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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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下午三四點的陽光照在身上軟綿綿的,搞得江藐總想犯困。他賴在棲遲家的沙發裏,摳開一瓶速溶咖啡灌了口,揉了揉眼繼續翻看著地府寄來的關於玉龍游樂園的資料。

棲遲取了個抱枕遞給江藐墊腰:“你總這樣勾著背,小心脊柱側彎。”

“彎就彎吧。”江藐垂著眼,頭也不擡地沖棲遲勾勾手,“我在看以前曄城的地圖。當初玉龍游樂場還沒建立起來的時候,那兒是片荒墳。”

“不奇怪。”棲遲點了枚胥離香放進香爐裏,“除了老城區,過去的曄城隨處都能看到荒墳。”

胥離香淡淡的香氣縈繞在江藐四周,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的夢來。

“小花哥,你在曄城待了多久了?”

“很久。”棲遲沈聲道,“但你要問我具體時間,我也記不太清了。”

江藐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點燃了支煙:“那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公園裏那種紮著個塑料棚,收門票的畸形馬戲團?”

“嗯,棚子外還會豎著一塊鮮艷的展板吸引眼球,有花瓶姑娘、人頭蛇身女之類的,不過多數都是騙術罷了。”

“也不全都是騙人的。”江藐抱過扔在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放在窗臺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示意棲遲來看。

“喏,像這個。的確有小孩子被拐後賣到了這樣的馬戲團裏,被人截掉了雙手雙腳,偽裝成畸形人。”

棲遲走到江藐身後,擡起一條胳膊撐著窗臺,另只手放在觸屏區向下滑。

“看,還有這個。”江藐彈了下煙灰道,“跟私人開設的黑醫院做交易,把死嬰泡在福爾馬林裏做展覽。你說就這樣的團體要是還剛好駐紮在了原本就是亂葬崗的地方,陰煞之氣得有多大。”

“你懷疑那三個大學生的死,跟這種畸形馬戲團有關?”“山,與。氵,タ”

“田富華不是也說了麽,那些年輕人從公園回去後,一直說他們看到了花瓶女還有大頭怪嬰之類的。”

江藐說著,側身要找煙灰缸,突然發現自己此時正被棲遲從身後圈著。適才他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電腦上,現下才意識到他們這樣的姿勢有多詭異。他甚至都可以嗅到棲遲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

“咳,讓下,我把煙掐了先。”江藐清了下嗓子道。

棲遲揚了下眉擡開手,臉上神色如常。江藐趕忙從禁錮中抽開身走到茶幾前,將煙頭按滅。他的耳根子在發燙,強作鎮靜地端起咖啡又喝了口。卻不曾想,自己那一系列不自然的小動作都盡數落在了棲遲的眼睛裏。

“準備一下,太陽落山後我們就動身去玉龍游樂園吧。”棲遲不動聲色地把話題轉回了任務上,江藐的肩膀明顯塌了下,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嗯,我回屋抓把糖。公園那麽大,少不了會用到小紙人的。”江藐雙手插兜,正要出門時突然停住腳,好奇道,“怎麽,你也需要做準備?”

棲遲笑了下:“我做些金槍魚飯團帶著,怕你餓。”

江藐:“……”呵,當真是好準備!

離開棲遲家的時候,江藐又回頭看了眼臺案上的香爐。

他瞇了下眼,像是在思索什麽……

……

初春的夜晚到底還是帶著幾分寒意的。大概是下頭體恤江藐工作辛苦,總算把他剛到地府名苑沒多久時就申請的那輛摩托車批下來了。

江藐將頭盔扣在腦袋上,長腿一邁跨上了車。又丟了個頭盔給棲遲,沖他吹了個口哨瀟灑道:“小花哥,上車。”

江藐耍帥的樣子在棲遲眼裏被自動過濾成了可愛。他勾勾唇角,接過對方遞來的頭盔坐在了後頭。

江藐一踹發動桿:“扶好我坐穩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棲遲眼底的笑意被藏在黑夜裏,伸出手環住了江藐的腰,還朝裏握了握。

“操,哥,可不敢!”江藐手上一顫,差點沒把好方向,摩托車跟著抖了下。

他目視前方笑著問,“小花哥,你是不是第一次坐摩托車緊張啊?”

“嗯。”棲遲箍江藐的手又收了下,“緊張。”

……個屁。

兩人漸漸離開了城區,又在公路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看到了玉龍游樂園的大門。

江藐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停車,沿著一排鐵絲網,跟著棲遲朝著售票處的位置走去。

四下一片漆黑死寂,江藐透過鐵絲網朝園區內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許多散落在雜草間,巨大的動物模型。大概是這裏荒廢的時間太久了,那些模型多數已經缺胳膊少腿,褪了漆的頭和身子泛著白,五官模糊不清。

“這些像是過去用來做展覽的東西。”江藐點了根煙夾在手中,從兜裏掏出兩枚小紙人朝天上一拋,吩咐道,“去,偵查偵查地形先。”

小紙人沖江藐敬了個禮,一前一後地越過鐵絲網,朝著園區的更深處飛去。

鐵網的盡頭便是游樂場的售票處。同樣,原本寫有公園名字的木牌已經腐朽了,用指甲輕輕一掐便能輕易地陷進木頭裏。

江藐按亮手機對準售票處外的導覽圖,邊研究邊嘆道:“這園區可真不小,咱們先朝哪兒走?”

“就那兒吧。” 棲遲擡手指了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江藐看到的正是佇立於園區中心點的摩天輪。

“這就是傳聞中出過事故,還死了不少人的摩天輪?”

棲遲沖導覽圖揚揚下巴:“摩天輪右側的這片林區,就是那三個死者被發現的地點。”

“話說,這兒的陰氣濃度超標了啊。” 江藐凝視著園區深處。

“當心些。”棲遲的眸子暗了下,“裏頭像是有個相當厲害的東西。”

……

棲遲與江藐並肩走在深夜廢棄的游樂場中,江藐看著路兩旁布滿鐵銹的游樂設施,和爬滿了蜘蛛網與灰塵的冰淇淋車,咂舌道:“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可真不小,我個陰兵走在這兒都覺得脊椎骨發麻。”

“江藐。”棲遲停下身,面無表情地盯著垃圾箱旁堆著的一套破舊兔八哥玩偶裝,“這地方我們剛剛走過。”

江藐揚了下眉,腕上白光一現,銀鞭像條蛇似的攀進了他手中。

“鬼打墻?”江藐饒有興致地朝那套兔八哥玩偶裝走去,用腳踢了下。兔八哥的頭便滾了幾滾,與江藐面面相覷。

“這模樣還真是……少兒不宜呀。”

隨著江藐的話,只見那只兔八哥並非如記憶中可愛鬼馬的樣子。它的眼裏布滿紅血絲,眉毛向上高聳著,帶著分邪惡的笑。身體連接的手上也不是胡蘿蔔,而是一把鐮刀。

此時,兔八哥的肚子裏突然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它的肚皮便破開了,從裏面陸續爬出了幾只碩大的灰老鼠。那些老鼠像是並不怕人,瞪著雙紅眼睛,直勾勾盯著江藐。

江藐失笑:“你瞅啥?”

灰老鼠一副“瞅你咋地”的挑釁表情,又跟江藐對視了幾眼,便拖著光禿禿的細長尾巴溜進了草叢。

江藐回頭沖棲遲聳了下肩:“這些老鼠的表情真惡心,就像在監視我們一樣。”

“不是像,就是在監視我們。”棲遲笑了下,突然目光一沈,手上迅速畫符低喊了聲,“破!”

只見眼前像是有一面幕布被人突然揭了去,摩天輪登時就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剛剛那是結界?”江藐問。

“嗯。”棲遲淡淡道,“陰兵面前還搞‘鬼打墻’這套,顯然就是不把你我放在眼裏。”

“哈!”江藐抓了抓頭發,“我他媽現在很暴躁啊。”

他話音剛落,就見摩天輪下方的旋轉木馬突然間動了下。

隨著“倏——”地一聲,木馬四周的燈泡接連亮起。但較以往不同的是,這些燈清一色都是幽藍幽藍的。

借著光,江藐看到,那些旋轉木馬竟然全部長著人的五官。

這是啥?

人頭馬plus

一聲清脆的鈴響打破了靜寂。隨著小孩子們快樂的歌謠聲,人頭木馬開始自行運轉了起來,且速度越來越快……

“爸爸的爸爸叫什麽——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媽媽的媽媽叫什麽——媽媽的媽媽叫外婆——”

漸漸地,每一個木馬上都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影,乍看之下像是小孩子,但細看他們的身形又明顯跟小孩兒有所區別,骨骼分明就是成年人的。他們的手裏此時都還拎著把鋒利的斧頭,正旁若無人的聊著天。

“從哪兒宰起?”

“頭吧!哢嚓一下多過癮!”

“還是手腳比較好,最後就剩個身子,栽在盆景裏!”

“腦子記得留給我,下酒正合適!”

“最近上火的厲害,吃眼珠子敗火是真的假的?”

“你可真清淡!”

“哈哈哈哈哈哈——!”

聽著這些提斧侏儒們的對話,江藐眼中劃過一道寒光。

他轉頭對棲遲咧咧嘴道:“小花哥,你作何心情?”

棲遲跟著低笑了下:“我也有點暴躁了。”

“那咱現在就揍他們?”

“嗯,照死了揍。”

……

作者有話要說:江sir,你“彎就彎吧。”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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