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護送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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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的山路。

四個小時,腦袋裏一轉,嘴皮子一碰,這四個字就那麽風輕雲淡地過去了,可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有多辛苦。

林峰他們習慣了這樣的強度,他們可以輕易在叢林穿行數天依舊神清氣爽。魯意志被大家輪流背著,雖然身上的傷勢越來越讓他無法忍受,可是卻牙咬堅持著,絕不給人造成負擔。只有彭大鵬又開始跳了起來。

經過林峰處理的皮鞋雖然不再夾腳,但是底子畢竟很薄,山路上都是橫生的枝蔓,尖銳的石頭,所以彭大鵬確實沒少吃苦頭。

他走不動了,真正走不動了,視野顛簸無比,腳底疼痛不已,而且口很渴,吞咽下的口水根本不頂用,他想要躺下休息,這樣活受罪,還不如死了算了。

哼哼唧唧的,走上幾步就開始叫喚,拽都拽不走,嘴裏還一個勁兒地說著他們這種行為不對,他一定會檢舉,他會讓檢察官看他身上的傷,看他腳上的傷。

林峰他們為了遷就彭大鵬已經慢了很多,原本預計在2個小時內到達水源處,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林峰見彭大鵬扶著石頭喘氣,眼神變得遲鈍,由而確認,這個人確實到了極限。所以,林峰安排珠子去把人背上,先到了水源處再休息。

珠子霎時間瞪圓了眼,一臉不滿。

林峰蹙眉與珠子對視,意氣用事也要有個限度,他們現在是在出任務,一切都要以安全地完成任務為前提。

珠子翻了個白眼,將身上的裝備丟給羅紹,往回走了幾步,一把將人馱在了後背。

林峰對珠子歉疚一笑,等人走到身邊的時候,林峰拍了拍珠子的肩膀:“辛苦了。”

珠子抿緊的嘴角往後一拉,悶頭快走兩步,走到了前面。

林峰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笑了,正準備跟上去,卻被簡亮一把拉住,這家夥對他暧昧地眨了一下眼,嘴唇貼到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嘖,還真舍得下手啊?”

“……”林峰眉梢挑高。

“怎麽說來著?舉親不避嫌?嗯……不對,自家人隨便用是吧?”

“呃……”林峰臉上頓時染上了幾分赧然。

簡亮得瑟地笑了起來,吹著口哨沖到了前面。

好吧,林峰的視線從簡亮身上移開,看向珠子,發現這類苦差事直接交給珠子確實有些不地道,可問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珠子啊,慣性。

解決了彭大鵬這個累贅問題,隊伍前進的速度頓時快了起來,不過20來分鐘就到了水源處。

林峰給了大家15分鐘的休息時間,然後把彭大鵬交給了果果。

果果在隊裏是爆破手,同時也兼任醫護兵,彭大鵬的腳確實該看一下,以確認接下來是不是該安排人繼續背著,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也是給隊員們看看,不是他林峰不配合大家,實在是那人經不起折騰了。

所以,當彭大鵬的鞋被脫下來的時候,果果看著那雙腳上的水泡,以及一些破損而流血的傷口時,面色也不由凝重了幾分。

這個時候,林峰已經站到了珠子的身邊,用胳膊撞了撞他,問:“你褲子要不要洗一下?”

“啊?”珠子低頭看了眼自己,指著腿上大片的褐色說,“這個?”

“嗯。”

“幹都幹了,回去再說吧。”

“不覺得難受嗎?”林峰又問。

“都幹了,還有什麽難受的?反正回去就不要了。”

“嗯,也是。”林峰笑了笑,確實,一個月發一套作戰服,哪次出任務不搞的一身泥濘?有時候要是確定真的洗不出來,就直接丟了。

“誒!”珠子掃了彭大鵬一眼,突然壓低嗓音問道,“要給他吃的嗎?”

“你說呢?”林峰反問,他們身上都帶了能量棒,隨便均一下也夠彭大鵬墊肚子的,可是大家都情願自己餓著,也不想給那人吃飽,哎,說實在的,林峰真心覺得這是一件損人不利己的事。

珠子想了想說:“魯意志必須補充點食物,他的身體狀態有些危險,倒是彭那個沒必要吧?”

林峰往那邊漂了一眼:“他腳上傷不輕,就算不給吃的也得有人背著。”

珠子呲牙:“你都說必須背著了,我幹嗎給他?”

“……”

珠子擺手:“行了,我讓兄弟們分開吃東西,我告訴你,你別爛好人啊!”

林峰失笑,點頭。不是他想爛好人,他今天要不是隊長,他也不想管那麽多不是?

到底,林峰還是默認了珠子的決定,沈默地看著珠子將人一個又一個的叫走,那些離開再回來的隊員們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彭大鵬不傻,看著特種兵們一個一個的輪流消失,再回來的表情明顯變得滿足,尤其是當魯意志也被扶到了背著他的地方坐下後,彭大鵬真的怒了。

他知道自己話多招人煩,可是他也是在為自己爭取利益,就算當初在那個國家做了多錯的事,可這不是正常的嗎?十個高官九個貪,到了那個位置,就算不要錢也有人把錢往手裏送,他不收就不合群,不收就被排擠,為了仕途順利,那些錢也不收也要收。

可這群士兵,這群狗娘養的特種兵有什麽好牛的?他們除了會拿著槍一頓胡沖,除了一身的蠻力還有什麽?腦袋他媽的比花生米還小,讓他們往政壇上走走?指不定到時候又是第二個自己。

有什麽好看不起的?處在那個位置,有些決定和行為已經是約定既成的規矩,他媽的,除了跟著那些規矩走,他就不信換了別人就一定能走出不一樣的路來!

要知道,他原先也是滿腔抱負,可是一旦陷在那裏面,就是結黨結派,根本就掙紮不出來!

所以他不甘,他跑了,不想成為那群禍害的替罪羔羊!所以他不爽,他決定揭發,他要把那個陷害自己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家夥給揪出來!

他以為自己這次做對了,可是誰知道,原來從踩上那條船的瞬間,自己已經被刻上了另類的標志。

彭大鵬突然悲從中來,第一次發現原來如今的自己已經可以用淒涼二字來形容。

“隊長!”彭大鵬大吼一聲,憤然起身,破罐子破摔地說,“你們他媽的看不起我不重要,你們知道老子這次回去要做的是什麽,挖蛀蟲,挖出那群狗娘養的蛀蟲!可你們他媽的更操蛋,以為自己很正直很偉大是不是?你們不過是當兵的,你們沒有審判我的資格!你們他媽的這麽對我!老子會說什麽都不知道,老子他媽的這一路上受盡折磨,老子全他媽忘光了!”

彭大鵬是軍人出身,警察系統混了十數年,要說氣勢,要說臟話,他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差。

這一番怒吼,夾槍帶棍地威脅,頓時讓所有游隼的面色一寒,蹲下的全部站了起來,就連林峰都瞇起了眼。

“哈哈!”彭大鵬癲狂地笑了起來,環顧四周,“怎麽?生氣了?這點威脅就害怕了?你們算什麽?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呃……”

吉珠嘎瑪滿臉寒氣地收回手刀,見人倒下去,還不解恨地又踹了兩腳,林峰頭皮一緊,急忙撲上去拽人。

“我操你大爺!老子就是看你不爽了!揍得就他媽是你!老子恨不得一槍殺了你!”被林峰和果果一左一右地拽著,珠子尤嫌不夠一般還往倒在地上的人身上踹,破口大罵。

“珠子。”林峰喊了一聲,反擰住了他的手,再吼,“吉珠嘎瑪!”

吉珠嘎瑪喘著粗氣,掃了林峰一眼,甩手走了出去,臨走前又在地上吐了口吐沫,不屑地看了彭大鵬一眼,咒罵了一句:“雜碎!”

林峰註視著珠子的背影,長出一口氣,心裏有些惱怒,雖然罵得好,打得好,可他就不明白了,珠子憑什麽出這個頭?在部隊裏訓了那麽多年,那些暴躁的脾氣還沒給磨沒嗎?要知道,這家夥是真有談判的本錢,也非常重要,否則不會出動他們游隼營救。

“啪啪啪!”陸暢少率先鼓起了掌,遠遠沖著倒在地上的彭大鵬吐了口口水,“打得好!什麽JB玩意兒,貪汙受賄,攜款潛逃還有理了他?”

“對,兄弟挺你!”羅紹搭著陸暢少的肩膀,遙遙豎起了拇指。

簡亮壓抑住眼底的激動和暢快,看向了林峰:“隊長?”

林峰眉心擰得死緊,命令道:“果果去看下傷勢。”說著,林峰就奔著魯意志快步走了過去。

那邊隊員們聚在一起,將珠子圍了個圈,大笑交談。

這邊林峰卻蹲在魯意志的面前,沈默地看著他。

魯意志有些虛弱地笑了笑:“放心,我什麽都沒看到。”

“……”

“我保證。”魯意志豎起指頭,“我保證,他只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這些天擔驚受怕,又走了那麽久的山路,情緒有些激動,所以不省人事。”

“後背的傷痕呢?”

“刮傷,跌倒,你看……”魯意志豎起手臂將手肘上的淤青露出來,“這很正常。”

林峰點了一下頭,緊繃的臉終於松緩了下來,他拍了拍魯意志的肩膀,站起了身。魯意志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說:“隊長,我很感激你們,而且這不是多大的事,會沒事的。”

林峰笑了笑,走開了。

林峰當然知道這不是多大的事,至少那小狗是先把人給打暈了才開口,到時候彭大鵬指不出來人,隊員們再一致沈默,自然這事到了最後就不了了之了。況且,他也不認為彭大鵬的那些話是威脅,把人給押回去後,交到專業的審訊人員手裏,他腦袋裏面的東西都得被榨出來。

所以,他們只需要把這個家夥活著送回去就夠了,身上的傷可以說留了也是白留,沒人會問上一句。

可是畢竟珠子做的事畢竟不太好,全兄弟們無所謂,問題還有個外人,他必須幫珠子把屁股擦了。

思路回轉,林峰把臉色再壓沈了幾分,開口:“出發,吉珠嘎瑪,背人!”

所有人都聽出林峰語氣不對,簡亮還打算過來勸,卻被林峰一眼給瞪了回去。倒是還沒回過勁來的吉珠嘎瑪瞪圓了眼說:“不背,我才背過!”

林峰沈默了兩秒,讓果果幫忙把彭大鵬背到了背上,轉頭就走了出去。

吉珠嘎瑪的面色頓時一寒。

簡亮見著氣氛不對,急忙快步跟上林峰,低聲說道:“瘋子,我來吧。”

林峰搖頭:“等下再換你。”

簡亮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他知道這倆開始賭氣了,哎,突然有些後悔,當初自以為是的一定要把珠子安置到這個隊裏來,那時候林峰和雷剛都不讚成,他還覺得沒什麽,現在算是發現了,情人之間其實更小氣。

接下來的路程上,游隼們就顯得格外沈默了,氣氛有些壓抑,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林峰和珠子的臉上轉,欲言又止。

不過相比起生著悶氣的珠子而言,林峰的態度還算如常,該安排什麽就安排什麽,謹記隊長職責,畢竟,這也是林峰擔任隊長後的第一次任務,他希望能給譚頭兒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

中途彭大鵬醒了過來,應該是清楚明白自己被人揍了,畢竟身上好幾處地方都在疼,可他確實是被珠子這一手給收拾老實了,趴在林峰背上來回張望,默默尋找打自己的人,卻一個字都沒問。

畢竟彭大鵬這人嘴臭,但是也不傻,這群人可以把自己幹暈第一次,自然可以第二次,再去主動挑事,說不定比這次更狠。

兩個多小時無話,一行九人終於離開了叢林,等到了接應他們的人。

兩輛小車停在公路邊,雙方對過暗號後,就分開上了車。兩名人質也分開了,同樣的還有珠子自顧自地去了後面那輛車。

林峰沈默地看著第一個鉆進車裏的珠子,蹙緊了眉心。

他真不知道珠子在生什麽氣,人也揍了,氣也出了,他還有什麽好生氣的?24歲的人了,又不是才進軍校17、8那會兒,怎麽還這麽不知道好歹?

兩輛小車開下山後,直接去了當地駐軍營地後方的靶場。在靶場的中間,早早地停放了一架直升機,見到他們過去,從直升機裏魚貫躍出了四名荷槍實彈的便衣特工,旁邊不遠處還站著這個駐地的最高領導,一名中校,和兩名上尉。

無需林峰詢問,領頭的便衣特工就將全套交接手續遞給了林峰。

林峰比較小心,先和譚頭兒那邊確認無誤後,這才把人交過去。

直升飛機升空,林峰同時看到了魯意志感激的目光和彭大鵬狠戾的目光。於是,林峰點了一下頭,笑了。

無論是恨他們的人也好,還是愛他們的人也好,其實這都無所謂,他們漂亮地完成了這次任務,這才是重點。

飛機飛遠,林峰拍了一下手,轉過身看著兄弟們笑道:“大家原地休息。”

兄弟們點頭,紛紛盤膝坐在了靶場的中間,整理自己身上攜帶的軍械,或許清點數量,或許擦拭武器,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卸下戎裝。

林峰轉頭看向那名中校,扯下手套,主動迎上去笑道:“您好,我們要在這裏稍微休息一下。”

中校笑意融融地握手:“沒事,當然沒事,你們可以去宿舍裏休息,沒吃午飯呢吧?我讓廚房給你們做出來,很快就好。”

林峰擡頭看了眼天空的太陽,有看了一圈四周空曠的靶場:“那就麻煩您了,不用宿舍,找個避蔭的地方就好。”

“那……”中校想了一下,一時無法確定。

“那邊吧。”林峰指著一棟建築物,“我們在那邊靠下就行,那裏平時沒什麽人過去吧?”

“放心,我會讓人攔著的,可是那裏連個坐得地方都沒有。”

“無妨。”林峰指著身後的兄弟們笑,“沒那麽多講究,倒是了,食物有沒有無所謂,您可以幫我們拿點水來嗎?”

“快,快去小賣部抱兩箱水來,凍的!”中校連忙吩咐了身後的人。

把隊員們帶到墻邊陰涼的地方後,林峰就靠坐在那裏休息了起來。

中校也在旁邊陪著,雖說官銜差距很大,但是這些兵的身份卻不一樣,他還得用心招呼。這年月,沒什麽大型戰爭,出任務的都是特殊兵種,每一個都金貴得很,千挑細選出來的兵王,尤其是看著這些特種兵臉上的油彩和那一身硝煙的氣息,以及一些人身上的血跡,他就知道,這些兵是剛剛才殺完人下來。

作為一名考軍校,當軍官,一路升遷的中校,他依舊對這群特種兵有著莫名的敬畏。

林峰和這名中校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無外乎就是談談天氣,談談這個邊防駐地的趣事,至於這次的任務和他們所屬的部隊番號卻絕口不提。

中校當然也不會問,他知道問了也沒用,特種兵只對直屬上司負責,忠心耿耿,嘴巴就像蚌殼一樣硬,而且真要是套話的話,引起什麽誤會就不好。

差不多等了一個來小時,一架直升機才從天邊飛了過來。

之前林峰沒註意,這次卻聽到了營地那邊遠遠傳來喧鬧聲,有些小夥子們的口號聲打得那是真響,響徹雲霄。

中校莞爾一笑,解釋道:“邊防的小夥子們沒什麽機會見到直升機。”

“嗯。”林峰點頭,和中校再次握了一次手,道了個別,就帶著隊員們上了直升機。

飛機飛到高空,林峰從窗口看了一眼腳下的邊防駐地,在一個籃球場上,一群小夥子轉著脫下來的衣服,放聲大吼。於是,林峰忍不住笑了。

他勾著嘴角回過頭,看向了斜對角坐著的珠子。

珠子已經取下了頭盔放在雙腿上,臉上斜畫的黑綠條紋下可以看到額頭眉心微微蹙著,下面的雙眼輕輕閉合,很安靜地休息著。

林峰想起了之前自己糾結的地方,為什麽會對珠子殺人那麽耿耿於懷,他想,或許就是那一笑,當這小子將匕首從敵人的屍體上拔出來的時候,對自己的那個笑容,一種很興奮很炫耀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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