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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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人真正按耐不住。

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總得跟咱們交代一聲吧?

我們大老遠的過來,不是看你們打啞謎的!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在搗什麽鬼!別拿群眾不當回事,給交代!

在幾個急性子帶頭下,眾人越來越不安份。李水見是時候了,在石頭上站起,高高揮著臂:“我們要拜祭真人!我們要拜祭真人!讓我們見真人,行拜禮!”

見真人,行拜禮!

見真人,行拜禮!

一呼百應,響山震谷。

有熱鬧誰不湊啊,五山派在江湖向來有些高傲不食人間煙火,這會兒眼見著出了事,大夥兒本著看熱鬧的心態,都很興奮希望將事兒朝大了整。

秦遠一邊鎮壓場面,一邊頻頻回頭朝洞裏望。人群慢慢朝洞口擁來,看樣子要群起硬闖,動武鎮壓?還是不動武?究竟是……什麽事?難道……?

不能啊。

花落見他著急,嘴角微微冷笑。

沈仙看看秦遠,又看看花落,始終不放心:“我說,你別小看他啊,他可不是前兩個……”

花落瞪他一眼,示意他噤聲。此時終於傳來季桓的聲音:“眾位,勿動,請先聽在下一言。” 隨著季桓匆匆走出,在他身後,五山派七大弟子一溜兒排開,再後面的幾人,擡著一具棺槨。

好家夥,真人的仙體終於請出來了。

天一大師站在季桓身邊,拈須不語,眉心緊蹙。

“季恒長話短說。先師歸天三年,今日本應行大葬之禮。眾位見了,封洞石起,弟子入內。走到先師的寒冰床前,卻發現……先師似是有異。我派弟子不敢妄言,請了天一大師同去查看。”

有異?什麽叫有異!?

仙體不是請出來了嗎?讓我們看看,怎麽個有異?

眼見眾人又要擁擠著上前,天一大師高喝一聲:“留步!”聲如洪鐘,內力豐沛,貫耳如雷。

見眾人不動,天一大師沈聲說:“五山真人三年歸仙,肉身已化。如今仙骨還在,只是……仙骨上微微透黑,若老衲看得沒錯,應是中毒之象。”

中毒?五山真人是中毒死的,不是老死的?

這可是一條爆炸性新聞!頓時引起高呼一片。張大嘴張著大嘴出場了:“胡說!五山真人一向在山中歸隱,後幾年山都沒下過一步,我等小人物想見真人一面,都見不到。他怎麽會中毒?難道說,還能是在自己門派,中了毒!?”

是啊是啊!真人臨死前可是在你們自己派裏,這可跟咱大夥兒沒關系。眾人紛紛迎合,撇清。又有人問:“中了何毒?大師可瞧出來了?”

天一大師是個實在人,素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見有人問,當即便說:“附骨香。此毒中後,附著於體,吸人精氣。人死後,於骨上自反,因而多年後才瞧得出。”

“不可能!”李小年跳了出來:“不可能!真人武功高強。誰人敢上五山派來,神不知鬼不覺,下毒使壞,謀害真人!?”

“若說防不勝防,難道是……五山派弟子所為!?”張大嘴一張大嘴果然什麽都敢說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可又有什麽稀奇的!為了奪掌門之位,這事兒可不少啊!

可不是!這事兒要我說,嫌疑最大的不是外人,就是……

季桓見眾人越說越都朝自己看,驚得起了一身的汗,朝眾人抱拳:“眾位眾位!口下留情!此事還待詳查,方可弄明原委,如今之計是……”

“還什麽以後再查!難道要叫真人死不瞑目!”李小年暴跳了起來,顯是氣極:“你們五山弟子如何對得起自己師尊!還在此推諉塞責!真人地下有靈,不知該作何想!現在趁著大夥兒都在,你們便當場查了!誰給真人端茶送飯!誰給真人暗中下毒!”

這大帽子扣不起啊!眾弟子紛紛急著辯白,有幾個曾伺候過五山真人飲食起居的,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搖手。

見季桓又朝自己求救般看來,天一大師擺擺手:“眾位別急別急,也不是沒有辦法!這附骨香見骨便附,就是下毒之人,再怎麽小心,也會入骨一二。雖不致命傷身,卻永在皮下。若是以白灰化水,在口中漱過,便見分明。身有附骨之香的人,吐出的水呈黑色。”

“好!那便當即驗了,還季掌門一個清白!”李水在石上叉腰握拳:“季掌派英雄俠義,我等素來敬佩,怎能讓小人汙蔑!”說著,瞪了一眼李小年。

李小年氣得跳了腳:“你說誰是小人!?真人死得不明不白,還不許查個清楚怎的?如今骨頭都黑了……真人你死得好冤哪!!!你要不是中毒,現在還能行俠仗義,救濟蒼生哪!!!你怎麽就被人害死了……啊啊啊……”

李小年的哭號惹得一眾人紛紛唏噓,不少早些年曾受過五山真人恩惠的,想起往事,皆痛心疾首,哭天捶地,哀號不止。

“查!必須查!掌派若是不查,就是心中有鬼!”張大嘴一嗓子引領了眾人:“查!白灰化水!吐出來,驗真偽!”

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這會兒激動的人群又有向前之勢。季桓朝秦遠使個眼色,示意他帶人穩住人群,這邊忙叫人備水。不一會兒,一大盆清水便端了來,天一大師親手接過一簸箕白灰,倒在水中。

季桓盛了一大杯,漱了半晌,又吐回茶盞,天一大師先看了,一一拿給眾人。

杯中水,清亮中透白,不見一絲黑色。

季桓抹抹頭上的汗。好險,眾口爍金害死人哪。

“我也驗!我伺候過師父吃飯!”

“我也驗!我給師父洗過衣服!”

“我給師父倒過茶!……”

見季桓洗脫嫌疑,幾大弟子紛紛上前,一人拿了一杯。直到八大弟子全吐出清水為止。見後面幾個小徒孫都想上前來撈水,季桓哭笑不得,將其怒斥回去:“別上前來現眼!師父閉關在後室,只親弟子能上前伺候見面,你們見都見不著,來湊什麽熱鬧!”

“如此,各位信服了吧?此事,還需詳查。”天一大師話還沒說完,張大嘴指著一旁指揮護衛的秦遠:“哎,這位官老爺,據說你也是真人的徒弟,怎的?官老爺就高人一等,連掌派也越過去了?”

秦遠哪裏受過如此指指點點、無禮打量。心中微怒,面上微微一笑,有禮說道:“秦某不敢。在朝中為官,到了五山派,秦遠同眾位師兄一樣,是派中弟子。先師去前秦遠已在朝中,一月之中只來三五次,沒有幾位師兄盡孝盡得多,因此……”他頓了頓,一笑,大步朝季桓身邊走去:“八位師兄都驗過了,師弟方才還說同眾位師兄一樣,如此,便也驗了,省得落人話柄。”

他端起茶杯,一口飲盡,隔一會兒,吐回杯中。

還沒等天一大師接過,秦遠自個兒便皺了皺眉。

天一大師正待接過細看,秦遠將手中杯子扔了,又另拿一個空的,自己親自去盆中撈水,一口氣又飲了。

這次再吐出,天一大師同季桓便不給他任何機會,雙雙靠近。天一大師一聲“撤手!”,用了招手上功夫,眨眼將杯奪了過來。

裏面的水……

天一大師痛心疾首的朝秦遠望去:“是黑的。”

48、秦少俠風采無邊(八)

黑的,黑的,黑的,

滿場嘩然。

“孽徒啊孽徒,”李小年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秦遠,“你為什麽要害死自己的師父,難道是你師父不許你在朝為官,你就動了這邪惡心思,還是你另有圖謀,”

眾人是江湖中人,本就同官府有些格格不入。前一陣兒見秦遠帶官兵來摻合派中事務,背地裏早多有不滿。更別提上了山,房前屋後都有官兵把守看管,來做客,被當成犯人!誰能樂意?

這會兒見他犯了事兒,更是落井下石,逮著機會埋汰。冷言冷語中,多半兒認準了他謀害親師。

“今兒季掌派就要給我們個交代!”張大嘴開了大嗓兒:“天下各門各派全在這兒!對這等謀逆之人,就要行你們派的五指金山大法,方可懲治!季掌派若是有一個姑息容忍,便是心中有鬼,弄不好是與其合謀,奪掌派位!與官府勾結!亂我江湖!”

嗚呀呀呀呀!這可是多大的罪過。季桓心亂如麻,自己是一派之掌,眼前又被眾人看著,稍有一個閃失,自己丟了掌派事小,五山派這些年積起來的聲威,可就沒了。如何見地下恩師?

再說,毒害恩師的人,究竟是不是……季桓朝秦遠看去。

秦遠漆黑的眼珠,深沈如潭。眾人指責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如未聞般,只細細盯著腳下那盆水。八個師兄漱過的杯子還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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