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沐敬言找到福爾摩斯的時候，對方正以一種無比安詳的姿態躺在地上，要不是那被鮮血染紅的胸口，沐敬言絕對會以為對方在做什麽美夢。

身為只有一些醫學常識的警務人員，沐敬言只能在華生進行急救的時候在一旁協助，可惜條件簡陋，他們只能盡量減少血液的流出，至於倒在一旁的馬格努森？抱歉，福爾摩斯的傷勢比較重要，外表看起來毫發無傷的還是等一下吧。

救護車來得很快，福爾摩斯作為這裏傷勢最重的患者首先被救護人員擡走救治，而沐敬言和華生卻被不知哪來的消息的雷斯垂德堵在醫院門口。

“誰中槍了？”雷斯垂德一上來就攔住了沐敬言問道。

沐敬言拍了拍他嗡嗡作響的耳朵，低聲道“是夏洛克，子彈還在體內，但失血過多，正在搶救。”

雷斯垂德擔憂地望著沐敬言“我來的時候聽到負責馬格努森的探員說，馬格努森沒看到襲擊他的人是誰，他當時暈的很徹底，什麽都不知道。”

沐敬言聽著到雷斯垂德的話，因福爾摩斯受傷而遲緩的大腦清醒了些，他看了眼手術室前焦急等待的華生，把雷斯垂德拉到了一旁“其他人呢？那個保鏢還有潔琳沒什麽線索嗎？”

雷斯垂德回憶了下潔琳是誰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威爾，你別太擔心，人在處於恐慌狀態的時候記憶難免有所偏差，等他們情緒平覆下來說不定會有關於那個兇手的信息，現在還有很多警員在那裏搜查，不管是誰犯下的案子，我們都能抓住他，夏洛克也會沒事的，他醒來一定會給我們提供更全面的線索。”

沐敬言敷衍地點點頭，不過因為他那張萬年沒有變化的臉，雷斯垂德沒有察覺還以為他在為福爾摩斯的傷勢擔憂，勸慰了兩句雷斯垂德就去找華生問話了，雖然他也是福爾摩斯的朋友，但完成本職工作也很重要。

沐敬言趁機避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瑪麗的電話。

“威爾，夏洛克怎麽樣了？”

隨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沐敬言就知道他再抱有僥幸是不可能了“你開的槍？”

電話那邊的瑪麗深吸了口氣道“是的，我已經極力在不致命的地方射擊了，那種時候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沐敬言見過那麽多的屍體，破獲的案子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他當然知道在那種距離下瑪麗的槍法根本不可能射偏，之所以人還能在裏面搶救瑪麗是放水了的，但他就是不可抑制對瑪麗產生的怨恨“我知道你那麽做有多麽的迫不得已，當時的情況又有多緊急，可我就是沒那麽寬廣的心胸原諒你！”

“威爾…”瑪麗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慌，這個時候的她緊緊只是華生太太，而不再是那個身手矯健足智多謀的特工“請不要告訴約翰。”

“就是因為約翰，我們才有這通電話，否則你會直接見到蘇格蘭場的人了。”

“謝謝你，威爾。”

沐敬言望了眼還在手術室門口頹廢異常的華生“你不需要道謝，我沒答應你任何事，能決定你命運的人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搶救持續了整晚，福爾摩斯的心跳一度停止了很長時間，但他依然挺了過來，並在手術後沒多久就睜開了雙眼。

“瑪麗。”

福爾摩斯開口的第一句話讓華生呆了一呆，但他還是為自己的好友脫險而高興著，沐敬言卻明白福爾摩斯話中未完的意思，看來福爾摩斯已經清楚瑪麗的事了。

因為福爾摩斯還很虛弱，而且他現在也不需要那麽多人護理，沐敬言就把華生趕了回去，理由還十分充分，妻子懷孕丈夫也不歸宿是很嚴重的罪行，現在手術成功人沒事了，你還是回家陪孕婦吧。

華生考慮了一下，覺得沐敬言的可靠度非常高，而且讓人不放心的那個現在躺在病床上，短時間內都不太可能起來惹麻煩了，所以華生還是安心的離開了。

沐敬言看著病床上不斷說胡話的福爾摩斯，不禁萬分慶幸這是個有著不死光環的家夥，尋求刺激，追查案件，最後總能化險為夷。

其實確定福爾摩斯得救的那瞬間，沐敬言甚至想以後不讓偵探再接觸這麽危險的工作了，但也只是那一瞬間而已，夏洛克·福爾摩斯，註定不會滿足於安逸的生活，案件和謎題是他生存必不可少的養料，失去這些才會使他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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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完全清醒睜開眼的那瞬間，就看到了坐在一旁手拿報紙的威爾，與往常在221B看到的沒什麽不同，嚴肅，認真，看報時不自覺稍稍皺起的眉頭就好像被什麽難以決策的事情困擾著，不了解的人一定會以為他很難接觸，但其實這個人相當的‘表裏不一’。

眼睛幹澀，沒休息好，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皺，一看就知道是窩在椅子上睡著的結果，這讓知道對方是有多麽重視睡眠的福爾摩斯不禁牽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貌似對方一直在關註著自己，瞧啊，他才剛剛有了點動作，那目光就轉過來了。

“需要我喊醫生來嗎？你知道的，我的醫學常識只能告訴我你現在沒什麽生命危險，心跳，血壓，這些儀器看得我有些頭暈，不，是聽的我有些頭暈，五感敏銳有時候也挺困擾的，總之，你如果有需求的話還是找個醫生來比較好。”

福爾摩斯甚至不需要演繹就知道威爾的神經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所以才會說了那麽多話，要知道除了氣憤到極點或是和哈德森太太討論超市大減價，他可從沒說過這麽長的句子，恩，不需要演繹，他已經非常了解他了。

可到底有多了解呢？最開始威爾在思維宮殿裏只是眾多蘇格蘭場警員中的一個，連檔案都是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警員混在一個紙箱裏隨意堆積的，之後是華生的到來，他和華生意外的談得來，也開始頻繁的出現在貝克街。

真正讓他們交集在一起並產生信任的是那近一年的朝夕相處，靈魂狀態下的威爾沒有了身體，就像剝落了那層偽裝的外衣，坦誠，直率，還有一些頑劣，不在乎那些世俗所設定的條條框框，隨心所欲。

蘇醒後的威爾再一次偽裝起了自己，但不論是他還是華生都知道這和最開始的威爾是截然不同的，一個相當註重私人領地的人還搬來了哈德森太太這兒和他們同住，沒有任何目的的接近，信任。

福爾摩斯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這是對方渴望情感的軟弱表現，可此時此刻，不得不說這感覺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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