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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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色從棲遲的瞳孔中漸漸褪卻,他的眸色再次變得漆黑幽深,可眼底的那抹震驚卻絲毫沒有隨著神志恢覆而削減半分,反而越發的明顯了。

“江……”棲遲的喉結動了下,啞聲喚了句。

見對方已然清醒,江藐趕忙離開了他的唇,著急忙慌地促聲說:“我靠大聖!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屍婆不能死,她知道之前的事!”

棲遲點了下頭,隨即手上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噬魂蓮收到指令,鮮艷妖冶的花瓣緩緩閉合,最終化為一陣紅霧,隨著天際的火燒雲一起消散了。

先前還在拼命撕咬著屍婆的死靈此時沒了噬魂蓮的吸引,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開關一般停止了動作。隨後,它們半透明的身影聚攏又擴散了幾個來回,最終漸漸趨於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的屍婆顯然是被嚇毀了,她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頭發和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再沒了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棲遲朝她面前走了兩步,她立刻便像是遇了貓的耗子,用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不敢了不敢了,老身再也不敢了……!”

江藐彎腰蹲在了屍婆身邊,打量著她低聲問:“阿婆,現在擱你眼前有一條生路,一條死路,你想走哪條?”

“生路生路!”屍婆倉惶道。

“好。”江藐笑了下,“那你就得告訴我,關於我和棲遲的過去,你究竟知道多少?”

頓了頓,他又道:“以及,你方才說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又是什麽?”

“你們當真是什麽也記不得了麽?”屍婆顫巍巍地將被扯出的腸子重新塞回到了肚子裏,看向江藐和棲遲的目光中帶著七分怯意與三分猜忌。

“那時三界動蕩,各氏族更是征戰不斷,地府也因此人滿為患,無數亡魂無處可去甚至自發來我鬼塚。你跟他原都是……呃——!!!”

屍婆話正說到關鍵處,突然間瞳孔放大。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用枯槁的手使勁掐著自己的脖子,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伴著屍婆痛苦的喘息,江藐突然聽到了一段古怪的旋律。似有若無,也分不清究竟是拿什麽樂器演奏的。曲調嗚嗚咽咽,有些感傷,還有些莫名的熟悉……

“啊……啊……”屍婆張著嘴劇烈喘息,可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伴著那曲聲,她皮膚下面迅速蔓延起了黑色的紋路,轉眼就覆蓋了全身。

棲遲眸色一沈,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了過去。真相未明,江藐也不好直接跟過去。他咬牙伸手點在了屍婆的印堂處,試圖用自身的靈力化解屍婆身上的咒術。

“救……救我……”

屍婆恐懼地揪著江藐的褲腿,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般。黑色的紋路自她的脖頸發展到了臉上,最後竟從她張大的嘴裏開出了一朵燃燒著黑焰的蓮花。

汗珠從江藐的額上滾落。不管他已向屍婆渡入了多少靈力,也絲毫阻止不了黑蓮的盛放。

屍婆的血肉開始迅速萎縮,眼見著就要重新化為一具枯骨。最後一秒,她突然死死地盯著江藐,而後擡起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猛地扯住了自己的耳朵。

“呃啊———!!!”

在一聲慘叫以及一陣短促的皮肉撕裂聲後,屍婆的耳朵竟被她生生拽了下來,扔在地上,滾了泥。

耳朵……江藐的心裏緊了下,他知道這是屍婆最後想要傳遞給他的一個重要信息。可這到底又代表了什麽呢?

當黑色的蓮花完全綻放之時,屍婆已全然被它吞噬了。人骨串珠散落在一邊,黑氣從中散了出來。

黑蓮的花瓣緩緩雕零,隨即被風吹散。

花開花落,只在短短一剎那。

又是只差一點……江藐頹然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巖石點燃了一支煙。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棲遲回來了。江藐回頭看向他,棲遲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江藐疲憊地彎了下唇角:“那人應該是一早就埋伏在這兒了,準備必要時殺人滅口。可我們竟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草笛。”

“什麽?”

棲遲的指間夾著一枚葉片:“那人用的是草笛。”

“是麽。”江藐此時根本沒心思研究對方究竟是拿什麽樂器吹奏的曲子,他心裏仍在反覆推敲著屍婆最後留下的信息。

“江藐。”棲遲沈默了片刻後,再次低聲開口道,“在我的記憶裏,你似乎也很會吹草笛。”

江藐的眼波恍了下,挑眉看向棲遲:“是麽?”

他伸手從棲遲的手裏接過那枚葉子,舉起來細細端詳著。而後有些猶豫地將葉片放在了唇邊,深吸了口氣。

噗——嘰!

草笛發出了聲類似放屁似的動靜。

江藐有些頭疼地沖棲遲聳了聳肩,失笑道:“看來現在不會了。”

棲遲面無表情,但嘴角卻在忍不住地微微向上挑。

“小花哥,你想笑就笑唄,別憋壞了。”

“沒有,挺好的。”

江藐嘆了口氣,將葉片重新還給了棲遲,拍拍褲子站起身。

“走吧,屍婆死了,幻境也該破了。”

他話音剛落,面前那座寫有“鬼塚”的城墻便開始土崩瓦解。

隨著濃霧再次聚攏,待視線重新恢覆清晰時,二人已重新回到了玉龍游樂場的那片樹林中。

“怨煞之氣已經散了。”江藐瞇著眼道,“看來先前這裏之所以陰氣指數爆表,還是因為屍婆的關系。”

棲遲:“噓,他們來了。”

江藐應聲轉頭看向樹林深處,只見草叢間緩緩走出了三個透明的影子,正是之前死在這裏的大學生。

他們從正面看起來都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是背後全插|著把血淋淋的斧頭。

不用猜也知道,這些皆是出自那些提斧侏儒之手。

帶頭的男孩兒沖江藐感激地點點頭,隨即跟隨著另外兩個人,一臉擔憂地朝一棵樹的後頭指去。

江藐快步繞到樹後,發現一個穿著紅毛衣的年輕女孩兒正歪倒在樹下。她臉色煞白,即使昏迷了也仍在死死咬著嘴唇,顯然就是遇到了什麽恐怖的事。

江藐伸手探了下女孩的鼻息,暗自松了口氣,擡頭對棲遲道:“還好,活著呢。”

“田……田……”男孩兒僵硬地發出了幾個字節。

“你說她是田富華的女兒?”

男孩兒緩慢地點了點頭。

江藐一把將女孩兒抱了起來,對三名死者的鬼魂輕聲道:“謝了諸位,我會安全的把她送回去。”

男孩兒身後的兩個靈魂看著江藐懷中的年輕女孩,都露出了羨慕地神情。

江藐知道他們至今仍無法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事,當即換了種較為溫和的語氣:“稍後我的同事們便會來此處接引你們。真相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們也可以安心地去投胎了。至於今生的事,就早些放下吧……”

他說完,抱著女孩轉過身去。

“走吧,小花哥。”

棲遲的目光移向江藐懷中的女孩兒,停頓了片刻沈聲道:“我來吧。”

江藐:“不用,她輕得很。”

棲遲不由分說地向前快走了兩步,將女孩兒從江藐的懷中接過,朝著游樂園的出口走去。

江藐搖頭笑了下,心說你想抱就抱吧,我剛好落得輕松。

他從懷裏摸出了根煙叼在嘴裏,也擡腳跟了上去……

……

將田富華的女兒交還到他手上沒多久,棲遲的手機便接到了到賬信息。

看著數字後那一大串零,江藐感慨地砸了咂嘴:“你這都能頂上我幾年的工資了。”

話畢,他趕忙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算盡快給科長匯報完情況,好拿到他的“一條龍”。

棲遲站在一旁沈默地看著江藐打電話,幽深的瞳孔自始至終都沒能離開對方開合著講話的嘴唇。

就像是有根羽毛不斷在喉結上一下下輕輕搔刮著,棲遲的嗓子有些發緊。他的眼神更沈了,適才江藐撬開他的唇舌探進去的樣子反反覆覆地不斷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

這邊的江藐掛完電話朝棲遲看來時,差點被對方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操,你咋這副表情?錢打錯了?!”

“江藐,剛剛你餵我的時候……”棲遲再開口時,嗓音明顯有些沙啞。

“哈!”對方的話顯然也勾起了江藐對之前畫面的記憶,他慌忙開口笑著打斷道,“你想問胥離香是吧!其實是那天我做了個夢,夢到那個我好像把香做成了藥丸。加上之前咱們不就發現胥離可以平息怨煞之氣麽,這麽一聯想就串上了!當然,我其實也不太有把握,但那會兒要是再不這麽做,咱倆怕是就都玩完了!加上鬼塚本來也沒別人,用不著擔心你傷及無辜……”

“江藐。”棲遲聽著江藐自說自話了這麽一大通,微微皺起了眉,壓低嗓音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行吧,還是躲不過了。

在一陣難耐的沈默後,江藐抹了把臉,長嘆口氣。

“那什麽,你也別太往心上去吧。都是大老爺們兒,也不存在誰占了誰的便宜。加上那會兒又情況特殊……”

棲遲冷聲笑了下。

不往心上去?怎麽可能不往心上去。

江藐斟酌著語言,生怕棲遲還是覺得不自在,又繼續找補著。

“真的,這都不算什麽。之前我們陰兵出任務的時候,同伴要是受傷了吃不下東西,嘴對嘴餵水餵飯什麽的都太常見了……”

棲遲的眼皮跳了下,垂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臉色越發陰沈。

江藐:“像有一次我受傷,渾身發冷。游季還脫了衣服光著抱了我一整晚呢!……都是好哥們兒嘛,嘶我靠!”

江藐話剛說到一半直接被人一把扣住了肩膀,棲遲的指尖陷到了他的鎖骨縫裏,身上登時就是一陣酸軟。

“小花哥,不至於吧!”江藐忍不住皺眉抱怨了句。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觸感就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操……江藐的腦子瞬間爆炸了!

他本能地就要推開那人,卻發現自己被對方死死禁錮著,動都動不了。

“別動。”棲遲用有些強硬的氣聲命令著。

這不對!這不行!這不應該!……江藐下意識想說些什麽,可剛一張口,對方的舌頭就順勢鉆進了他的嘴裏。

“嘶……”

江藐吃痛地瞇了下眼,舌尖傳來了淡淡得血腥氣。對方沈且熱的呼吸在耳邊放大,江藐只覺得自己的舌尖被卷著舔舐了好半天,那人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從他的口腔裏退了出來。

“扯平了。”棲遲勾了下唇角。

“……”

扯平?!扯你大爺的平——!!!

江藐卷著舌尖舔了下上顎,擡手粗魯地蹭了下唇邊的水跡。

“我操……”他煩躁地掏出煙盒,心煩意亂地想摸根煙抽,結果一不小心把盒裏的最後一根也掉在了地上。

“我操!”江藐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恨不得撿起地上的煙直接嚼嚼吃了。

棲遲默默看著江藐手忙腳亂的樣子,淡淡說了句:“你不是說這樣很正常麽。”

“正你大爺的常!”江藐一聲怒罵,“我說的是嘴對嘴餵飯餵水餵藥正常,你這他媽的算什麽?”

“算什麽?”棲遲神色如常。

“你這叫親嘴兒好麽,大哥!”

“。”沒錯,就怕你不認。

江藐煩躁地一腳踹上發動桿,摩托車突突地響了起來。

他將頭盔狠狠往頭上一扣,回頭看棲遲仍站在原地,真想就這麽一加油門自個兒走了算了。

兩人又默默地對峙了半天,最終還是江藐狠不下心。

“你……上車!”他自暴自棄地將另一枚頭盔丟給了棲遲。

棲遲穩穩接下了對方恨不得用“直接砸死他的勁兒”扔來的頭盔,什麽話也不說的戴在了自己頭上。

摩托車飛快駛入夜色。

頭盔遮擋下的兩個表情,一個臉臊得通紅,一個心滿意足。

……

作者有話要說:游sir在線暴躁:死江藐別特碼在這時候Q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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