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NO.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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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奇怪,自己擱那兒胡思亂想半天都頂不上別人一句無心之言。

法恩的話未必是什麽有心之言,但穆天莫名就有些睡不著了。

看樣子長途跋涉回來的小孩真的累狠了,兩句話說完就睡沈了。

穆天有些翻來覆去,但是不想驚醒他就沒什麽大動作。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有點兒滄桑。本來就是比法恩大一些的年紀因為穿成了16歲所以索性裝嫩毫無壓力,可是如今在法恩的領域裏他仿佛是真真切切地又陪著男人走了一遍青春,他莫名就有些淒涼。

這大概是人到中年的仿徨感造成的,他似乎是參與其中,其實真相呢,任何人的過去都沒有他的存在,這讓本身就和未來世界格格不入的穆天更覺得隔絕和孤立,也讓他恍悟:自己從未找到過歸屬感……

其實穆天也意識到了,新人類在這個世界沒有家族,沒有血脈,沒有能讓他稱之為根的聯系,這是在□□生活了三十多年根深蒂固的認知,到了未來這種寄托歸屬感的紐帶竟然從不存在……這就讓穆天更加茫然不安,連身為獨一無二的存在的優越感都升不起來,只有仿徨。

“……唔,你怎麽還不睡?”

似乎是被穆天的輾轉反側弄醒,喑啞的獨特嗓音在穆天背後磨蹭著,聽起來並沒有完全清醒。

被法恩孩子氣地在他耳後磨蹭弄得有點癢,轉過身面對他,笑道:“我有些睡不著,你先睡。”

聽到穆天說睡不著反而讓他完全清醒了過來,“怎麽了?”

穆天沈默下來,他不知該從何說起,可能是他想太多了,心中紛雜的情緒一時湧起讓他很想找人傾訴,希望有人認可自己的存在給自己歸屬感,但他又不想表現的像是一個缺愛的可憐人……他並不需要誰的可憐。

“到底怎麽了?” 法恩坐了起來正視他,表情很認真,“這段時間我不在有人欺負你了?你過得不開心?”

穆天看著小孩像是馬上要擼起袖子為他覆仇的架勢感覺很窩心,搖搖頭,“都不是……”

“那是出什麽事了?你說,我幫你。”

沒說“盡量”卻直接說幫忙,法恩是真的有著想拼盡全力幫他擺平一切的想法。穆天其實在情緒上來了很難憋住事兒,斟酌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吧?”

法恩楞了一下,點點頭。從一開始穆天莫名出現在幼兒園的時候就懷疑了,跟他回家家裏人卻從沒在意過穆天,尤其這麽多年所有人都在改變,卻只有穆天像是被時光遺忘了一般,還是那副樣子還是那麽溫柔。

法恩對穆天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對自己不可思議的溫柔,但他有時候感覺穆天是在透過他看著別人。

“所以,原本我不該來的,都是意外……哪怕這麽多年我也對這裏也沒有任何歸屬感……其實我來這裏,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 亦真亦假的話,穆天的說法也很模糊。

“……”法恩很用心的想了一會兒,直視著穆天的眼睛,“如何才能讓你感覺到歸屬感呢?是不是你完成了你的任務,你就會離開了。”

少年顯得有些焦急,戰場歷練出的冷靜自持和常年的面癱都在他無意識的情緒外放中漸漸龜裂。

他不是真的沒有感情的,這也是為什麽在面對穆天的時候有些不同。但他也知道穆天留在他身邊的目的,因此……他就格外不希望穆天如願!所以哪怕被穆天感染也不會外露太多,一直是難以轉變的冷面。

在法恩看來,一旦穆天完成了他的“任務”,那就真的無法留下來了。

“……”穆天目光覆雜地看著他,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說自己其實只是在他的領域裏麽……

穆天模糊地覺得法恩想讓他看到這些,想讓他陪他渡過這跌宕起伏的前半生……就像是……就像是希望穆天能了解他的一切一樣……

“還記得第一次見的時候你問我是誰,我怎麽回答你的麽?”穆天也爬了起來,面對面坐著。

“……你,”法恩突然就臉紅了,略顯稚嫩的臉龐紅的異常迅速,“你是我……最愛的人……”

看著少年羞窘卻堅定的回答,穆天感受到奇妙的喜悅,見少年難得的低著頭又迅速收住表情,帶著訊問的態度問:“你是在重覆我的話還是真的這麽想?”

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少年一下子就被他的認真臉唬住了,任憑他在下屬和隊友面前再如何威嚴冷面都無法招架穆天的這種問題,憋了半天低吼了一句:“……我真心的!”

穆天眼底有點兒發酸,他猜測自己眼眶肯定紅了,沒辦法……他發現自己穿了之後真的很容易被感動。

“咳……”他裝模作樣地幹咳了一聲化解自己的尷尬,開口道:“你看,讓我對你有歸屬感其實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至於我會不會離開……準確的說,在未來我們結婚了!”

穆天故意嚇唬他,看著他又崩了表情一臉震驚轉變成狂喜之後就覺得自己剛才過於外露了,心裏洶湧的感情驅使他一個壞笑撲上去抱住並上下其手,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表現得很傲嬌:“你是不是很得意?還有,你這麽高興做什麽?結婚的時候你都三十了!你現在才十五,急也沒用!”

“我等的起!”法恩任由穆天不好意思的在自己懷裏亂拱,突然就有些羨慕婚後的自己……如果婚後的法恩知道他此時的想法,大概……

……

第二天法恩就回前線了,這次仗著沒人關註穆天直接將他塞進路西安的駕駛艙帶去了戰場……

戰爭持續了幾年,最後以雙方各退一步達成了表面上的和平,但其實是人類贏了,蟲族不得不退居宇宙深處。法恩也在戰場上連勝成名,受到百億帝國人民的愛戴。

法恩凱旋回程,在帝都星的所有媒體面前皇帝陛下為他加冕,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少將之一。

但法恩的路並沒有由此停滯,穆天跟著他又返回前線,接受了更多任務,為人類的覆興出生入死,終於在幾年後被授予中將軍銜。

也是這段期間,法恩遭到了背叛。

這是政治上和軍事上的聯合背叛,法恩的四叔代表政治上的一股勢力,而自己最信任的手下代表著軍隊的一種態度。法恩的三哥迦裏起初就是跟著這個四叔的,也是跟著這個人學到了語言的技巧和力量,才成了比四叔更令人畏懼的可怕家夥。

澤奇家從來沒有出現過背叛者,這個叫拜洛特·澤奇的四叔是第一個。

當年澤奇本家選擇家主的時候他也是有利的競爭者,最終卻因為已經成為元帥的科威特·澤奇更為優秀而放棄了他。

拜洛特當年策反了法恩和元帥手下的部分親信,憑著過人的頭腦和強大的分析手段將父子兩人最信任的下屬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他是最傑出的政客也是最完美的說客,不用一兵一卒就架空了法恩在軍中的地位,元帥因為已經有了幾十年的經營不太容易下手,所以拜洛特將陰謀的槍炮對準了法恩。

法恩的親信都是當年在軍校中就一起摸爬滾打、在戰場中互相掩護浴血奮戰的兄弟,最終卻因為拜洛特的說辭而背叛了法恩。

……

“……我不會背叛法恩中將!”

“我沒有讓你背叛他,你似乎沒有明白,你來到我這兒就證明你心裏有那麽一點想法,先別否認!他一定會知道你來我這裏,那麽你在他的眼中就已經是背叛者了,你會有什麽下場?”

“……我沒有。”

“沒有什麽?沒有背叛麽?可你能主動到這個地方見到我,對於你的法恩上將來說你已經在他心裏留下釘子了……他會留心你,認為你背叛了他。然後他的元帥父親可不會念及你們同校的情誼留著你,所以,你除了跟著我,別無選擇!”

“元帥大人和法恩中將不是這種人,我沒有背叛,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

“你遲疑的語氣已經表露出你的不確定,你不如仔細想想,他真的沒有懷疑你麽?”

“……我,沒有。”

“他派人保護了你的家人,他告誡你說不要和某些人接觸,你的弟兄們開始疏遠你……你……”

“夠了!”

“不如讓你聽聽烏迪由斯計劃,這可是從你好兄弟那裏得到的一手資料!你一定很想聽到!”

“【對……他的家人在……可以放心……兄弟們擔心……感染……隔離了……精神力……危險……】哈哈哈哈!聽聽!他們認為你們被蟲族感染了!你的家人如今什麽樣子就不用我說了吧!你現在已經是被感染了蟲族了!”

被蟲族感染的戰士歷來下場淒慘,就算是家人也會因為恥辱而擡不起頭。這是如今時代除了新人類另一個扭曲的觀念,人們認為只有受不了誘惑的人才會被蟲族感染。

“不——”他抓著頭發,崩潰的大叫:“是他們陷害我的!我沒有背叛他們!是他們……是他們背叛了我!對!是他們先背叛我的!”

“不用怕,到我這裏來,我們接納你!”

“……好!”

……

這是多年以後法恩從特殊渠道得知的當年拜洛特策反手下的過程,這個過程其實很令人不可思議,但卻真實的成功了。法恩確是派人保護了親信的家人,針對不同類型的能力者制訂了不同的作戰計劃,因為是絕密所以相應的瞞著不參與計劃的人,為了迷惑敵人也用了一些手段,最終卻被拜洛特當作撬棍將親信們的心門一一撬開……

至於懷疑他們被蟲族感染,其實是無稽之談!這段話也的確出自烏迪由斯計劃,但計劃的目的是為了護送一個感染者回帝都星進行治療,這是感染者的要求,希望自己死後的遺體能貢獻給研究所進行研究,是為了全人類!卻被拜洛特斷章取意放給毫不知情的親信……這讓剛參加一場拉鋸戰身心俱疲卻慘勝而歸的親信信以為真,他相信了錄音裏被感染被隔離的是自己,也相信了兄弟們在刻意的疏遠自己。

至於兄弟們對他的疏遠……其實只是拜洛特耍的一個小手段,他讓不同的人在軍中散播了一些消息,比如他摸過屍體沒洗手或者有某些特殊愛好之類令人不由自主保持距離卻沒有太多惡意的內容,親信卻因為他們的奇怪態度而信了拜洛特的詭辯!

穆天聽他講過之後不得不為拜洛特左右人心的能力和強大的情報系統嘆服,結合了所有令人不安的真實訊息並將其無限放大,哪怕這個人忠誠無比也會因為拜洛特的話埋下懷疑的種子。所以哪怕拜洛特沒有成功策反法恩的親信,這個隱患也是深埋下了的,日後一旦有什麽變故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心底的懷疑和矛盾就會一觸即發!

穆天第一次見識到了法恩的頹廢和沮喪,這種種情緒都是關起門來不讓任何人見到的。

他不會安慰人,更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安慰讓法恩更沮喪,所以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法恩的腦袋抱進懷裏貼緊自己的胸口,並不時緩緩摩挲著法恩的後背。

拜洛特最後在澤奇家全體成員的目送中站到了絞刑架上,這種古老而殘忍的儀式放大了死刑的效果,令所有人繃緊了心中的那根弦。

沒了拜洛特的從中作梗,在法恩的帶兵下,人類面對蟲族不再膽怯,蟲族被法恩的兵線逼迫的節節敗退,終於,人類和蟲族慢慢地平靜了下來,雖然不可能和平共處,但蟲族也沒再肆無忌憚地殘殺人類。

帝國內所有人都知道,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歸功於法恩和他身後的家族!

法恩再回到帝都星的時候,就是被授予上將軍銜的輝煌時刻,他真真正正不再依附於家族,反而讓家族也為他驕傲的英雄!

……

穆天在法恩從前線回來準備婚禮的前一個周發現自己被隔離了!

被法恩的領域隔離了出來,成為真真正正的旁觀者,他再也參與不了也無法和法恩說話了……

他離開的時候故事裏的法恩只有片刻的楞怔,然後就整裝待發前去基地迎接他的未婚夫了。

基地。

“穆天!我喜歡你!我生而為你!穆天!不要和被人結婚,因為總有一天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我們自由自在的……放開我!放開我!”

這是法恩多年以後見到嘉爾的場景,穆天如今變成真的幽靈飄蕩在法恩身邊,法恩卻完全察覺不到他了……

“抱歉!法恩上將,是這樣的……裏面有個ONE又犯病了,可能是前期基因調試有誤……額……這是穆天,請您過目。”

“恩。”法恩威嚴的應了一聲,側頭就去看比他矮了不少的ZERO,那副樣子怯懦又目含渴望,但就是哪裏讓他很不舒服。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穆天此時是震驚的,法恩帶走的ZERO竟然不叫嘉爾,而是叫他的名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後穆天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場盛大的婚禮,然而什麽都沒有,在登記處登了記法恩就將ZERO帶回主宅見人。

就在他以為婚禮還在籌備中的時候,法恩竟然一聲不響地回了前線……

就在穆天以為接下來該自己登場,從剛穿越到未來的那一天再次面對法恩的時候,他眼前的畫面突然破碎了!

穆天一轉眼就回到了最初站立的精神壁壘之外時相似的虛空之中,但他音樂能確定的是,自己還在法恩的精神領域裏,但不知道法恩在哪兒。

穆天四處游蕩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看到了一扇門。

他有些疑惑,是不是每個人的精神領域都存在一扇門。

他不能放棄這次機會,立刻向門邊飛去。

門是黑色的,像極了婚房內主臥的雕花木門。

穆天雙手握住兩邊的把手時莫名有些緊張,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門後有什麽在等著他。

像他精神領域的門內是一身游戲頂配的大神,那這扇門後……會不會也有人在?

門向兩側推開,令穆天驚訝的是,門後沒有任何令人驚訝的東西,相反,是他最熟悉的場景——臥室。

婚房的臥室。

房間內沒有任何與現實不一樣的地方,除了此時床上正躺著一個人,一個英俊挺拔、昂藏七尺的男人。

“法恩?”穆天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門後見到這種波瀾不驚的場景,說是失望倒也不是,只是他一直覺得這樣人生閱歷豐富的成功男人的精神領域應該會有些更奇特的東西,比如林立的機甲或是更宏偉壯觀的場景……

他靠近床邊,法恩像是睡熟了一樣沒有反應,穆天搖了搖他的胳膊還是沒有回應。

穆天看著犯了愁,這是怎樣?童話裏的睡美人不演,反而要上演“睡男人”麽!

“啊……不會真的要真愛之吻才能喚醒沈睡的公主,不對,是沈睡的王子麽?要不要這麽少女心啊!”穆天現在已經意識到面前的法恩就是領域中的本體了,只要喚醒他就能平安進階了!

穆天撇嘴,親一口雖然沒什麽,但是故事太老套他是會拒演的。

想是這麽想,最後還是暗戳戳地蹭過去,“就親一口啊!親了你就得醒,不然……不然……”

他“不然”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能用來威脅的點子,只是把心一橫閉眼就親了上去……

……

“別……唔……放開!嗯……憋死了!”

穆天欲哭無淚,他只是將嘴貼了上去,甚至連個吻都算不上,就被戳了某個開關的男人一把掀翻壓在了身下,頓時就是一陣熱吻。

以精神力存在的穆天不能算是實體,卻更加敏感,他感受到了法恩的急迫和熱情,他有些受不住了。

“法恩!法恩?”

還是沒有回應,明明是醒著的卻跟喪失了理智一樣,除了抱著穆天亂啃亂蹭迫切地想要疏解欲.望,似乎毫無意識。

“你倒是回答老子啊!搞什麽!這是要強.奸啊!”

法恩放過穆天被啃噬地紅腫的唇瓣向頸項和肩窩游走,穆天那張得了空的嘴巴馬上就控訴起法恩的猴急。

但是,沒有理智的法恩依然不出聲,只是用更加向下的侵犯動作明示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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