便聽見了一聲不經掩飾的冷哼。

程微言循聲望去,只見冉有儀的嘴角已經開始向下撇了。

程微言:???

怎麽感覺他更生氣了?

誇他好看也不行麽?

“也是。”冉有儀半諷半怨,“你不就是看中了這張臉?”

程微言:“……”

這……

她也知道他長得好看,但這麽明貶暗褒,換著花樣誇自己美是怎麽回事?

而且,這沖來沖去的說話方式,聽著竟然莫名耳熟。

吐槽歸吐槽,程微言還記著獨自一人跑了的褚涯。

想著,她掏出了手機,又編輯了一條短信——

【你在哪兒?】

手指一頓,她又全刪了。

褚涯現在應該還在氣頭上,估計就算直接問,他也不會回消息。

正思索著該怎麽說,一旁的冉有儀忽然問:“你喜歡植物館?”

程微言擡眸,眼神晃在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那手攥得死緊,甚至將包在方向盤外的皮套掐出了印子,仿佛在壓抑著什麽。

“啊,”程微言遲緩地移開視線,“喜歡。”

冉有儀聽了,只低聲喃喃:“可我記得你不是不喜歡出門麽……”

正在編輯短信的程微言沒大聽清,只一楞神:“你說什麽?”

“沒什麽。”冉有儀眼神一暗。

而程微言已經編輯好了短信——

【如果心情好點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和冉有儀去植物館了,回來給你帶吃的。】

等按下了發送鍵,再擡頭望向前面的路時,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一直有提前做計劃和準備的習慣,因此,在冉有儀提出要去植物館的時候,她就查好了路線,並且先走了一遍。

但現在,這很明顯不是她記憶中的去植物館的路。

程微言稍斂了眸子,神情沒變。

“有儀,我們是去植物館,是嗎?”

試探的話語並沒有得來應答。

她看過去——

駕駛座上的那人已經煩躁地擰起了眉毛,幾乎將“生氣”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這樣的表情放在“冉有儀”臉上,實在太過違和。

他從來不會誇張地顯露情緒,生氣時只悶在心裏。

即便怒火過重,也最多隱晦地提一句自己的不快。

未等程微言弄清楚他這樣怪異的原因,手機就響了。

突兀的鈴聲如針一般刺破了寂靜,她拿起一看,是褚涯的電話。

一邊的冉有儀問:“誰?”一個字拋得硬邦邦的。

“褚涯。”說著,程微言劃了接通鍵。

“餵?褚涯?”她開口問道,語氣雖然平淡,但絞著衣服下擺的手還是透出了她的焦灼。

“嗯。”那邊傳來甕聲甕氣的回答。

程微言停住了動作,松了一氣。

她問:“你現在在哪兒?房卡帶上了吧?”

“程微言。”對方並沒有回答,而是喚了聲她的名字。

他似乎想要說什麽,程微言甚至已經聽到了他短促的呼吸聲。

但就在他送出第一個字的瞬間,一旁的冉有儀忽地踩下了剎車。

程微言往前一跌,虛握著的手機也掉了下去,砸在了檔位把手上,然後一彈,摔到了“冉有儀”的腳邊。

一陣悶響。

而在手機掉落的同時,她還是隱約聽到了褚涯的話——

“你身邊的那個人不是……”

眉心重重一跳,程微言直起了身子。

不是什麽?

她側臉望向了身邊滿臉陰沈的男人。

她張開了口,緩了一陣,才試探著問:“冉……有儀?”

“能不能別提這個名字了!”“冉有儀”忽地像宣洩怒火似的吼出這句,額角有青筋起伏。

程微言怔住。

這樣肆意表露情緒的做法,倒叫她想起了一個人。

程微言稍睜大了眸子,素來平靜的心湖攪起一絲波瀾。

“你是……傅陽舒?”

這句話如柔水一般,令身邊的人呼吸漸平。

“沒事,”他躬身撿起了程微言的手機,然後面無表情地摁下了掛斷鍵。

與此同時,他的臉忽然開始變化,身體也小幅度地抽搐著。

等完全起身時,程微言才看見,面前的人已經全然變成了傅陽舒的樣子。

傅陽舒那壓下的視線緊鎖著她,像是在跟她解釋,又像是在安撫自己的情緒:“沒事。只要你恢覆記憶,一切就都回去了。”

饒是早有猜測,程微言也著實吃了一驚。

雖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又想幹什麽,但身體對危險的本能反應已驅使著她有了行動。

她握住了車把手,另一手則做出了掐訣的姿勢。

察覺到她的動作,傅陽舒卻只是自嘲般的笑了一聲:“我都差點忘了,現在的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在他笑聲落下時,程微言便註意到,他的眼睛竟隱隱泛起了紅光。

她心知不妙。

他這是在使用狐族的惑術。

程微言想要避開,可傅陽舒已經傾身向前。

與此同時,響在耳畔的聲音也莫名的蠱惑人心:“微言,好好睡一覺吧。”

話音剛落,程微言就感覺到,遠比上車時還要沈重好幾倍的疲倦感襲上了身。

她眨了眨眼睛,可這平日裏十分輕松的動作卻變得遲緩異常。

眼前人晃成了好幾個虛影。

身子綿軟無力,腦中亦如撥針低鳴。

她緩緩張開了嘴,未吐一字,便再經不住睡意的困擾,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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