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一切都變得簡單了，因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怎麽做，你說。”穆天擼了擼袖子看起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其實很沒底氣的，畢竟自己的精神力不過學了個入門，輔助法恩突破更是天方夜譚。但沒辦法，這種情況下也找不著別的精神力比法恩高的人了……

“你的精神力還沒辦法具現化，那就讓你的額頭直接接觸到法恩少爺的額頭，然後將你的精神力盡可能集中到接觸的部位，然後侵入進去！”霍格醫生一邊說一邊教穆天姿勢，“高階能力者的精神領域是非常可怕的，對於現世精神領域相當於維度更高的空間，強一點的能力者擁有三維空間，自己的意識是領域世界的主宰，但他們不是神不能創造精神世界中的萬物，領域中的一切都由精神影響從而決定存在；而法恩少爺的精神領域可以說是四維空間，這種層次的領域已經形成了獨立的系統，在這個世界裏他可以看到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時刻，雖然無法改變歷史卻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而精神力則是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疊加……而現在，法恩少爺要進階到更高的維度了，這是人類歷史上都沒有記載的先例！”

穆天聽的很疑惑，但很神奇的是他竟然聽懂了！但是問題就來了，“你說法恩的精神力是最高的，那我呢？為什麽路西安說我的比法恩還要高呢？”

霍格和阿格萊雅沈默了下來，最後還是阿格萊雅回答了穆天的疑問，“嘉爾，你是新人類……新人類的精神領域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基地曾經說過新人類的精神領域要比能力者的精神領域強得多，新人類是最完美的基因孕育誕生的生命，精神力也遠比能力者純粹得多。也因為這個原因，新人類的精神力往往比能力者強，但卻無法將其和能力者的精神力混為一談。”

穆天一聽自己和他們的精神力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就著急了，“那我還能幫助法恩嗎？不會沖突麽？”

阿格萊雅見他如此著急卻溫柔地笑了笑，“你是為了法恩誕生的新人類，你的身體裏其實是融合了屬於法恩的一小部分基因的……或許你可以理解為……”

穆天聽明白了，接話道：“這幅身體是為了法恩誕生的……”

“……可以這麽說。”

怪不得中央主腦認定嘉爾和法恩的匹配率高達百分之百！在融合了特定為法恩準備的基因之後又按照法恩的喜好訓練嘉爾……基地就像是完美婚約者的生產工廠，為特定的人定制一個完美匹配的“愛人”……聯想到這一切的穆天感到寒意徹骨，新人類原來從出生之前就已經被既定了一切，無論是相貌還是表情，無論是性格還是習慣，甚至連人生軌跡都在他們的編排之列……

這樣的存在……真的還能稱之為“人”嗎？！

“你沒事吧？”阿格萊雅看出穆天的走神有些關心地問道。

穆天搖了搖頭仔細觀察了阿格萊雅的反應，那是對新人類的存在與存在形式習以為常的表情，未來世界的人們早已形成了固定的認知，也就是這一刻穆天才真正意識到新人類被嘲諷為“新寵”的真正含義，那是一種帶著歧視、帶著鄙薄、帶著諷刺意味的稱呼，在他們的眼中新人類只是附屬品，他們的存在與生命都是婚約者賦予的，是真正的“沒有自由”……

穆天開始茫然了，法恩或者說大神，是不是也跟“正常人”有著同一種觀念呢？

“開始吧……”穆天將紛雜的思緒扔在腦後，他現在要做的是幫法恩成功度過難關，然後問問他自己在他眼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法恩在床上躺著的姿勢不太方便，阿格萊雅就將他放入愈療艙內，穆天也跟著褪下衣衫擠了進去。單人的愈療艙躺下一米九的法恩還算富餘，但再加上穆天就顯得擁擠了，但這也讓穆天緊緊貼上了法恩的身體，額頭對著額頭。

“我再重覆一遍，”在向艙內註入紅色的治療液的時候霍格再次開口，“你要進入法恩少爺的精神世界尋找他的本體，但是他的本體一定會藏在領域深處，精神領域會對外來入侵的對象自動展開防禦機制，可能是攻擊也可能是幻境。你要從他為你制造的假象中找到他想對你表達的內容，盡可能別在法恩少爺的精神領域中對決，這是對你和他都是非常危險的！進階這種情況沒有先例，我也只能教你理順精神力的方法，所以接下來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阿格萊雅作為法恩的母親既說不出阻止穆天的話，也無法表達因為穆天，法恩就有救了的喜悅，她只有滿心的感激與動容，“嘉爾，我謝謝你為法恩做的一切，無論能不能幫助法恩，你也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我一定將法恩平安帶回來。”穆天這是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感受到母愛，阿格萊雅對他的關心和愛護不是作偽的，他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希望他平安回來……看著女強人一樣的元帥夫人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抓著自己的手不願放開的動作令穆天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聲音就一下子哽住了，掙脫阿格萊雅的手回握住安撫地拍了拍，“母親……我早去早回。”

“嗯……一些小心。”

這是一趟生死旅程，穆天不敢有半分的掉以輕心，他在已經註滿的紅色液體中躺了下來，透過透明的水波看到泛著鱗光的法恩沈靜美好的側臉，他動了動身體湊近了一點，保持住額頭相抵的姿勢，晃了晃神又在法恩輕抿的唇上觸碰了一下，而後就閉上了眼睛。

透過粘稠的液體他感覺到愈療艙的艙蓋闔上的輕微震動與悶悶的撞擊聲，隨後就是愈療艙啟動後各種機械的運作聲與每條光纖中流淌的電流聲，他的視野因為液體的籠罩和艙內指示燈的照射也變得暗紅……

穆天在跟著路西安學習訓練精神力的時候學過如何調動自己的精神力，此刻他的精神力便沿著兩人接觸的部分向法恩體內散去……是的，這是令他措手不及的情況，除了相抵的額頭他的精神力從兩人相貼的每一處都能進入法恩的身體。

他不知道是自己對精神力的操控不精準才出現這種問題還是什麽別的他不知道的原因，他一瞬間顯得有點慌亂，連探入法恩體內的精神力都縮回了一點。

在和自己的精神力折騰了一會兒之後穆天並不能更好的掌控，索性任由自己搗亂的精神力向法恩體內探去，也不管從哪個部位了。

能力者的精神領域是一個特殊的整體，它有自己的保護殼和核心，保護殼相當於雞蛋的蛋殼，無堅不摧；核心就是本體也是能力者的意識，它藏在殼內的任意一個角落。但精神領域這種高維存在是無限大的，決定於一個人的精神力的深度和廣度，也決定了入侵者看到的是一個世界還是一枚雞蛋。

但目前，穆天還在殼外。

穆天在尋找法恩的精神領域的時候其實很輕易就找到了，但他面前是廣度與厚度不可估量的精神壁壘，也就是蛋殼。他被隔絕在外面了，任他怎麽撞擊都進不去……

精神力從某些方面就代表一個人的意識，現在穆天就仿佛是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面前是進入法恩的“門”。

穆天找了各種方法從各種刁鉆的角度想要沖進殼裏但是都失敗了，他後悔沒仔細問問霍格醫生到底要如何進去，他應該熟悉每一步的流程再進來的……

“法恩啊……你這個也太硬了吧？”穆天折騰了好久都進不去有點抓狂，精神力幻化的觸手又變成沒有形態的液態耍賴地在殼上滾來滾去，“放我進去啊~放我進去！你最最親愛的老公大人來看你了，你倒是把門開一下啊！”

“法恩啊……我在外面又黑又冷又困的，你讓我進去暖和暖和怎麽樣？”

“法恩法恩，法恩啊……你讓我進去我就……我就……額……老子任你為所欲為好了！嗷！嚇死老子了！”

穆天剛說完“為所欲為”，那個城墻厚的蛋殼就瞬間開了個口讓他滾了進去……像是在回應他的話一樣。

“……我什麽也沒說！”既然已經進來了，穆天就立刻反悔了，反正也沒人看到聽到，剛剛的話就當不存在好了……

“這是哪啊？”回過神的穆天一擡頭就傻了。

他正站在一家……額……好像是幼兒園門口，門裏一群小蘿蔔頭跟著AI老師做游戲，三四歲的小孩子們穿得非常可愛，和AI老師一起蹦來跳去的笑作一團。

“那是……”

穆天一下子就註意到了，角落裏坐著一個很小的孩子，身上是帶有“xx嬰幼兒管理中心”字樣的制式服裝，似乎是這個幼兒園的園服。對比穿得可愛又軟萌的其它小朋友，這個面無表情的小孩顯得難以相處。

但是穆天一瞬間就反映了過來，這是三四歲的法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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