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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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著你,自是猜不到一塊兒,最後草草了事。

花落拿了筆接著抄佛經,沈仙不知打哪兒找了幾個骰子,在桌上投來投去,雜亂無章,一會大了,一會小了。花落偶看一眼,面露鄙夷。沈仙笑笑,也不言語,趁花落埋頭寫字時,一手拋出,桌上的八只骰子,赫然都是滿點向上。

兩日後,花落回了常府。姑母帶著滿府家眷在門前等候,安容見花落的馬車停下,迫不及待又要揮拳上前,被身邊的安懷拉住,輕輕使了個眼色。想起蘇嬤嬤就在身後,恐再遭罰,安容裝出一付高貴冷艷,輕輕朝花落微笑頷首。

姑母親熱上前拉著花落朝屋走,金枝也一反常態,笑得甚是甜蜜。花落尋了尋,沒見到金杞,同安懷視線相對時,安懷一笑:“胖了吧,這幾日。”

“我說什麽的!畫姐姐一定都安排好了才走的,就你們幾個,瞎擔心!”安容的話,引起了金枝的強烈不滿,因這瞎擔心的裏面也飽含了自己娘親,是以瞪了一眼過去,安容哪裏是吃素的,立刻大著嗓子朝花落說:“落落,這幾日,家裏有了喜事,你知不知道?”

花落自然不知道,朝姑母望去。姑母的樣子有些尷尬,訕訕笑著:“別聽容兒胡說,咱家平安,就是喜事。”

回屋細談,才知真是喜事。

郎家沒瞧上花落,回頭尋思,怕因此事得罪常家,更怕得罪遠在宋城的安家,是以權衡再三,求了媒人上門,朝常家提了親,言明瞧上了金枝。

常家是地方首富,與他家聯親,將來郎謝再往上買官,也能借上力。再說,常家同宋城熟,將來往好了盤算,若能讓兒子去宋城當官,這可不是天大的造化!

至於金枝長相一般,那也好過一個死氣沈沈的書呆子吧。那三小姐,半分人情禮數不懂,高傲自大,迂腐酸氣,便是長得再好,誰又願意娶個傻木頭放在家裏,出門都得被人笑。

更別提,細打聽,她還不是安太傅親生,縱是眼下疼愛得緊,前有一個安容占著呢,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思來想去,郎家都覺著同常家結這門親事,靠譜極了。

常家雖心中暗喜,卻也自覺愧對安家,兩下躊躇間,耐不住金枝哭鬧央求、要死要活,常夫人下了狠心,嫁!就算是占了便宜,有愧於人,閨女將來的幸福大過一切!

至於安容的幾句奚落,指桑罵槐,那又算什麽,反正他們兄妹幾人過二三個月便走了,以後的日子,還不是關起門兒來自己過自己的!嫁!就這麽定了。

“兩家還真是雷厲風行,日子都定了。”回了花園,安懷著人從自己院中拿來茶具,在花落桌邊沖茶。

花落聞聞茶香,深深吸了吸氣。“真香。”

“這些日子,我將長湘共有的六十二樣茶都嘗了個遍。”安懷笑。

“哦?哪種好喝?”

安懷慢慢沏水:“君子玉,茶色潔白,入口清香,慢品之,回味悠遠,後勁綿足。”說完,又指了指手邊的一筒:“赤龍舞,花開霸道,色澤鮮艷,入口如風卷殘浪,令人真正咂舌。名叫茶,實勝酒三分。”

花落托個腮,看那水流慢慢傾瀉而下,一雙眼有些茫然。爐上水開,起了層層水霧,熏得兩人的眼都有些朦朧。

見茶沖好,花落伸手去拿,卻被安懷攔下。“等等,沒好呢。”

眼見著安懷又開了那筒赤龍舞,沖出明黃色的茶,將兩種茶混在一處。“這回行了。”

花落猶豫著喝了一口,覺得怪異得很。“……所以,你說的好茶,是這兩相混出來的?”

安懷此時已閑閑坐下,敲著扇柄看花落飲茶。聽見她問,忙問:“怎樣?”

花落又喝了一口,皺眉道:“不怎樣。”

安懷笑,過會兒,輕聲說:“我倒覺得,這兩股勁兒在肚裏打來打去,十分有趣。對了,父親來信了。”

安太傅當了太子多年師傅,寫文是一把好手,一篇普通的家信,能涵蓋很多內容。天南地北,禮義廉恥,家長裏短,之乎者也。

這封信,也不例外。

一,落落你別難過,郎家不成,咱再找別家。

二,安容你給我聽話,大婚將至,務求順順當當嫁了。

三,宋城最近安安靜靜,各家都出入謹慎,連沈大少都老實呆在府中,不逛院子了。

四,禦林軍擴充了幾隊人馬,統領秦遠聖寵愈眷,秦家也跟著借了光。宮中下旨,將迎娶秦府二小姐秦雙為太子妃。

啊!太子妃!

花落大驚失色。

這可是自己搞出來的。若不是她橫插一腳,秦雙也就順當嫁了沈仙了,怎會榮登太子妃呢!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麽?她懊惱萬分。

自作孽,不可活,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掩飾得好,安懷並未察覺,將信內容覆述完後,朝她笑笑:“最近宋城幾家都有了喜事,秦二小姐頭嫁不成,出了那一檔子事,大夥兒都以為她難得高嫁了。沒想到,果真塞翁失馬。”

“塞翁失馬。”花落深有感觸。

果真生活如戲,處處有意外啊。

如今的塞翁,自己也得意非凡。

“小姐,聽說今兒在宮中,皇上又誇讚了大公子,說他年輕有為。”聽了丫鬟的話,鏡前的秦雙微微一笑,又在面上多敷了一層珍珠粉。

臉上的腫脹已消了。可是,這股子暗沈之色,卻還滯留在臉上,遲遲不退!

這是多麽難熬的一個月!這是多麽恨的一個月!

想起此事,秦雙咬牙切齒,胸脯劇烈起伏,恨不得一拳朝銅鏡打去。

咄的一聲,眼前一晃,鏡中多了一根銀針,針尾處一張字條輕輕扇動。

丫鬟掩口輕叫,秦雙嚇得一楞,見沒別的動靜,探頭朝前看去。

“一年為期。聽風樓。”

一年?

待想仔細看,鏡中裂出幾道縫隙,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好大的力道,這可是銅鏡啊。

聽風樓果真全是頂級高手。

聽說安府兄妹全去了外地,一年就一年,只要她死。

還有他。

作者有話要說:

29、郎將軍一別經年(十)

這幾日快入冬,天氣總是陰霾,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樓裏早早生了爐火,上好的炭,一燒就透亮,半點兒煙塵不起。

“回主上,秦雙小姐喃喃自語幾聲,看表情,初嫌一年之期有些長,後又面露狠色。”

“哼,求人辦事還如此聒噪。”女子聽了,含笑嘆了口氣:“也不怪人家脾氣大,人家可是未來的太子妃呢。”

小樓外風聲寂寥。女子凝神聽了半晌竹聲,悠悠問:“他們走了多久了?”

不等人答,又自說:“唉,四十八天了。”說完,擡眼去瞧墻上的日歷牌子,單肘支於桌上。

答話之人默立片刻,又悄聲問道:“千夜……?”

“讓他進來。”

聽風樓規矩,辦事不力,以死謝罪。

“主上。”跪在地上的男子,正是沈家小樓外從沈仙花落手下逃脫的那個。眼下他一臉平靜,並不見驚恐之色。

“好膽識。”女子興致盎然:“千夜,這些年來,任他多麽絕頂的高手,來我這兒領死,也都嚇得屁滾尿流。你是第一個,手都沒抖的人。我很欣賞你。”

“謝主上。”

“不過你也別想為你破了規矩,聽風樓沒這個先例。”

“綠衣,難道你看不出來,或者你在自欺欺人?”千夜站起來,語氣輕緩:“綠衣,樓主他……”

“不許胡說!他不會騙我!”女子杏目圓睜,顯是怒極:“樓主兩個字也是你能叫的?若不是嫌你血臟染壞屋子,你以為你還會……”

“綠衣。”千夜自手中舉起一面小小銅牌:“樓主有令,免我一死,叫我再多帶幾個人去。我的臉被他們看了,死,也要死在他們面前。”

女子微怔:“所以你剛才……”

“自然想說這些,不然樓主兩個字,我等哪裏能輕易說出口。”此時的千夜,又是一臉恭順:“綠衣,我是來向你告別的,這一去,就難再回來了。主上,你多保重。”

“哦。”綠衣揮揮手,心裏為剛才的失態後悔。耳邊回響起多年前同他初見的日子,他的話猶響在耳邊:“綠兮衣兮,綠衣黃裹。心之憂矣,曷維其已……你身著綠衣,哭得又這樣厲害……是詩裏走出來的麽?”

綠衣,綠衣。

女子悵然一笑。

他怎麽會騙她!他根本連她想聽的,“騙”她的話,都沒有說過。

一年又一年,此時的長湘,也是陰沈天氣。厚重的雲壓在半空,好像要下雪。

到了晚上,濕氣愈加的重。李松柏將兩條腿朝直了伸伸,讓身邊的妾室輕輕捶打。多年舊傷,一到這樣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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