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36 “何以報之青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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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 付沚是萬萬沒想到,他們兩個要共處一室的。

之前“共處一室”的“室”,是一套房子, 今天的“室”, 卻是同一間臥室。

沈可居倒是泰然自若,畢竟房間是他定的。

“渚渚, 別誤會。”沈可居從背後圈住她, 很坦誠:“今天跨年夜,沒有別的房間了,我也想告訴你,你對我可以放千萬個心。”

她還小,他絕不會動她。

付沚輕輕點頭輕聲應:“嗯。”

兩人拿著帶來的睡衣一前一後洗了澡, 進了同一床被子。

沈可居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腰, 惹得她打了個顫。

“渚渚放心。”

“我我我只是怕癢。”

“知道了。”沈可居在她後頸落下一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起初付沚是睡不著的, 但腰上橫著手臂, 卻又不敢翻身。思想上掙紮著,沒過一會兒,付沚終是耐不住眼皮上壓的幾兩秤砣, 闔眼睡去。

今天奔波一天, 太累了。

這一夜付沚睡得不踏實。

總覺得夢裏有什麽束縛著她,可好不容易掙脫, 卻又陷入牢籠之中。反覆幾次,她累了倦了,便也不掙紮了。

鬧鐘響起的時候,付沚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只聽到有水花碰瓷磚地面的聲音,沈可居在洗澡。

付沚抓緊趁他洗澡的空換好衣服, 把睡衣收到行李箱裏,坐在床邊看了看手機。

沈可居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也已經穿戴整齊,只是頭發偶爾滴水。

“去洗漱,一會兒吃個早飯出發。”

“頭發。”付沚指了指沈可居的頭發。

他看似毫不在意:“一會兒就幹了,男人不愛吹頭發。”

可一會兒就要出去了,這樣會著涼。付沚進了衛生間,又出來,手裏拿著吹風機:“你坐。”

付沚沒看到,沈可居背對著她的時候,沒忍住笑了笑,那是得逞的笑。

頭頂吹來暖風,自己的頭發被小姑娘纖細的五指擺弄來去,從濕到幹。

“好了!”付沚拍了下沈可居的肩膀,跑去衛生間洗漱了。

待她洗好,沈可居已經穿上了大衣,一只手裏拿著那條圍巾,另一只手上卻拿著根紅色的繩兒。

“這是什麽?”付沚隨口問了句。

“青玉。”

付沚明白過來,紅繩系著的,是青玉吊墜。再瞧瞧他另一只手裏拿著的圍巾,大概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

“新年禮物。”

沈可居朝她走過去,給她戴上。

“謝謝,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

本來說好,生日和新年一起過,付沚買的那條圍巾價值不菲,也就算是雙重禮物了,沒想到沈可居除了前段時間送了她生日禮物,現在又送了她新年禮物。

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

這句出自張衡《四愁詩》,青玉案本是青玉碗,她已然想到沈可居是覺得她拿青玉碗也沒什麽用處,就送了她青玉吊墜。

吊墜形狀是佛手,寓意“福壽”。

“與我同行,就是禮了。”

先前總是獨來獨往,要麽就是有不同的友人陪伴,終究是從沒有能讓他心安的人出現能在他身邊,留這麽久。

看她收拾得差不多,拿起付沚扔在床上的雙肩包挎在臂彎:“走了,去看升國旗了。”

兩人走過去不算很久,先在酒店樓下吃了頓早餐,而後出發。

此時廣場前已經聚集很多人了,許多人手裏拿著等比例縮小的國旗,在等待著國旗冉冉升起的那一刻。

時間到,音樂響起。儀仗隊邁著等大的步子,整齊劃一,直到臺前。儀仗隊隊員們的動作幹脆利落,十分具有觀賞性。

主旗手舉起國旗時,軍樂隊奏起國歌前奏,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統統看向一處。

紅旗從手中脫出,隨風飄揚。

許多人跟著唱國歌,付沚也不例外。還有不時小孩兒冒出來一句:“這首歌我們音樂課上學過!”

付沚敲敲看向沈可居,發現他嘴唇在動。

他是在跟國歌伴奏念國歌歌詞,同樣專註。

手還是牽著她的。

國歌畢,突然一群和平鴿湧來。它們在廣場上空肆意地扇動著翅膀,變換方向,為單調的天空增加了許多活力。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這句話又說了一遍。

付沚心中一動,讓沈可居松開手。沈可居見她在人群中找了兩位結伴而行的小姑娘,把手機交給她們,交待了幾句話,而後奔向他。

這是在讓別人幫他們拍合影和。

“快站好啦。”

沈可居本就站得直,這下挺了挺站得更直了。他一手從身前過去牽住付沚的手,另一只手圈住付沚的肩膀,動作親昵極了。

快門按了幾下,留下幾張照片,剛好鴿群環過。

他身後是國旗,身前是她。

若幹年後,這張照片在相框中,每日被人悉心清擦,不曾落灰。

長安街上人來人往,車聲長鳴。

散了會兒步,九點了。按照計劃,去國博。

付沚來過一次,沈可居卻來過很多次。雖說對國博的文物不如古都省博和石林博物館那邊的文物熟悉,但對歷史是熟悉的。

國博采用身份證認證電子票,兩人拿著身份證檢票進館,一對璧人執手進去惹眼得很,起初不少人看他們,而後他們慢慢融入人群。

可融入之後卻也有些格格不入,比如——

“還記不記得五銖錢?”

“記得,”付沚點點頭,回憶:“五銖錢是漢……漢武帝時期的?”

“對,”沈可居用起以往慣用的講解時的聲線,尋思著逗她,松開她的手,站在文物展櫃前,一副講解員的樣子:“您說得對,五銖錢是銅制通貨,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銅板錢。漢武帝時期以五銖錢取代秦朝的半兩錢,五銖重。”

元旦游客本就比平時多,這下又像上次在省博一樣,很多游客都湊了過來,準備聽沈可居繼續講,付沚戳戳沈可居,猛然想起:“五銖錢石範!”

沈可居刮了下付沚的鼻尖,重新牽上她的手:“聰明,”他只說了五銖錢,付沚便知道他要說石範了:“和這個大同小異,都是古代造錢用的。”

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陶範,展牌上標明這是春秋時期用來造錢的模具。

這麽逗逗付沚也就夠了,人湧過來,他現在可沒時間幫趙至秦的忙,他還要陪女朋友呢。

上一次,他的手虛掩著付沚的腰帶她往前走。這次,他直接環上付沚的腰,帶她往前走。

這下,沒人懷疑他們是兄妹,都了然他們是一對。

沈可居聽得心裏滿滿當當的。

國博面積很大,再加上他們看得很細,看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兩人決定出去之後往王府井走,到了再看吃什麽。

出了國博,往東走。

“小渚?”

這聲“小渚”,叫得付沚瞪大了眼睛。

這分明是她母親的聲音。

付沚和沈可居牽著手回過頭去——

果然叫她的是她媽,她媽身邊站著她爸。

“媽……爸……”

就在剛剛,付沚和沈可居即將走出國博時,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在廣場上的時候把照片給沈可居發了一份過去,而就在剛剛……她在門前排隊等出場的時候,又往她家的家庭群發了一份。

雖然他們在一起不算久,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在今天00:00煙花漫天、他們互道“新年快樂那一刻,她已然不想瞞著父母了。

想和他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堂堂正正的。

其實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她就已經產生這個念頭了。

也就是說,付沚的父母的手機剛剛接收到付沚發過去的照片,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看。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在國博門前相遇了。

“這是?”付沚母親寧華施看向沈可居。

這顯然是還沒有看到手機裏的內容……

剛才付沚父親付宗中和她說,看見個姑娘特別像她們女兒,跟個男人在一起。她說付沚是跟室友去古都隔壁省玩了,不可能出現在首都。

現在,兩人目光釘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睛根本離不開。付沚從小到大都沒有和哪個非親非故的異性這麽親密過,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付沚交男朋友了,瞞著他們。

甚至還為了這個人欺騙他們,說自己和室友出來玩。從小乖到大的付沚,哪裏做出過這種事?

“伯父伯母好,我叫沈可居。”

沈可居另一只手和付沚爸媽握了握手,又收回。

付沚第一次見這麽拘謹的沈可居,看上去像是狀態不錯,但她感覺出來他在緊張,就比如此刻他與她接觸的掌心。

他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沒有平日裏半分游刃有餘的樣子。雖說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沒松開握著她的手。

於是,四個人從廣場,到了付沚家車上,開向付沚父母訂好的飯店。

付沚父親開車,付沚母親坐在副駕駛,沈可居和付沚坐在後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現在偏偏安靜得很。

“老爸老媽,”付沚攀上她爸的座椅靠背:“新、新年快樂!”

“……”

“……”

“……伯父伯母,新年快樂。”

“……”

“……”

前座兩人等紅燈空隙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新年快樂。”

……

沈可居從來沒有過處理這方面問題的經驗,現在狂給顧隕澤秦鴻趙至秦發消息取經,可偏他這幾位朋友沒有一位見過女朋友家長的!

不爭氣!

無奈之下,沈可居選擇給自己父母發消息,發在他臨時拉的他和父母三人的群裏。

Sh:爸,媽。

Sh:偶遇岳父岳母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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