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扛著鹿，人還未到，聲音倒是先到了。瑾軒被太陽曬得昏昏沈沈的，被他這一嗓子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怎麽能幹這些粗活？下次想幹什麽等我回來再做，你歇著就行了。”二牛把手中的鹿放到水井邊，看到晾衣繩上的被子道。雖是這麽說，他的內心還是極為高興的，既心疼媳婦兒，怕他累著，又為媳婦兒的體貼而高興。

“就幾個被子，累不著我的。是什麽東西在叫？”因被被子擋了視線，他只聽到了小鹿的叫聲，並沒有看到，於是好奇地走到井邊。

“哦！是一頭小鹿，母鹿被一頭狼給咬死了，剛好被我撿到，誰知這頭小的也跟著我回來了。”二牛專心地處理那頭母鹿，鹿血本來也是大補，不過一路上流了很多，已經不剩多少。

“不過我把它關在了門外，過會子它就應該走了。小鹿身上沒多少肉，不如放到山裏再養養。”

這頭母鹿剛產仔沒多久，身上也沒有多少肉，但好在皮子還行，回頭找人硝一下，可以給瑾軒做一件坎肩。他想的出神，沒有註意到身後漸漸靠近的人。

“你受傷了？傷哪了？嚴重嗎？”瑾軒被二牛一身的血嚇的不輕，上前就要扒了他的衣服查看傷口。

二牛這才回過神，傻呵呵的抹了一把臉，弄了滿臉的血，看起來甚是猙獰，偏他毫無察覺，還傻呵呵的笑：“沒有受傷，這是那頭鹿身上的血。你趕緊進屋吧，這裏臟。”

瑾軒嫌棄他的傻笑，擡手就拍在了笨牛的頭上，當然，沒舍得用力：“記得洗把臉！”

二牛被他打得莫名其妙，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又習慣性的想要摸頭。

“不要摸頭！”瑾軒及時的攔住了他，“天已經開始冷了，洗頭麻煩不說，還不容易幹，回頭再給吹頭疼了，看你怎麽辦！”

二牛被訓了也不生氣，擺擺手說：“你趕緊進屋吧！我把這些處理好就給你做飯。”

瑾軒轉身離開，這地確實有些臟亂，他想起剛剛被遺忘的小鹿，就走到門口想看看情況。小鹿大概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娘親已經死了，在門口哀叫了一會兒就又回山上去了。瑾軒開門沒有見到小鹿，有些失望的掩上了門。

“為什麽把它放走啊？留著不是可以賣錢嗎？”現在他也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什麽都不知道，好歹知道了錢是需要用東西換的，而不是白白得到的。

他記得幼鹿乳豬這些吃食在京城是很受歡迎的，達官貴人們擺宴待客的時候都喜歡上這些，味道著實不錯。

“取大留小，這是祖祖輩輩的規矩。山裏人靠山只能吃山，所以要給小的留些時間，長大了才能捕。”

想想也是這個理兒，要是你這一代把山吃窮了，你讓以後的人吃什麽呢？可惜京城的那些人並不懂這個理兒，盡想寫新奇的玩意兒，違背了自然的法度，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當然，現在這一切與他無關，他也沒必要操這個心。

他重又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二牛給他做的竹蜻蜓來回的擺弄。他記得很小的時候，二哥也送過一個給他，那個據說是請禦用的工匠給做的，上半部分還雕成了小鳥的形狀，甚是精美漂亮，他當寶貝一樣的拿著。七哥為了逗他玩，就把它搶了去。

不想二哥手氣不佳，竟把它掛到了樹上。小瑾軒心愛的玩具被弄沒了，哭得傷心的去跟娘親告狀，於是七哥就又被娘親揍了一頓。

而現在他手裏拿的這個，只有可憐的兩個竹片，簡陋的緊。但是二牛為了不讓他被劃到手，可以把竹片打磨的很光滑，好特意的裹了一層布，貼心的緊。

二牛是一個很粗心的人，他早年喪父，前幾年老母也去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過了幾年，什麽都是湊湊合合的過得去就行。但是只有對瑾軒的事，他總是很細心。

中午吃的是燉鹿肉，二牛的廚藝雖然不怎麽樣，但肉燉的還行。二牛心疼媳婦兒，在瑾軒的碗裏放了很多的肉，幾乎沒有湯。自己碗裏卻只有幾塊大的骨頭。

以前的瑾軒是絕對不會吃這麽粗糙的吃食的，只是吃了幾個月的素飯，他現在聞到肉味就覺得很香。對比一下兩碗的差距，他自是知道二牛這是心疼自己。

“給你吃，我不喜歡吃肥的！”瑾軒略帶嫌棄的將幾塊兒帶著肥肉的肉夾進二牛的碗裏。

二牛於是將肥肉吃了，將剩下的瘦肉夾回去：“這就只是瘦的了，你吃吧。”

瑾軒沒有說什麽，吃了幾塊肉加半個餅子，他抹了把嘴，把碗一推：“我吃飽了，你吃吧！”

二牛也不嫌棄，將瑾軒碗裏剩下的連湯帶肉的都倒在自己的碗裏，稀裏呼嚕的全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吃了黃燜雞，要了兩份米飯，我竟全吃了!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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