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暴風雨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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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果是小紅帽……籃子裏的蛋糕。

香氣四溢,懦懦軟軟,入口即化。

所以,當果果邁著輕盈的步伐,沿著礁石路徑,向著他的補給品小花園走過去的時候,就這麽天真無邪地進入了大灰狼的狩獵範圍。

偽裝成了忠犬的大灰狼藏在石頭後面,很壞心的沒有第一時間沖出去,而是看著小蛋糕呼哧呼哧爬上陡峭的巖石,笑嘻嘻得拿下補給袋,並且一臉期盼地打開之後,在那張小臉裏露出一片茫然神色的瞬間……

大灰狼撲了出去。

小蛋糕被吃了。

拿走果果衣服裏的小布條,吉珠嘎瑪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果果,吃得在我這裏哦,要嗎?”

果果坐在地上揉著手腕,腮幫子高高地鼓起,飛了吉珠嘎瑪一記眼刀。

“來,再給哥一個布條,我給你一袋營養包。”

果果亮出一口白牙,惡狠狠地說:“給你一個炸彈!”

吉珠嘎瑪訕訕地笑,往後退了一步:“那麽先走了,再會!”

等人走了,果果才反應過來,哥什麽哥!?我比你大好不好?我才是哥!!下次我拿十個炸彈布個地雷圈,炸死你!

誒!?對啊,這裏那麽多材料,應該可以制兩個可以冒煙的土雷啊?不過不知道瘋子會不會承認這種方式,早知道應該先問下了。

果果站起身,環顧一圈,決定還是找些材料,等找到打火機了,就算不承認也嚇死人,然後嘛……嘿嘿嘿……

所以說,狡詐會傳染。

簡亮是老實人,從某方面來說,確實是老實人,所以他和林峰一樣,中規中矩的在路線交匯處設伏。

況且,這本來也就是他的老本行,作為一名狙擊手,最不怕的就是等待。

他可以在一個地點趴上三天,一動不動。

可惜原本要路過這裏的陸暢少因為要找補給品的原因,所以在前面的一個路段就換了路線,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繞到了前面。

而簡亮還窩在那裏,繼續等,反正,狙擊手最不怕的就是等待……

這是一個很碰巧的事兒,在兩個小時後,林峰奔著下一個伏擊點過去了,結果剛剛走到地方,就被在那裏一窩窩了兩個小時的簡亮活抓。

突然襲擊的好處就是趁著對方不設防的時候爆起攻擊,以弱勝強,往往都會獲得成功。

林峰和簡亮的身手差距並不大,所以林峰輸了,簡亮贏了。

當簡亮拿過林峰的布條時,還一臉困惑地說著:“怎麽是你過來?我還以為是別人,咱倆的路線在交匯前應該還能撞到別的人啊?”

林峰喘息著笑:“肯定繞到前面去了吧,怎麽樣?收獲如何?”

“就碰見你一個。”簡亮說。

“我還真夠倒黴的了。”林峰蹦跳了一下,邁出了腳步,臨走前說道:“咱倆別自相殘殺了,盡量收拾他們。”

“還帶結盟的?”簡亮追了上去。

“不,作為隊長,咱們有理由訓練手下的兵。”林峰說得義正言辭,然後拐上了另外一條岔路。

倆人分開後,在他們剛剛戰鬥的地方楊白白出現在了那裏。

大白是一路追著林峰過來的,作為狩獵者,他們手上有全部人的路線圖,所以可以尋找任意位置進行伏擊,可找上林峰確實是意料外。

林峰很謹慎,就像那個人一直以來的性格一樣,不光關註前面,還留心後面,隨時掃掉自己的痕跡。

所以,大白不敢靠太近,他是醫護兵,身手比起果果還不如,如果正面沖突,大白確認自己不是林峰的對手。

要找個好機會把林峰拿下。

能夠收拾掉B隊的隊長,說出去也是一份炫耀的資本嘛。

這邊,吉珠嘎瑪已經碰到了迄今為止最強的對手——桐有亮。

筒子是吉珠嘎瑪最不想碰見的人,整個游隼裏個人身體素質最強的就是筒子。就算吉珠嘎瑪同為突擊組的人,依舊知道筒子的厲害。

當初,剛剛進到游隼的時候,教官有時候會叫上老A隊的成員一起合訓,那時候的珠子可以和任何人打成平手,就只有筒子不行。

筒子的力量太強,反應又很快,就算他能先手把筒子給控制住,但是只要筒子大力一掙,包管自己之前做的都是無用功,被按在地上打。

就像現在一樣。

吉珠嘎瑪被筒子伏擊,反應很快地躲過了第一下,反手控制住了筒子,但是筒子使了個巧勁兒,大力一掙,他就被踹了出去。

這一腳,是真地要命啊。

沒穿任何的防護措施,又是在這種險峻的環境下,吉珠嘎瑪直接被踹得撞在了石頭上,然後又反彈回去,跪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差點連早上吃得東西都吐出來。

筒子也有些被嚇到,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可是畢竟是在纏鬥的時候,下意識的一腳,雖說力量沒有全部用出來,可是到底也沒少用勁兒,竟然把人給踹得站不起來。

筒子手腳無措地沖上過去,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留手,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當然……”吉珠嘎瑪擡頭看他,眼底的痛色瞬間消失,轉而淩厲如刀,一手扣住筒子的後脖子,膝蓋就往上一頂。

“操!”筒子咒罵了一句,被頂到了胃上,腹部火辣辣地燙,但是到底戰鬥的本能占了上風,不顧身上的傷勢,反手就給了吉珠嘎瑪一拳。

吉珠嘎瑪側身閃過,這一拳實打實地揮到了石頭上。

筒子身體猛的一僵,還沒等換招,吉珠嘎瑪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抓住他的手腕大力一擰,用了全身的力氣將人壓在了石頭上,尤其還怕他掙紮出來,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氣喘籲籲地問:“OK不?”

筒子掙紮了兩次,沒掙紮開,只能認了輸,這邊一松手,筒子就在吉珠嘎瑪的胸口錘了一拳,笑罵道:“臭小子,還會玩心眼兒了?”

“兵不厭詐嘛。”吉珠嘎瑪笑嘻嘻地說,“再說了,撞上你,我要是還和你硬碰硬,那不是自己找輸?”

筒子“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遞了一塊布條:“吶,你贏的,走吧。”

吉珠嘎瑪接過布條放好,看向了筒子的手:“有事嗎?”

“沒下大力,所以沒傷著,放心。”

吉珠嘎瑪這才走了。

人前腳一走,筒子臉上地笑再也繃不住了,五官擠在一起,揉著手指頭就開始吹氣,怎麽說手也是肉,去打石頭,能不疼嗎?要不是骨節上的繭子多,說不定真得傷著。

這一天的島上很熱鬧,到處都是戰鬥,有時候打完架,彼此間相視一笑,有時候卻相互罵上一句,呲牙咧嘴地落下狠話,下次找回場子。

直到下午四點過,西面的雲層變黑,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雨的味道。

林峰開始尋找落腳的地方,暴風雨,這樣的環境裏不是不能趕路,可是如果天也黑了的話,就很危險了。

他記得趙強說過,這個島上有很多可以臨時過夜的山洞,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他必須找到。

一個小時後,狂風大作,海面波瀾洶湧,天上的雲層開始變厚,遮擋了不久前的艷陽高照。

林峰在雨點落下來之前終於找到了山洞。

這個山洞在一個礁石崖壁的中間,離地約五米左右,旁邊支出的礁石很好地為他提供了支撐點,所以幾乎沒怎麽費力就爬了上去。

山洞的洞口很小,借著外面不甚明亮的光線可以隱約看到裏面差不多容下四個人擁擠坐著的空間,洞裏沒有腥氣和潮氣,很幹燥,是個暫時休息的好地方。

這個島上沒有蛇和蜘蛛等生物,更不可能有猛禽,除了一些路過的鳥兒和三戶駐守的軍人外,格外荒蕪。

所以,林峰也沒有讓大家攜帶驅蟲的藥物。

林峰鉆進去後就不動了,他靠著墻壁坐下,揉著自己因為暴風雨來臨而隱隱泛著酸澀脹痛的左腿膝蓋,註視著洞外遠處的天空,思考隊員們將會怎麽度過這場暴風雨。

想必,都在尋找山洞吧?這是最基本的野外常識。

只是根據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想必也會有些差別。

先說果果,一定是第一時間尋找遮掩物。

而珠子一定會盡量的往前走,說不定會走到無能為力的時候才停下腳步。

小亮可能會隨便找個地方就對付著過了,習慣了野外隱蔽的狙擊手對環境不會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保證自己不會生病,影響到接下來的行程就可以。

林峰自己的想法卻偏偏相反,他會在發現環境有變後最快作出最好地選擇,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息的暴風雨,再加上一個夜晚,如果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想必第二天與急著趕路的隊員再碰面的時候,相互間體力的差距就會出現明顯的兩極分化。那麽,自然更容易贏。

正想著,林峰的危機意識突然浮現,他急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果然夾雜在風裏的是石頭掉落的“噠噠”聲響。

為了預防夜晚休息的時候被人包了“餃子”,林峰沒少在崖壁上做陷阱,很簡單的一些預警陷阱,石頭就放在攀爬上來必須要經過的路徑上,一碰就掉的那種。

林峰做好攻擊準備,等待了數秒,卻只是大風刮過的“嗚嗚”聲響,所以,不是很確定地想,可能石頭是被風刮下去了吧?還沒等探頭去看,一只手就抓到了洞壁上,然後一個身影就閃了進來。

眨眼間的時間,林峰已經開合了一次手掌,身體彎曲如弓,正要撲出去,就聽到楊白白連連叫喚:“我!是我!別動手!!”

林峰聽到話裏服軟的語氣,頓時身上的氣勢一洩,笑道:“大白?”

“嗯,是我。”大白滿頭大汗的臉已經露了出來,笑盈盈地看著他說,“借個地兒一起避雨。”

“……”林峰沈默著把地兒給讓開了。

大白彎腰擠進來,和林峰並排坐在了一塊,開始低頭揉手腕,邊揉邊說:“等明天雨停了咱倆再鬥,我看這雨真不小,處理不好肯定有危險。”

“一直跟在我後面呢?”林峰問他。

“可惜沒撈到機會,你太謹慎了。”

“正常。”林峰失笑,“別人不知道你們進來了,我知道,所以早就留心了後面,誒,我說,你這主動跑到敵人地盤求庇護可是違規了啊。”

大白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了:“咱倆誰和誰啊,別見外,回頭請你喝酒。”

林峰搖頭,一臉無奈。

說話的功夫,洞外面已經響起了雨滴砸在地上的聲響,“啪啪啪”的就像是石頭在往下砸,偶爾幾滴砸進洞裏的雨水有豆子那麽大,墜在地上瞬間濺出一朵水花,散成無數瓣,甚至反彈到了臉上。

兩個人都沒有往後挪,就那麽抱膝坐著,看向洞外。

大白說:“找不到地方的倒黴了。”

“島上洞多,就算找不到這麽好的地方,也可以暫時避下雨。”

大白搖頭:“不好說,咱們游隼好幾個不要命的。”

“趨吉避兇,人之常情,怎麽說,命都更重要,這種環境可視度太低了,繼續前進很危險。”

大白不再說話了,只是扭頭看著林峰笑,林峰與他對視了一會,也跟著笑了。

也對,真不好說,隊裏那幾個要榮譽不要命的主兒,指不定腦袋就犯抽了呢?

比如說這位,林峰認定了會犯抽的,大白認定了會犯抽的,就連他自己都認定自己抽了的珠子,吉珠嘎瑪。

游隼的男人們都很強大,堅韌,他們能忍人所不能忍,做人所不能做,從某方面來說,他們是超人也不為過。

為了伏擊目標,他們可以趴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三天,也可以在眨眼的功夫如獵食的猛獸般伸出利爪和牙齒撕裂了目標。

他們可以熟練使用任何的槍械,無需瞄準,發發命中200米外的任何物體。

他們可以獨自闖入敵人的大本營,狂殺一番後點燃身上攜帶的炸彈將自己和所有人都炸上天空。

無畏、無懼,為了一個任務的成功哪怕去死,他們都會堅決的執行。

為得就是那份榮譽,軍人的一份自豪。

吉珠嘎瑪是個榮譽感很強的人,他或許不夠聰明,但是卻是個很執著的人,他確認自己要走這條路,就一定會走下去,走到最好。

他成為了軍人,所以他決定成為最出色的軍人,所以他站在了單兵的巔峰,成為了游隼特別行動部隊的一員。

他想要成為林峰的男人,所以他守著這個男人四個春秋,滴水穿石,讓自己成為了那個人的男人。

他想要在這次訓練裏成為第一名,所以他執著地行走在狂風暴雨中,無視幾乎壓在頭頂的烏雲,無視幾乎要把人掀飛的狂風,無視砸在身上隱隱作痛的雨水,咬緊牙關,不斷前行。

這是種很一條經的思想,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自己走得快一點,那麽在別人避雨的時候,就一定會拉開更多的距離。

吉珠嘎瑪看著眼前崎嶇的小路,拭去了臉上的雨水,噴薄而出的呼吸熱燙得像是將雨水燒出了沸騰的煙氣,就連頭頂和肩膀上都有升騰的霧氣,清晰可見周身攜帶的那些熱量是如何地飽滿。

雨太大了。

吉珠嘎瑪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評估著自己此刻的位置,微微有些遲疑,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要繼續走下去,還是該找到補給品補充一些熱量。

至於休息,見鬼去吧!趁著所有人都在休息,在這樣的環境裏前行不單可以拉開距離,還可以躲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伏擊。

比起少了一個布條,吉珠嘎瑪覺得在暴風雨中前行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畢竟,年輕人嘛,總有著敢與天比高的豪情!

直到現在,吉珠嘎瑪自身攜帶的布條一個都沒有少,甚至收獲了四個。其中一個是從果果身上搶過來的,剩下的都是筒子那個小隊的人送上來的。

第一次見到筒子出現並伏擊自己的時候,吉珠嘎瑪覺得有些意外,但是轉念一想,卻又理所當然。A隊和B隊經常在訓練裏相互協作,相互競爭。譚頭兒很喜歡讓兩個小隊相互碰撞,讓他們產生競爭意識。

成績靠訓,好成績卻靠比。

這是教官的至理名言,譚頭兒奉為座右銘的話。

吉珠嘎瑪也覺得這確實靠譜。至少從他進了軍校認識林峰後,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漫長地比拼,他不斷試圖超越林峰,然後一次次地被甩開。在這樣地比拼裏,吉珠嘎瑪覺得自己確實不斷地在變強。

槍械的使用隱隱超過了林峰,格鬥技巧也超過了隊裏大部分的人,更不用提在長途奔襲和機動破襲等軍事技巧裏地出色表現。

咳!當然了,依靠毅力的事情他辦得到,就是要用到腦袋的活兒……哎!所以說啊,孩子的家庭環境很重要,基礎教育也很重要。

天生的天才鳳毛麟角,後天養成的天才卻比比皆是,至少在他小時候為了一日三餐焦慮的時候,林峰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在他漫山遍野地瘋跑時,林峰已經進了這個才藝班那個才藝班進行小小天才啟蒙教育。在他滿足於阿媽燉的白水煮牛肉時,林峰吃的都是叔叔阿姨們送來的新鮮瓜果。

嗯……好吧,吉珠嘎瑪必須得承認,自己對小小林峰有些羨慕嫉妒恨。

所以吧,以後有孩子的話……有孩子的話……有……應該沒有了吧……

吉珠嘎瑪嘆了一口氣,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望,以他現在或者以後的經濟收入來看,一定可以給孩子力所能及最好的生活環境。

摒棄掉腦袋裏不該存在的失望,吉珠嘎瑪抓住一塊凸起的礁石,雙臂用力,跨上了一個高約兩米的平臺,腳下就是高約三十米的崖壁,海浪掀起朵朵浪花一撥又一撥地撞在小島之上,隱隱地動山搖,他卻在暴風雨中伸了個懶腰,向前揮出一拳,給自己鼓了一個勁兒。

不就是暴風雨嗎?多大一回事兒啊?

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那滔天的巨浪,吉珠嘎瑪狂妄一笑,如姿態優美的獵豹般躍然而出,消失在了漫天的水幕之中。

天漸漸黑了下來,吉珠嘎瑪開始猶豫,他不怕在暴風雨中行走,但是天一旦黑了,接下來的環境確實有些危險,如果前面還有危險陡峭的山路話,那麽確實有失手得可能性。

只是……

吉珠嘎瑪來回看了一圈,隱隱有些焦急。入眼都是猙獰的礁石,暴風吹得雨水簡直是橫著在飛,這樣的環境裏怎麽找到休息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慢下了腳步,趁著還有些許可視度的天色,開始尋找落腳點,只是一回頭,就見到一個身影夾雜著熱氣撲了出來,揮出的拳頭帶著殘影,甚至可以感受到拳面擊打在雨點後,濺落在自己臉上的滾燙水珠。

下一秒,吉珠嘎瑪被結結實實地一拳打得滾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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