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出競技場穆天就被法恩勒令下線了，要檢查穆天的精神領域。

蛋倉的蓋子打開，穆天還來不及往外爬，就被法恩兩手在他腰間一箍，從粘稠的感應液中提了出來，“別亂動，帶你去洗澡。”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穆天忍不住掙紮，真是任誰光溜溜的被捉都本能地掙紮，尤其在突然騰空之後……

“乖一點。”法恩像是安撫一個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兒一般，一條手臂拖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還在穆天身後輕輕地拍了幾下。

“……”穆天一臉憋屈，想他一個三十好幾的男人被這麽個抱法兒……真想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算是發現了，就算自己解釋過自己“曾經”三十多歲，這男人還依然把他當小孩兒，說他這麽多年習慣了吧，看他對嘉爾也沒怎麽好過，要說他故意的吧，又是一臉的嚴肅正直……搞得穆天想強調一下自己的心理年齡又開不了口。

不過有一點兒穆天是可以確定的，就是這種“坦誠相對”的情況下，法恩格外的放浪形骸，完全沒什麽道理可言。

“別亂動，我檢查一下你的精神領域。”

被折騰了一頓的穆天無力地癱在床上，發現法恩又壓了上來就想掙紮，卻被能力者的怪力壓迫地不動分毫，發現是自己想歪了之後就老老實實躺在那兒等法恩的精神力觸手，“不用檢查了吧？我沒感覺任何不對。”

法恩將額頭貼了過來，看著穆天的眼睛，冰封的表情柔和了下來，連帶著聲音都受到影響顯得更加和緩而低沈，“不能大意。”

穆天安靜地躺著，感受到一道來自於法恩的炙熱的精神力侵入了進來，自己只好完全放松打開精神壁壘放他進入。

“你知道能力者和新人類的區別麽？”由於只是檢查並不深入，法恩為了放松穆天的精神還輕輕跟他聊起了天。

穆天感覺到精神領域裏有異物感，本能地排斥。也是由於法恩的精神力太強悍存在感太強，屬於侵略性十足的高階能力者的精神力，不然也不會讓穆天如此難受。穆天強迫自己分心和法恩交談，不去管領域裏的異物，“我只是知道能力者不僅有精神力和精神領域，還比新人類多了特殊的超能力，而新人類只有精神力比較出色，無論是體能還是執行力都不如普通人和能力者。”

“你說的不錯，能力者的確比新人類多了超能力，但每個能力者特殊的超能力都是後期覺醒的……只有精神力強大的人，才有可能覺醒，這也是為什麽大多數普通人也能駕駛機甲的原因。”法恩的聲音緩慢而幽遠，穆天覺得就像是直接在腦袋裏發出的，不是聲波而是一種液體的流動，將聲音的內容傳達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又因為他本身對聲音敏感，法恩的聲音便讓他的身心格外舒暢。

好在他還分心留意法恩說話的內容，反應了一下，道：“那……普通人就是能力者的前身，只有精神力強大的普通人才能覺醒成能力者，可是，新人類的精神力都很強大，為什麽沒有覺醒呢？”

“呵……”法恩在穆天的耳邊輕笑了一聲，穆天昏昏欲睡的神情和略帶鼻音的小奶音都將法恩逗笑，嘴上卻反問道：“你覺得呢？為什麽沒有新人類覺醒？”

穆天在習慣了法恩精神力的侵入之後竟然愜意地任他在自己的領域中游走了，異物感和排斥都消失了，真是適應地非常快。隱約聽到法恩似乎是笑了，但他沒多想，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被法恩那熱烘烘的精神力灼烤地非常熨貼，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什麽也不想什麽都懶得想，“我猜……”

穆天迷糊了一會兒，法恩的精神力就非常恣意地在毫不設防的穆天的領域中四處探索。

以前教授穆天對精神力的掌控訓練，一直都是穆天自己摩挲他負責引導，也從沒穿過穆天的精神壁壘，今天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看到星空和水鏡面的無縫貼合……仿佛天地無邊無際，只是這天不是晴空萬裏而是璀璨星辰，腳下如一面無垠的玻璃將翻滾的海浪和空氣隔開，卻又倒映出萬千星光，絕美卻也寂寥。

法恩的精神領域內的萬物是他創造的，原本只是一片虛無，後來才有了世間萬象。而穆天領域內的星辰和海面是初始就存在的，穆天在嘉爾的記憶中從沒找到有關領域內情景的片段，這片星辰和海面都是他來了之後才發現的。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能力覺醒這麽一回事，基地的教育中對能力者的能力覺醒不是到什麽原因，講解的相當模糊。

“我猜……新人類不是不能覺醒，是很難吧……不然他們就逆天了。”穆天含混地說著自己的猜測，卻不知他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至於新人類覺醒後能力有多強……恐怕就真的不在人類的範疇內了。

法恩也是一頓，控制的精神力觸手也停了一瞬，還引得穆天不滿地戳了他的肚子一下……他沒想到穆天的胡言亂語也猜得如此準，控制著精神力在水鏡面上敲了敲，沒有聲音沒有反應，“別的新人類我不太清楚，但都沒聽說和你領域相似的……你忍一忍，我攻擊一下試試。”

“啊？”穆天像是沒聽清一樣，卻也任由法恩折騰，嘴上還不忘囑咐，“輕點兒啊，我怕疼。”

法恩笑著親親他的額頭，“忍一忍。”這意思是一定會疼了。

法恩也不是貿然的決定，照他剛剛“敲”的那幾下都能算得上精神力攻擊了，可穆天這家夥還是那副迷糊享受的樣子，於是他決定用上三分力，看能不能撼動水面。

“轟——”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到數不過來，法恩一邊註意著穆天的動靜一邊暗暗加力，卻駭然發現這水鏡面在自己六分力的時候才有了輕微的顫動，一瞬間水紋在平靜的海面上出現，一圈一圈地蕩開了去。

而穆天也是輕輕的“哼”了一聲，似乎只是不太舒服，沒有痛苦的表情，法恩關切地問：“痛嗎？”

受到沖擊的穆天清醒了過來，搖了搖頭，道：“不痛，就是有點眩暈反胃……跟腦震蕩了一樣。”

他還真體會過腦震蕩的滋味，也是前世少年時期比較混，和街頭小痞子打架被悶過磚頭，還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呢。

“能撐得住？”法恩問。

“還成，你接著來吧，我也想知道這鏡面為什麽打不破……”穆天又躺了回去，他其實莫名地覺得自己領域中的這個鏡面是需要被打破的，“別收著了，直接全力攻擊。”

聽他這麽說法恩的臉色沈了下來，“你可知道，一旦我用了全力打破了這個屏障你卻沒撐住，那我這一擊就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見法恩生氣了，穆天才明白自己把精神力和領域想得太簡單了，他光見到精神力肆虐的一面卻從沒見過精神力崩潰的下場，而上次在法恩的領域中也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他沒認清精神力對一個人的重要性，連忙道歉，“你別生氣，是我想簡單了，你做的對，還按照你的來。”

沒想到法恩聽了這話眉頭皺的更緊了，一張俊臉此時竟黑得仿佛要滴下水來，也不說話就用他那滿溢怒氣的銀眸瞪著穆天，瞳孔中的銀光是能力者能力波動造成的外顯現象。

穆天打了個冷顫，法恩溫柔了這麽多天險些讓他忘了他初遇時霸氣測漏的一面。

臥室瞬間被森冷寒意覆蓋，穆天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危險盯上的獵物，蟄伏待機、擇機而噬！

怒意滔天的法恩發現穆天完全沒明白自己錯在哪裏，冷聲怒道：“游戲裏最初團戰你就以身擋箭，我以為你是大義，為隊友犧牲；後來被四大公會追殺你根本不在乎死活，一般人這個時候早就避風頭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奶媽竟然能故意挑釁！你有沒有數過你被殺了多殺次？！近幾天我又聽說你在【競技巔峰】裏為人擋刀？！你這還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為了大義麽？！我發現你好像對生死看得尤其輕，尤其不在乎自己！”

聽完法恩的指責穆天沈默了，他得承認，拋開前世習慣死亡不痛苦的游戲，他真的不太懂得保護愛惜自己，前世發生了太多事，而他自己又是很容易受影響的那種人，骨子裏對生命的淡漠愈加深刻。他父母是一方面原因，但也有紛雜環境的幹擾和周圍冰冷事物的感染，他不知不覺就形成了這種存在形式，如果法恩不明確地指出來，他能一直都刻意忽視這個問題。

法恩見他不出聲，語氣更重了一分，“還是說……你這個樣子只是為了讓別人記得你……”一句話說到最後卻有些無力，法恩將他緊緊地摟緊懷中，連接兩人領域的精神力也不斷安撫，“過去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身心想著我就足夠了！如果你沒有安全感，那我會成為你的安全感！”

穆天嗓子哽住說不出話來，埋頭拱在法恩懷裏胡亂而用力地亂蹭，環著法恩的腰的手臂也收的死緊，一會兒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怎麽這麽霸道啊？不過，我喜歡。”

話音剛落，這邊法恩準確地銜住穆天的唇印上一個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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