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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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路尚時就告訴了唐珂他們談瑟的墓在哪裏。或微涼陣陣,或風和日麗,或溫或冷,或躁或靜,群魔亂舞裏的夥伴都挑著日子過去一一祭拜了,守陵的老大爺對談瑟的印象、在談瑟走了半年以後,印象又深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看著談瑟的朋友進去,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孤苦無依一個人的場景,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沒好氣地吐槽:“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明明有那麽多的朋友可以依靠,卻偏偏自己一個人來到這,清清冷冷的。”

可話說完,又突然想起這些哪裏是什麽年輕人,他們的歲數都不知道頂幾個自己了,老大爺便嘴巴一閉,坐在自己的板凳上不言不語了。

太陽東邊升西邊落,從未停歇,微風自四面八方而起,很少靜止,景色更疊,沒有不變的,全是無常。

妖怪論壇和現世徹底接軌,普通人用戶開始大量大量的往那裏湧去,人與妖之間的言論非常熱鬧。

期間再也沒有什麽害怕、不接納的聲音存在。

因為這個,唐閑清連續幾晚在妖怪論壇加了很多條壇規,其中第一條就是人與妖要和平共處的規矩。身為壇主,他萬萬沒想到做了讓人、妖“認識”的中介就算了,現在還得管著他們。

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而且除了妖怪論壇,妖怪總局他也要管,商壹身為妖首,已經明確表示過──妖怪既然已經在現世裏生活那麽多年都沒出現什麽大亂子,就證明大家很適應這裏的生存法則,所以以後除非遇到忤逆妖規者、出現什麽很棘手的問題,商壹才會下場解決撐場,其餘的,他一概不管。

他不管也沒事,因為妖界裏還有唐閑清這個大妖,商壹已經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他了。

比如妖怪總局。

當初建立妖怪總局的初衷只是為了讓眾人看著王澤生被“正經的繩之以法”,後面的東西也沒人想太多。

舒殊有錢,就給了唐閑清一張卡讓他到“偏遠地界”搞了個妖怪總局出來,專門用來抓“妖怪裏的犯罪分子”。

現在商壹一撒手不管,所有的攤子就全堆到唐閑清頭上了,好像是為了懲罰他之前那一千年四處游蕩“游手好閑”似的,往後他是沒辦法再清閑了。

妖怪總局像普通的官方面世之後,竟然還真的有妖怪來面試做妖警的。他們和唐星雲一樣,因為熱愛這個職業,已經在人類裏做了不知第幾代的警察了,現在能有一個算是屬於自己家的地方,他們當然會去。

自此以後,人類與妖怪的地球和平,他們都要參與其中了。

想想還覺得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而商壹此人,不僅不管妖怪總局,自從公布身份立場以來,他的無字天書在現世裏又掀起了一陣熱潮。

比只在妖怪裏掀起的熱度還要高,幾乎每個人都願意出錢見一見。

但商壹說:“你們打擾到我與小先生了,無字天書關。從此只為有緣人開。勿擾。”

所以除了之前有幸搶到名額去古董界進去無字天書的,除了最初時網上的那幾張照片,沒有一個人見過商壹,就連唐珂也都只是更新微博,沒再露過面了。

但是這天,因為唐珂“坦白身份”的原因,好多人都在問、他是什麽妖,這些話題乍看下去讓人覺得很不友好,甚至有些讓人覺得冒犯,畢竟這跟問別人最隱私的問題一樣。

但妖怪“初來乍到”,暗地裏雖已經和現世“結交”多年,可實際上這樣“面對面交流”還是第一次,難免會有些不知道具體該怎樣相處。

只覺得就像最初那樣普普通通來最舒服。

唐珂也知道,所以也沒覺得有冒犯,看在大家對這個問題都很感興趣的樣子,他就更新了一條微博。

半只兔子唐珂珂:【垂耳兔啦。】

不到二十分鐘,這微博就被頂上了“爆”的熱搜,不知道這四個字戳了大家的什麽萌點,評論裏放眼望去全是嗷嗷叫喚,猶如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似的,唐珂都看笑了。

而且不僅如此,他們嗷嗷夠了,還開始在評論裏放各種垂耳兔的照片,放一張就艾特一下唐珂,興奮地問他是不是長這樣。

一時之間“唐珂被艾特”也跟著上了熱搜,唐珂這時候才是真感受到大家對他們妖怪的“熱情”了,驚了好大一會兒。

怪不得前段時間妖怪論壇裏有好多人說:“我同事知道我是妖怪了,我只想跟他做同事,但他卻想擼我的毛!太可怕了啊啊啊啊──”類似於這樣的聲音太多了。

唐珂剛看見時還覺得挺好玩的,畢竟這種和樂融融的局面是他們之前誰都不曾、也不敢想象的。

誰知道今天就輪到了他,隔著屏幕上的那些話唐珂都覺得他們要把自己耳朵擼禿嚕皮,嚇得他立馬關微博,只暗搓搓地用小號刷評論。

打死不再回覆了。

而之所以會造成這個局面,則是因為上周的舒殊。

大眾因抓住“他與唐珂是朋友”的說法,將舒殊拎出來“鞭笞”,他們猜測唐珂是妖、那舒殊肯定也是妖。

涕零您:【小叔叔和唐珂一直以來都是朋友!唐珂是妖,那舒殊……】

此等言論剛出現就如颶風過境般地趨勢散開,被人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兩天,熱度沒一點兒下去的意思。

當天,舒殊就回應了。

是舒殊不是叔叔:【是。】

僅此一字,就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其餘什麽也沒解釋,任其他人問他是什麽本體,舒殊都不再出面。

畢竟沒人會昭告天下似的說出“我是狐貍精”吧。

眾人也都知道舒殊的脾氣,平常冷冷淡淡話不多,跟他待一起都像要被冰凍三尺似的,只之前唐珂還沒退圈時他與唐珂同框才會眼含“愛意”,有著明顯的偏心。沒人見過他還跟誰在一起時這麽特殊過,所以大家也不太敢去煩他。

可不敢去煩舒殊,還不敢去煩唐珂麽?

所以,唐珂的本體就這樣被自己抖落出來了。

擼兔子的聲音是瘋狂了點,但耐不住大家可愛,唐珂看的也挺開心。

可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註意到的就不只是身份了,他們還抓住了舒殊的演員職業、對其進行了抨擊。

他們說舒殊是妖,可他的演技真是差到家了,活那麽大歲數演個電視還像是在演自己,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言論在網上發酵起來時,還沒等舒殊親自看見回應,不知怎麽就那麽巧,就像應承演技話題似的。

──他的新劇播出了。“啊,你在說什麽啊?真是令人費解。”半長頭發的男人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在震耳欲聾的酒吧裏,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句話。他幾根指節用合適的力度輕輕搖晃著杯子裏的液體,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左邊的鏡腿上還蕩著一根銀鏈,此時正隨著他剛才搖頭的動作晃蕩,一時之間說不準到底是斯文還是敗類,可全身上下卻似乎透著一股妖邪來。

“唉……”周邊亂糟糟的音樂遮不住他這聲帶著點無可奈何地嘆息。頓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看著坐在他旁邊的男人,鏡片底下的眼睛是滿滿地委屈:“你怎麽能懷疑我呢……我真的好難過啊。”

“不是,我不是……”他身邊的男人聞言連忙放下酒杯,張口欲解釋,話到嘴邊臉上卻還是帶上了些糾結的神色:“你要我怎麽說。”

戴著眼鏡的人便不說話了。

酒吧裏“燈紅酒綠”,五顏六色的光打到人臉上,讓人的臉顯得像個調色盤,鏡片後的那雙眼睛也被這些光照明了,憂郁又沈靜。

他低喃:“知道了……”

明明從對話來看,他就是那個被懷疑的,既然對方對他有所懷疑,要麽就是別人已經掌握了些什麽線索,要麽就是他真的清清白白,潛在的因素先不論,很明確的路線來回也就這兩條了。

可如果真是清白,那他完全可以解釋,但他此時卻只是眼睫半垂,在滔天的音樂裏安靜得有些過了頭,在已經有不知道多少悄悄向這裏打量的目光裏,他站起來將酒杯放在桌上,猶如被傷透了心似的手指還受了很大委屈一般痙攣了下。

他轉身就走,沒一點留戀,腳步還有點踉蹌,就像要躲避身後剛才懷疑、質疑過他的眼神似的。吵嚷音樂人群逐漸遠去,他在後面著急地“許辭!”喊聲中推開酒吧門走了。

許辭不管有沒有人追來,出了門就輕車熟路地繞進一條平常很少有人去的小胡同。人群徹底遠離,在濃墨的夜色裏,他臉上委屈不快的神色漸漸消失,緊隨而至,嘴角又緩慢勾起了一抹淺笑。

略看無害,細看懵懂,仔細描摹過後──便是惡魔已然勝利的愉悅了。

在月色下,他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材被修飾的頎長好看,幹凈到甚至有些反光的皮鞋踩著晚風在地面上發出了一點聲響,他擡頭挺胸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步伐沈穩,目光陰冷堅毅。

猶如毒蛇一般。

下一刻,面前突然大亮,當即,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大男孩兒迎面走來。

他眼眸亮如星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許辭!”,他微一怔楞,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帶上了點淺笑,在明亮的陽光下,笑容無害令人放松。

但這個笑,與剛才晚上的畫面──如出一轍。

只是他的眼神卻是無辜清純的。

小奶貓一樣溫順可愛。

這是舒殊新播的劇裏第一集 剛開始時的場景,由於剛播,還沒人猜到劇情到底想表達什麽,可觀眾全都在“許辭”身上感受到了“許辭”。

他們看完以後,彈幕上竟然先是很多人在問“這新人好帥,他是誰?”的,直到這個片段過去,激昂卻帶著股陰冷的音樂響起,演員表一點一點排序出來,他們看到了領銜主演──舒殊。

剎那間,舒殊演技重新被定義,大眾像瘋了一樣扒他以前的作品,最後都確定了不是自己瞎了,他以前真的只是個好像只會演自己的漂亮廢物花瓶。

他沒拍過電影,接的劇沒接的綜藝多,綜藝還比電視好看多了。

而且他平常接的劇還都是霸道總裁型的,雖然霸總人設面無表情也並沒讓人覺得那麽差勁,但大家就是已經認為舒殊除了特定的霸總劇本,不會再有什麽發展空間。

他自己還不上進。

所以這次的劇一出來,竟然沒有人認出舒殊,一時間除了震驚就是離譜!

而這場震驚不是只傳達給了觀眾朋友。

【群魔亂舞】。

大白兔奶糖:【@清】

大白兔奶糖:【[直接震驚兔子一百年,目瞪口呆]JPG.】

表情包是一只垂耳兔正在專心致志啃胡蘿蔔,嘴巴一動一動地聳動著,下一秒好像是鏡頭外的人喊了他一聲,他一楞,意識到自己被拍了,他紅眼睛瞬間瞪圓,胡蘿蔔都嚼得不香了。

──商壹在唐珂某次變兔子時拍的。

清:【能變本體了就是不一樣,用自己表情包是真順手[狐貍靜靜地看著你]JPG.】

還不等唐珂問出演技問題,另一個人出現了。

喵~:【漂亮花瓶如今崛起了?你寒暑假去哪裏報了什麽補習班?[藍白相當疑惑]JPG.】

大白兔奶糖:【對啊,誰教你的啊!太厲害了叭![垂耳兔也想認識一下,星星眼]JPG.】

清:【我說過我是花瓶嗎?[小狐貍冷笑出聲鄙視]JPG.】

沒說過。

舒殊說:“大家說得對,我本來就是在演自己。”

那些年他愛而不得,又幾年幾年的經常見不到唐閑清,他怕被唐閑清忘了,他還是個演員,要是有一天唐閑清突然在外面找累了,想歇歇了看電視了呢,盡管知道他沒時間,舒殊還是怕唐閑清看見“不是自己”的自己。

所以毫不負責任地說一句,他確實在真真切切地演自己,平常在生活裏他是什麽性格,在劇裏就也是什麽性格。

舒殊知道自己毫無道德,因此接的大多都是綜藝,在劇本找上來的時候他還會跟導演說他演技不好,讓劇組考慮清楚──這就是為什麽無論合作幾次,經紀人都會放棄他的原因。

雖然在大眾面前他從沒說過自己演技差、是漂亮花瓶,但這兩個標簽從很久之前就已經跟著他了,舒殊也不反駁。劇組當然知道演技的事兒,

但他們只是看中舒殊的臉和知名度,演技不行情理之中,演技好了就當意外之喜。

各需所需。

知道背後竟然是這樣的路尚時直接無語,唐珂也幾乎無話可說。

無言過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唐珂第一次主動給唐閑清發了個消息。

大白兔奶糖:【唐先生,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我太奶奶。】

唐閑清正在妖怪總局忙活些雜七雜八的,“工作”剛起步,什麽都不好弄。

等他意識到是唐珂給他發來的消息時,他先是下意識心裏一激靈,不可置信地低喃道:“小珂。”

撒手不管的幾個月後,終於被唐閑清強行控訴過來一次給其充當“妖規”的商壹聞言,眼睛先朝人看了過去:“嗯?”

疑惑完他也低頭將自己手機掏了出來,空空如也。

商壹:“……”

唐閑清:“是小珂找我。”

商壹:“?”

商壹低問:“他找誰?”語氣不善,還已經暗含威脅。

唐閑清:“……”

唐閑清不理這有點兒什麽病的人了,看見了唐珂給他發的內容。

之書對他那麽重要,他肯定會好好對他,但唐珂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他回消息給人,對方不知道是忙還是不想回,手機沒再有新動靜。

但唐閑清已經足夠高興了。

可還不等他多高興兩秒,已經站在這裏一上午的“妖規”突然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面無表情還帶起了一陣微風。

唐閑清莫名其妙:“商先生去哪兒?”

商壹目不斜視,腳下不停不頓:“回家。”

“這小兔崽子背著我給野男人發消息,不尋我。呵。”

“呵”的相當有壓迫感,唐閑清楞是沒敢攔,這一楞神的功夫,人就已經不見了。

偏遠地界涼風陣陣,新來報道的幾個人聽見他們對話後在旁邊面面相覷,唐閑清也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

他先是確認般低喃:“野男人?”而後便猛然擡頭爆發似的朝商壹消失的方向喊:“我是他太爺爺!”

他已經有好多年沒這麽暴躁過了,一時間只覺得胸悶氣短,臉都涼的不成樣子。

周圍還像是跟他作對似的,話剛喊出去就起了一陣大風,直對著他的臉吹,將他的怒吼全都如數還給了他的耳朵。

唐閑清:“……”

而且就算這話傳出去了也沒有人回答他──商姓人士已經到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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