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節

關燈
第 21 章節

的新牌匾都出自名家之手,有朝中官員看了,還誇說與當今聖上筆體有七八分相像。

“眼下的青水樓換了一批小倌兒,都是年歲小又有幾手絕活兒的,有個唱歌的,扮作女人,比春風院最紅的花魁還嫵媚入骨。一曲《貴妃醉酒》,生生將逛院子的客人都拉進了樓。果真,同行是冤家。”沈仙鄭重總結。

“聽說無論再來什麽新倌兒,最難約的都是那個神秘的蛐蛐兒。眼下要價已經到了一次兩千兩,據說排隊還要單加錢。”安懷說。想起上次朝中人打賭,看誰能第一個目睹蛐蛐兒真容,這事兒不知怎麽傳到太子耳中,太子還去與二皇子叫號,逗說看誰能沾得先機。“有好賭的還壓了場子。”安懷笑。

“若國之棟梁都是如此低俗之輩,國運堪憂。”花落說了這話,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假大空,笑了自己一笑:“你壓誰了?”

她的一笑,那微微勾起的唇讓沈仙有些心癢,那天的觸感,分分明還存在自己心裏。涼涼的,軟死了。

“大夥兒也是圖一樂子,沒幾人真較真兒。議事枯燥,逗個趣,一日便打發的快些。”安懷避實就虛,見花落探尋的盯著自己,笑說:“我沒壓,沈大少都排不上,他們更沒戲。”

“第三件大事兒,可是眾口相傳的猜測之事,不經查明,眾位聽過就算。”說書人的神神秘秘引得眾人都立起了耳朵。

十五王爺被賜死那天,陰風惻惻,黑雲壓空,年輕時曾立下赫赫戰功的十五王爺仰天長笑幾聲,吐出一口黑血,罵道:“痛快!痛快!老子一生坦蕩蕩!不似那等陰險小人,養兵千日,盡做些偷偷摸摸之事!不上臺面!”

養誰的兵?做何等事?怎麽不上臺面?可憐十五王爺還沒罵完,便被一刀砍了脖子。大風呼號,風沙迷眼,待風過了,竟然連頭顱都不見。

這等神秘莫測之事,被人三傳四講,竟帶了幾分陰森恐怖的色彩,跟神明鬼怪扯上了關系,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與樓下眾人低聲竊語、一片猜測不同,樓上屋中一片寂靜,見花落同安懷都不出聲看著自己,沈仙眨眨眼睛:“幹嗎啊?他的頭又不是我拿去的。”

花落安懷對視一眼,彼此心意明了。安懷喝口潤茶,含笑說:“那倒不是。每段兒聽完了你都要品評一番,這段兒我們也等著呢。”

“哼。呵呵。”沈仙的皮笑肉不笑,讓花落與安懷都有些好奇。見他幹笑兩聲又不說話,兩人更是摸不到頭腦,便是花落都有些按耐不住:“你笑什麽?事有蹊蹺?”

“你給我倒杯茶,我就告訴你。”沈仙煞有其事。

花落拿過他面前的杯子,執壺倒茶。倒滿不等她送,沈仙一把拿走茶杯,徐徐飲盡,深深又嗅了嗅:“好茶,好香。”

花落微微蹙眉,在安懷面前,不好發作。安懷一雙黑眸卻在兩人面上來回看了看:“沈大少爺,你拿錯茶杯了。”

“哦?是嗎?”沈仙挑挑眉:“怪不得這麽香。落落,你不是問我笑什麽嗎?我笑啊……”見安懷與花落都狐疑盯著自己,沈仙故意拉長了語調:“我笑,這回我不出聲,那兩人便不能接著往下聊了。回回你來我往說得熱鬧,卻把我當炮灰,理都不帶理一聲,真是嫉妒死我了。”

安懷忍俊不禁,搖頭而笑。花落心裏聽了“兩人”“你來我往”“說得熱鬧”等詞,起了一絲暖意。又生生將這一點半點的喜悅壓在心中,不敢多想,只專心想,上輩子活得太短,沒等到真相大白,這輩子倒要好好看一看,最後到底是誰將十五王爺的頭取去的?

晚間回府,安太傅對朝中大事照例要有一番議論,只是這事,滿朝都忌諱莫深,任誰也不敢妄加猜測。

“人都言,此為異相,恐生大變。”安太傅謹慎的擺擺手,不叫兩個兒女多問:“近期朝中多變,人心不穩,能避則避。懷兒也要離遠一些。容兒在長湘無親無故,一去也去了快半年,我與你們母親年歲已大,來回奔波不起,又著實惦念。”

下半句,便由安夫人接著:“懷兒與落落去長湘看一看,一是你們兩個素來穩當,替我看著容兒叫她別偷懶耍嬌,跟著師傅好好學,住姑母家要聽姑母話。二是,這些年落落也沒出過門,這回長大了,去外面玩玩,省著老悶在家看書,別看成個書呆子。”

花落自是明白此去長湘的真正目的。

宋城公子哥兒眼光太高,郎君難求,就是上回那個要給花落送詩的商家子弟,打聽著安府三小姐舊身世,又聽說她要當正牌夫人,都躊躇了意思。

安夫人幾經尋覓,通過安家在長湘的親戚,看中了一家公子。年輕有為,前途一片大好,又是剛冒頭,還不傲,小地方,應打探不出許多舊歷,到時候只說是安府三女兒,等見了面,處出感情,這事兒指定能成。

哪家公子?花落最是明白不過。

郎謝,你讓我久等了。

“不好吧?”何姨娘同安夫人兩人,背地也曾多次盤算:“會不會人家……怪咱家欺瞞在先?”

“滿長湘只有他們姑母一家在宋城有親戚,那地方小,消息不靈便,咱們不過是沒說,哪裏有欺瞞。若有個事成的樣子,頂不濟我上門親自去與他們見見,關鍵還是落落。”提起花落,安夫人有些怒其不爭。

“你說那孩子,長得那樣好,偏偏成天拉個小臉兒,不言不語的!但凡多笑笑,機靈點兒,會來點事兒,哪裏又在宋城找不著好的了?就說上次,上次我帶她去王家,多家女兒都圍在一處笑鬧,只咱這不成器的,坐得遠遠兒的,任誰來都不帶搭理一聲!原本王家夫人看她樣貌好,還想給挑一個家中庶子,後來見她問一句答半個字,一點兒興致都沒有了。”

“嗨,您別急,咱家這姑娘,打小就這樣,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姨娘察言觀色,上前給安夫人輕輕捏著肩。

安夫人朝椅後靠了靠,微瞇了眼睛:“是啊,是啊,我嘴上說她,其實也是為這孩子急。咱不管她,還有誰管她,當年你沒見呢,要飯那會兒,衣服破得寒風裏露胳膊大腿,瘦得風吹吹就能飛,見我第一面,還輕言輕語的問,夫人,您給口飯吧,不拘什麽,能吃就成。”

見安夫人又要如往常一般,陷入回憶、悲傷懷舊,何姨娘忙起了新話茬:“那郎小將軍可真是年輕有為,聽說還是家中獨子,仕途上又順,以後指不定有大作為。”

安夫人點點頭:“對了,我也是這麽跟他們姑母交代的。眼下郎謝雖是地方偏將軍,可是跟著的上司與太子關系匪淺,以後若是有緣調了宋城,咱家老爺肯定能在朝中說得上話。……這麽一來,他家不傻,也該明白。”

“那……近日就走?”

“兩個孩子都沒什麽收拾的,後日就走。”想起安容,安夫人滿心掛念:“容兒止不定又鬧了什麽亂子,讓懷兒去盯一盯,過得四五個月,一並接回來。孩子不在眼前,這心裏,總是不踏實。”

幾日後,安府一輛馬車,出了宋城,朝南而行。

“長湘?”沈府中的一間屋子裏,沈仙靠窗而坐,手裏把玩著一個小小的香包。仔細看,那香包針腳粗陋,其中有個角兒還沒縫死,露了個米大的洞。

上面的圖案,既能看作彩雲呈祥,又像是個黏頭魚。

“稟少爺。安大公子同安三小姐同去的,是去接在長湘的安二小姐。昨兒出的城,要過得四五個月才回來。”

怪不得,她一早就知道要走,還提前把藥都給他,卻不同他說一聲。……她向來懶得跟他多說話。

沈仙將香包放在鼻子下輕輕嗅著,一雙眼幽深暗沈,靜靜的不知在想些什麽。過會兒,將香包打開,將裏面的藥丸兒盡數倒在手心中。

一,二,三,四,五。她按著數兒給的。是個講誠信之人。

沈仙修長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那幾粒藥丸兒便在手心滾了幾滾,忽的五指收攏,再打開時,掌心已是一堆白粉。

一口長氣,吹得白色粉末四散紛飛,沈仙拍拍兩只手,從容起身,朝府中飯廳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20、郎將軍一別經年(一)

將軍府的飯廳,錦繡雕梁。地方不大,卻布置得溫馨雅致,不管是鏤空的梨花月門,還是厚重敦實的紫檀木桌,都被擦得一層不染,在周圍數十盞輕燭的映襯下,發著融融的光。

沈仙進去那會兒,將軍和將軍夫人兩人正喃喃細語,從表情看,將軍這塊百煉鋼,又在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