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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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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早就睡了,哪裏都沒去。上次出府,還是五天前,去三條巷見了那獨眼老人。當晚去五山看了秦遠,然後就回府了。”

“嗯。依舊盯好了,別讓她有危險。”如此說來,這幾天可能確實是身體不舒服,可能是繡嫁妝累著了,也可能是見秦遠,嚇著了。聽說那刑罰夠血腥,她再怎麽的,也是個女孩家,不該讓她看。

總不會還真是……婚前焦慮吧?

57、秦少俠風采無邊(十七)

連著幾夜沒合眼,花落這一覺睡得很長。正午,微微睜眼,望著窗外日光,她楞了好一會兒。

發了會兒呆,她默默起身梳洗打扮,選出塊柔軟透氣的好布,量了剪了,繃緊了,想繡個肚兜。起了針,連連紮手。最後她仿佛跟誰置氣一樣,瞄準了朝自個兒手尖上一氣兒紮了十幾針,也不覺疼,有種出氣的快感。

兩個丫鬟誰也不敢勸,看著她將滿手的血洗了,將針線扔一邊,起身出門。

多年後花落回想,這應該算是她,在安府當小姐的最後一天。

那日陽光很好,曬得人心裏溫醺醺的。花落朝三條巷走去,明媚的陽光照得後背發燙,仿佛身體裏被註了一股活力,讓人覺得幹什麽事兒都有勁頭。

花落心裏有幾個主意,打算一個個說給花老九聽。這會兒大太陽曬得人很舒服,她心也沒那麽硬。站在街頭將幾種可能排出了一二三,躊躇了先後順序,想好了前因後果,最後心裏拍了板,這事還要聽聽九叔怎麽說。

擡腳正想走,聽到周圍人低聲議論。

昨兒晚上,城中的順風鏢局出了大事。走的那趟鏢,剛出城兩天,便被劫了。那夥匪徒真夠狠,劫了鏢就得了,還趕盡殺絕,壓鏢的一隊人馬,一個活口沒有留。

聽說這趟鏢是順風鏢局開張以來的第九十九筆生意,鏢老板為圖吉利,親自帶著兩個兒子壓鏢,唉,都死了。

順風鏢局,李叔和初一、十五?

唉,走鏢的就這點不好,路遇劫匪,沒個跑。

如今那些散匪,可不幹人事了!光是宋城周圍,就有十來撥。

待花落搶了匹馬發瘋一般趕到那裏時,早有官兵將那裏收拾穩妥,一處靜謐的小樹林,一溜兒二十具屍體。初一、十五身材比別人高大,一眼便可認出,躺在他們身邊胖呼呼的李水,草席都沒包裹嚴實,露出的肚皮上,滿是血跡。

所有人都被割了喉嚨。

花落不眠不休,一夜跑得腰腿酸,站地上都打顫。遠遠望著那一具具草席,和滿地血跡,她心頭有點堵。

再回宋城,已是第三天早晨,連著兩宿沒有回府,不知那兩個丫頭是怎麽瞞的,花落索性不去管,只想著務必要先跟花老九說了此事。九叔年紀大了,說的時候委婉一些,別叫他難過。不是有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麽。

說的好,原來這句話,是花落同自己說的。

自重活以來,花落自詡一直能控制好情緒,眼睜睜看著被滅莊時是,在山洞裏差點被埋了時,也是。可那天推門的瞬間,看著花老九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花落猛然覺得一股氣堵在胸膛裏幾乎要撐破她的心。

她一瞬間失了神,眼睛眨了又眨,想這是不是一個噩夢。後來還是花老九微弱的呼吸聲提醒了她。

他還沒死。

她跑過去,心跳得急促,將他扶起,雙手置於他背後,全部真氣都朝他灌輸而去。花老九被一折騰,迷迷糊糊張了嘴:“沈……沈仙。”

花落脫口而出:“九叔,是誰?”真氣傾瀉間本就需全神貫註,她這一下閃了氣,真氣反彈,口中一口鮮血噴出,花老九再次無力的倒在地上,將緊握著的手慢慢打開,“沈仙。”

花落順著他手望去,將露出一角的小小香包拿出,上面的合歡,滿是血跡。那是自己給他繡的,他說他總帶在身上。

“九叔。”叫了幾聲,花老九再也一動不動。

在血泊裏坐到第二天天明,花落也沒等來花老九再次轉醒。她覺得自己被一個巨大無比的噩夢籠罩,左右突圍也沖不破。

越想,她心越涼。不管怎麽摟著自己,身體還是瑟瑟發抖。

九叔這院子,別人不知道,可是沈仙知道。上回還是她,叫他的暗衛來保護九叔。

重活兩世,還是這麽傻。

地上的血將她的裙角染上了色。那樣重的一個死人,她怎麽拖也拖不動,其實她壓根心裏不敢去碰,她碰過的死人很多,可她沒想到花老九也會死,他不是應該……在一處安靜的小院,頤養天年,吃茶聽曲兒,觀花逗鳥兒,然後無病無災……在床上睡去的麽?

花落瞪著眼在屋中尋了一圈又一圈,想找出些什麽線索。剛開始幾圈,她什麽也看不清,眼中有淚,還晃動著花老九冰冷的身體。後來她閉了眼,眼前又出現沈仙的音容笑貌,他說,我若是想查,還真不是查不出來,你、是、誰。

她給了自己一巴掌。這回清醒些了。

最後一遍查看,在花老九摔倒的身邊桌下找到一塊撕扯中留下的布條,確定再無一物後,一把火,燒了整個院子。

拿著那布條走了幾家店鋪,城中最貴的那家老板一眼認出,那是去年秋末進的好料,結實厚實有彈性,將軍府進了四十匹,說是給下人留著裁衣服。

這是有多大仇啊,不就一個劍譜麽?當什麽好玩意兒?

這東西若爛大街,你們也不會搶。

夜風吹過,又一個夜晚開始了。

青水樓中,永遠都是一代新倌換舊倌。總有更嫩的,更新鮮的,送了來。樓中歡聲笑語,絲竹不斷。這只是開場,過會兒酒醉後的奢糜,才是真絕色。

應酬了幾家大客,玉案拎著壇酒,獨自回屋。

前兒皇上賞的好酒,小小一壇玉釀,聽說價值連城。許是年歲大了,皇上不願折騰,上次來也沒做什麽,摸了摸他柔滑的手,拉著他喝到了後半宿,頭走,將這壇酒賜了他。

皇上說,剛開始來你這兒圖個新鮮,後來是為躲個清靜。你別瞧著你這兒又臟又鬧,其實宮裏,看著幹靜,比你這兒鬧得還兇。

“玉老板,蛐蛐又哼哼上了,饞那藥了。”

“哦?”玉案的手停在門上,朝曲鳴住的院中西邊單獨一間小茅屋看了看:“給他,管飽。人還挺好?”

“沒幾天活頭了,這幾日我聞著他那小屋都發臭。”回話的下人擡手在空中扇了扇,仿佛真有臭氣熏了過來。

“死了連屋一起燒,那屋子沒了,空出的地兒種竹子。”

皇上說,水聲配竹聲,再加曲聲,有世外田園的隱世之感。

既然皇上愛裝,玉案就給他應付到底。有皇上護著,是這天底下,最安全的事兒。

推開門,脖子上的冰冷尖利嚇得玉案險些松了手中酒。後面的人轉到面前,玉案見著是她,放了心,又皺眉看看她通紅的雙眼:“女孩子家,怎麽這麽不顧自己形象,瞧這氣色差的,好像剛逃難回來。”

“是逃難,從廊水逃回來的。他們說,小蝶和劉括是車馬脫了韁,掉下懸崖摔死的。誰信吶。”花落喃喃自語,松手,關門,將玉案手中的酒接過,仰頭咕咚咕咚全喝了,末了抹抹嘴:“十來天沒合眼,我得睡覺。”

玉案坐在窗前椅上,一動不動,看著花落睡覺。

她又給玉案餵了藥。

合作這麽多次,她還是不信任他,自己的大穴也被她點了,坐得一動不能動,渾身都酸死了。

玉案只好望著花落發呆,等她什麽時候醒來。

這人,看樣子是累壞了,這身衣服,臟成什麽樣兒了,下擺有血,有泥,有灰,有土。頭發幾天沒梳了,這麽亂。還有這臉,饒是皮膚好,白是白,可一點兒光澤沒有,都沒他的彈潤。

還一女人呢。切。玉案滿意的呼了口氣,她也就那鼻子眼睛,還能看。別說,眉毛長得不錯,她的眉不像一般女子柳葉彎彎,而是眉峰高而有力,看起來還有一絲英氣。看著怎麽這麽眼熟……哦,對,皇上,皇上的眉毛也是末尾那塊兒又直又挺。

安府三小姐丟了這事兒,瞞得滴水不露,就是府中的人,也有一多半兒不知曉。

安太傅急瘋了,聽說沈將軍再有個十來天就能到宋城,人家大馬拉車聘禮都來了,把人家兒媳婦弄丟了,怎麽交待。人家如今打了大勝仗,是皇上面前紅人。

查!翻了天也要查出來。安府動用了所有力量。

聽風樓外跪著數十位門人,以前被安懷派去花落身邊的兩人,如今被綁在地,一刀又一刀的刺。在他們身後,執劍的兩人身上全被血噴紅,樓主不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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