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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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出來的,操他媽的,要讓我逮著那幫龜孫子,我非一個個全他媽……”

“得得得,別廢話。”花老九怕花落聽了心裏不好受,忙打斷:“大小姐出來一趟不容易,天冷路滑的,你趕緊著,說正事。”

“哎!哎!”金老板朝花落點點頭,走到墻邊,打開一扇櫥子,拿出一疊厚厚的帳本兒。

“大小姐,這是這幾年的帳,一筆筆都細記著。這本兒是單獨記的郎將軍的帳,按您吩咐,每月咱都讓他贏一兩把大的。除了咱家,長湘另十七家,咱也都安插了人手,凡是郎將軍賭的,不論大小,都一一細記了,什麽時辰,賭的幾點,輸贏多少,沒一次落下。”

“你辦事,我放心,場裏的帳你拿走,我不查,多少都是你的,我一文不要。”花落接過郎謝那本,低頭翻看。

“這些年,李叔你和初一、十五辛苦,等事兒一完,賺上那筆大的,利索抽身吧。在宋城,我給你們買好了房子,田地丫鬟打掃傭人都是齊的,兩個兄弟大了,找份兒明白事兒,說上幾個媳婦,也成個家。”

“大小姐……”

“沒事,我爹在世的時候就常誇你李叔人仗義,念舊情,心又細。這會兒花雲莊倒了臺子,多少人落井下石,花落還能得著您的幫襯,該道謝的是我。”

“嗨,大小姐,您可說重了。這場子屋子可都是您買的,您……”

“你的。”花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合上手中帳本,讚賞的點點頭:“記得很細,我拿回去好好看。等到時機,我讓九叔給你傳話。”

“哎,行!”

花落沒著急走,而是站在門前,從門縫兒中瞇著眼看去。

這是她第一次打量著自己“偷”來的場子。

花落不是女土匪,她是個女慣偷。

八歲重生,她用了兩年,給自己打埋伏。

程衣和程蝶兄妹,是要飯時認識的小叫花子。那會兒但凡花落要著了肉,總是可著他們兄妹吃。

武功練得差不多,花落便每晚都出去偷銀子。她給自己規定的目標是日偷三百。剛開始偷一宿才能強八活兒湊上,後來便輕車熟路,手到擒來。

金老板叫李水,以前同他兩個兒子在鏢局混飯。花落偷夠了錢,托花老九在長湘買客棧,開場子,交給李水打理。這些年不斷送錢,光客棧就翻修了四次。

她還舉薦了長湘一個考不上舉的秀才來當算場師傅。上輩子那秀才是個厲害人物,會琢磨賭點兒,會看人下套兒,會順手翻牌,趁他這輩子還沒領悟自己這些特長時,花落先一步將他重金聘了來。

果真自從有了他,金貴堂如虎添翼。

賭廳中人流交錯,叫喊聲聲。場子裏有一條直通往客棧的樓梯,若官府帶人來查,樓梯一開,上樓就進屋,一會兒功夫便全員覆位,半點兒都不帶出差錯。

官府那群不中用的,這些年都敷衍裝樣子,哪回都沒抓走一個人。反倒是好處銀子,次次得了不少。

官賊相通,才是真正為官之道。

長湘誰不知這道理。

可如今……地方上換了新當家,府衙裏許老爺,雖看著有些駝背,長得瘦小無神,可絕不僅僅像安容說的,長得像猴兒那麽簡單。

花落清楚的記得,再有兩個半月,就是許老爺帶神兵,大滅長湘一十八家賭坊的日子。

那是舉國震驚的一件大事。民間稱之為:許爺奉天來剿賭,臥薪嘗膽三四年。忽見一夜兵馬來,十八賭坊化青煙。

那天,無窮無盡的兵,從四面八方將長湘包圍,許老爺挺著稍有些羅鍋兒的後背傲然馬上,親自指揮,將賭犯們一一綁起,有反抗的沒等出聲,就被飛來的火箭穿了脖子。然後地下傳來幾聲悶響,許老爺精光爍爍,朝嚇得不敢動的滿城百姓沈聲說:“自此後,長湘無賭。”

有百姓認出自己家人還綁在其中,哭喊著上前拉扯,許老爺伸手一指,指到誰,誰便被蜂擁而來的火箭刺成刺猬。

“犯賭者,不論年歲大小,不論祖籍何處,一律送往宋城天子腳下,聽從聖上發落。違者即斬。”

許老爺自身後掏出一卷黃澄澄的東西,迎風搖搖:“聖旨,都認認。”

感情這許老爺是皇上親派來剿賭的地方臥底。

你們不知道吧。看著門外依舊賭得熱火朝天的人們,花落嘴角微微起了一絲笑意:幸好我知道。

上輩子郎謝還是帶兵來剿賭的小隊長,長湘賭案後,論功行賞,升了正將軍,娶了長湘一家大戶的女兒,有錢又有官。

媽的,還有沒有天理。

屋中嘈雜讓自己心神有些不寧,花落趁人不備,輕輕溜了出來。屋外的潮濕朝臉上打來,花落吸了幾口氣,將黑色的面罩朝臉上拉好,躍上房檐,沿十字街朝東行去,打算回家。經過府衙屋頂,腳下頓了頓,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朝下面院子裏細望了望。

事事都打算好了,只是這許老爺,不會臨時改了主意吧?重生這件事兒,到底靠不靠得住?

依上次的十五王爺事兒來看,應是沒錯的。

見院角兒一間屋子還點著燈,花落忍不住好奇,輕輕從屋檐上走過,翻身進院子裏。

腳剛落地,還沒等站穩,便聽一聲暴喝:“誰!”花落心中一驚,轉身便跑。這時已有被驚動的守衛成隊執著兵器跑來。“有刺客!”最先出聲的那人緊跟著花落追來,邊叫著花落奔逃的方向:“西!刺客向西!轉南!”

花落的武功以靈巧迅疾為主,幾下便將追來的人遠遠甩在身後,正尋思著朝什麽方向奔逃,卻聽背後傳來一陣破風之響,心道不好,轉身抽劍,“當當”幾聲,將刺來的箭撥擋開。

那箭發足了力,便是被擋開,也震得花落手生疼,將她帶了一個趔趄。花落不敢再戰,也來不及細辨方向,轉身猛跑,只求用速度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出街口!向西!轉南!再轉北!”追著的人卻緊盯不放,好在聲音越來越遠,花落跑得呼吸不暢,拉下臉上面罩,左右看看,見前方有一處小樓,樹木掩映,是個藏身所在,便朝那裏奔去。

小樓在一處水邊,過得林木些許,便是一處回廊,廊下水流,廊前桌椅,一盞燈火忽明忽暗,閃在桌上。聽得聲音,桌邊站起一人,迎月而立,見花落奔來,眼中詫異,轉而又不出所料的一笑,正要開口,花落一個猛子,紮到了他懷中。

沈仙當即用身上披風將她緊緊裹住,花落將劍朝身前挪挪,藏好,又伸手一把將束發的簪子拔下。

滿頭青絲披散,擋住了她大半張臉,見周身黑衣被披風遮擋嚴實,她將頭靠在他身上,擺了一個安穩的姿勢。

隨著追趕聲的漸漸臨近,沈仙環著花落的雙臂也愈來愈緊。

“投懷送抱,我喜歡。”月色下,他清亮的眸子笑意濃濃。

作者有話要說:

24、郎將軍一別經年(五)

府衙最近在籌謀大事,千鈞一發之機,防備也比平時緊。

許老爺親自吩咐,只要是閑雜人等,可疑人物,當即殺。

長湘這小小地方,人人恨不得都是幾代交情,可疑,可疑個屁!彼此間光屁股的樣子都記得一清二楚。

當然,賭客們各有來頭。但賭客們也都規規矩矩,大場不出二場不邁,今兒這位,可是誰帶來的?夜貓子般的輕盈手腳。功夫不錯,就敢半夜上府衙鬧屁?

梁總軍心思細膩,武功高強,此次帶領著八百箭隊,被派來打沖鋒,賭還沒剿,府衙先進了賊子,這還了得!

一路追來,到這裏沒了蹤跡。

小樓,流水,夜色,撩人。

一對相擁的情侶,互相依偎,耳鬢廝磨。男子含笑在女子耳邊喃喃細語,說著情話。夜深露重,女子貪暖躲進披風,散開的青絲讓人看不清她長相,從側面露出的小巧鼻尖來看,皮膚白皙。

兩人郎情妾意,你濃我濃,渾然忘我。

“寶貝,遇著不好對付的了?”沈仙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花落的耳朵,又深深吸吸她的味道:“可想死我了。”

隨著他口中一個字一個字悄聲吐出,他溫熱的氣息暖暖的,瞬間將花落包圍,花落被蹭得有些癢。

他又追著她輕輕呵氣,時不時用唇輕輕拂過她耳垂。花落朝他懷中躲躲,將那只耳朵在他身上蹭了蹭,輕輕應聲:“嗯。”

沈仙樂得又追著她緊了緊,牢牢將她箍在胸前,等她動彈不得,含笑又將臉埋進她的脖子:“聽說……相親的那位沒看上你?”

他的唇落在脖子上,用舌尖一點點勾畫,又熱,又癢。花落的呼吸有些變重,情不自禁的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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