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節

關燈
第 44 章節

必領他的情。可是就算她不領,他也要娶她。

“你可真夠可以的。”沈將軍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教育都毀於一旦。甚為挫敗。

“爹,那你同意了?”

“我同意?我同意有什麽用?安太傅那只老狐貍,眼下只怕動手比我還利索。”

“她總不會也挨打吧?若他敢將她許給別人……”沈仙眼中一寒,又是一笑,低聲說:“爹,其實我瞧著二皇子,也不錯。”

39、郎將軍一別經年(二十)

剿賭一案有了結果。

從重。賭老板們一律問斬,十七顆人頭落地。聽說有一家搜到時人去樓空,僥幸了。

賭犯們發往南疆,修城墻,幹苦力,一路奔波。長年押送犯人的官員稱,依眼下這般天氣,又是這等路途,五百來號人,到了南疆能剩二百,就算多的。往後還要受許多折磨勞苦,飯又吃不飽,早晚一年兩年,不死也廢。

郎謝能站起來了,跟在大隊伍中慢慢朝前走。一只手被牢牢鎖在鏈子上,押兵的隊長知他說不出話,便往往拿他殺雞儆猴,作法給別人看,好讓大家心裏消停,用不著的休想。

郎謝爹娘鬧騰著要來宋城,還沒起步,就病倒了,常金枝現在看家護院、主事、照顧老人,儼然是當家少奶奶。

長湘的書信傳來,安夫人接的,看完,嗤笑一聲,將信放在火上燒了。同何姨娘兩人笑說,當真是什麽人什麽命,命不好,怪誰。早先兒同我們姑娘爭搶那會兒,可沒想什麽親戚本家。如今,想起咱家,叫咱接他們閨女來宋城,咱可沒空兒理會。

咱自己兒子女兒的事還忙活不完呢。

安府這幾日很忙。

女兒要出嫁,兒子要娶妻,皇上湊熱鬧,將太子大婚也定在了那天。

為表賀禮,花落叫人拿了繡布針線,給安容和安懷各繡了個香包。上面圖案是一男一女兩個喜娃娃,胖呼呼的,甚是可愛。安容接過,喜歡得什麽似的,說就照著上面那樣兒的生。

安懷幾日都在忙公事,早晚都不見,花落便托丫鬟送到他新院子裏。

聽說,新院子富麗堂皇,大紅燈籠大紅喜字,被褥上都是龍鳳呈祥。

聽說,新媳婦溫婉賢淑,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太般配了。

兩個喜娃娃,繡工精湛,靈俏生動,眉眼都繡得極細,針腳銜接緊密,男娃娃喜笑顏開,女娃娃含羞帶嬌。

此時,一雙手輕輕將那香包托於掌心,翻來覆去,細細相看。

綠衣站在桌邊,將新來的茶葉沖出清亮的水,輕輕遞到安懷手邊:“先是發楞了兩日,又擺弄他們擺弄了半日,這是喜的?”

那雙手戀戀不舍放下,拿起茶水晃了一晃。綠衣坐在對面,靜靜的看著。半晌,忍不住:“那天我去看了,徐楚那姑娘,長得不錯,看樣子,也很溫柔。”

安懷不語。喝了兩口茶,輕輕放下,溫聲說:“綠衣,秦雙那單子,咱們不接了。”

“為什麽!?”綠衣擰起了眉,極為不悅:“死了這麽多人,費了那多事,不就是……”柳眉一挑,綠衣似是看透般,啞然片刻,又笑:“我本就該想到,可是我一直都不信。樓主。”

她轉而又萬般千華的笑了,眼中水波吟吟:“多年前,你救了我,教我武功,後來,你說,你發現一個秘密,你要送我一件禮物。”

“嗯。她半夜偷偷練劍,白日又藏得極深。我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她的劍譜。”

“你說靈雀劍最適合女子練,練成了天下無敵,日後給我尋來,我便不會被人欺負。”

“你眼下已不會被人欺負。”

“你反悔?你現在反悔了?你瞧見沈仙跟她走得近,你嫉妒了,那張單子我本不欲接,是你非要接,你一點點給她透消息,是想讓她跟他翻臉?千夜死了,風堂死了,冷月也死了。”

“我很嫉妒。想將他們攪散,可是眼下,我想明白了。”

綠衣長長的“哦”了一聲,面帶揶揄:“因為你要成婚了。你總算玩夠了。你先玩我,又玩她,這回你要玩徐楚去了。”

安懷聽了她的話,絲毫不惱,含笑點頭:“是我不對,我說要給你拿好東西來,沒拿來。反倒對她大感興趣,後來明知不可而為之,放任自己信馬由韁。眼下終於騙不得別人了。綠衣,以前,是我任性了。”

“你這樣,真讓我無話可說。”綠衣瞧安懷的坦然樣子,氣得玉手去拍桌子:“你說得痛快!我怎麽辦!”

“接著當你的主上。”安懷不以為意。“不然我再想法子送你個什麽當禮物。你喜歡什麽?”

綠衣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沒什麽意思。她向來不是糾結之人,他也向來不是拖泥帶水之人。她帶笑看他:“樓主大人,可是你家三妹妹是什麽手段,你比我清楚,你都提點她到那地步了,她指定會順藤摸瓜查下去。到時候……”

“那便查吧。”安懷覆又拿起那個香包,兩個娃娃喜眉喜眼的模樣,看得人心裏愉悅。“明白了也好,人不能糊塗一輩子。”

“聽說沈仙也在查。”

“那當然。”安懷一笑:“勢均力敵,才有趣。你當沈大少真是白混飯吃的?”

其實沈仙沒什麽本事,可是將軍府的暗衛,很強大。

沈仙在床上趴著,便得著了消息。

環形標一隊,當年參與過扮匪滅匪。上面的指令。

上面是誰?自然是皇上。不對,那時有個神秘將領,暗中發號施令,瞅準時機,看好路徑,才能又快又準的滅了全莊。

後來無一人跑出,一把火,斷了後。

劉議?不是劉議,他哪裏有那等才能。

十五王爺?對!他是奇才,帶兵領兵都是一流。可惜被皇上賜死了。

沒準皇上自己也覺得此事做得不上路,將他滅口。不是記得十五王爺臨死還說來的麽?

養兵做偷摸事。

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給那個小唐弄死了。下此狠手,說明對當年的兵很不滿。

那她只可能是……女土匪。

沈仙越想越是這個理。只有女土匪,才喝燒刀子。

“少爺,抹藥了。”隨身小廝沈猴兒上前,將沈仙衣服輕輕脫下,露出後背,沈猴兒又掉了眼淚:“少爺,你說老爺真夠狠的。他什麽時候換了禮仗?小時候打,不都是用那根小的嗎?怎麽這回禮仗也跟著長?”

沈仙佩服讚嘆:“猴兒,我爹就是我爹,不一般。這只能證明,他早就預備著這頓打了。”

“少爺,那以前咱們逛院子,現今兒回想起來,真是懸哪……”沈猴兒將藥擺好,去洗手。

“懸哪。”沈仙嘿嘿一笑,將頭換了個方向,望著床裏掛著的那個香包,感觸很深:“上回春風院那個大花魁,生拉著我不讓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誰叫少爺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是個女人都喜歡。”沈猴兒跟著湊趣。洗凈了手,朝這邊走來。

“嗯嗯,那當然。”藥觸到背後,一陣冰涼,沈仙長呼一口氣,得意非凡:“還有那個夏風院的香荷,以為老鴇的話都是騙她呢,不知厲害,還敢那樣勾搭我。猴兒,你說,我爹雖放了話,可哪能保證無一漏網?其實還不都是我,心智堅定,才沒給他惹亂子。”

說老爺的壞話,沈猴兒便不敢接了。背後的傷被一抹藥,又有些疼,沈仙抱怨:“這回不就是看上個喜歡的姑娘麽?打?打我也喜歡!怎麽了!就算給我打死了,我也要娶她。我對她可是……”

身後傳來撲哧一聲笑,“沈仙,別裝了。”

花落擦凈手上的藥,含笑看看,坐在床邊腳踏上,雙手抱膝:“什麽時候發現的?”

沈仙將頭轉過,眼睛正巧跟她的對上,也嘿嘿笑個不停:“一見你就沒伺候過人,哪個下人給少爺上藥手那麽重?若有,早被我罵跑了。”

“哦。”花落輕應一聲,探頭朝床裏看看,揚起下巴指指那個香包:“那麽醜,你掛在床頭做什麽?”

“你說呢?”沈仙眉毛一挑,俊目向她看去。

“我大哥跟我說,你為了我,被打得起不來。”花落說。

“落落。”沈仙盯著她,臉上慢慢收了笑:“落落,通常人說個什麽,都愛詛咒發誓,若欺瞞作假,自有神明報應。可是你,你怕是不信。我便想,如今比神明報應還快的,恐怕就是皇上了。欺君之罪,可以砍頭。”

“哦。”花落應道。

“然後呢?”沈仙望著她。

“然後,我爹說了,重官之間要避嫌,等大哥二姐事一完,就給我找個差不多的,趕緊嫁了。”花落說。

“別聽他放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