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29 臉埋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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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日覆一日, 轉眼間十二月已經過了大半。實習期到新年止,付沚的實習生活也就剩半個月的時間了。

新年將至,休年假出來旅行的人越來越多, 博物館的游客也就越來越多。這半個月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托那條微博的福, 很多人來石林要付沚講解,付沚每天都很忙, 過了小半個月熱度才算徹底下去, 回歸平靜。

考古隊那邊最近有新動靜,沈可居周內忙博物館這邊的工作,周末甚至周內下班以後都要去文物局開會,過一段時間要直接進行田野調查。

付沚和沈可居也就只剩偶爾下班之後的時間可以去小公園溜溜彎兒,連周末的時間都沒有。

付沚倒沒覺得有什麽, 這段日子沈可居為他熱愛的事業奔波, 她也在讀書充實自己,時間都沒有浪費。

在博物館裏的時候, 他們有時默契地一起從起點開始帶游客, 一路一起走到尾,有時在途中相遇,分秒之間交換目光會心一笑, 只一眼便緩解了一天的疲勞。

偶爾沈可居會在會中開小差給她發條消息, 會後把能告訴她的考古發現給她發過去,她也會在讀到某些語句時拍下來給沈可居發過去, 會和他講些在博物館遇到的趣人趣事,也是別樣的樂趣。

這次兩只手交握在一起的時候,付沚突然想起距離他們上次手牽手一起走,竟然已經五天了。

沈可居也發現了這件事,不自覺緊了緊手。

十二月比十一月冷上許多, 付沚往日都會戴手套,但在她和沈可居約會的時候總會摘掉。

沈可居又何嘗不是呢。

爭分奪秒想和她多待一會兒,可表妹那邊看得嚴,要他在寢室樓關門之前就把付沚送回來。

才在一起沒多久就忙了起來,都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可卻沒時間面對面培養培養感情。

兩人十指交握,沈可居空了五天的心終於踏實了下來。

風呼嘯而過,吹得蘆葦隨風歪了些,風一過就繼續直立。

付沚呵了口氣,白霧宣告著冬日的步步迫近。

“冷嗎?”

付沚空著的手搓了搓手臂:“好像是有點。”

緊接著,這陣風也把付沚吹到了沈可居懷裏。

在付沚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感受到沈可居的下巴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臉貼著她的,自己的臉有被剛刮過胡茬的臉蹭過感覺。

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

沈可居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從雙手交握開始,到十指相扣。從單手搭她的肩膀,到借著呼嘯而過的風擁她入懷。

“很想你。”

付沚被凍得發涼的耳朵突然被灑上了熱氣,羞得她暖意自腳底往上直竄,一下子身子都暖和了起來。

真想不到沈可居的一句話竟然有如此功效。

“每時每刻。”

付沚沒猶豫,回報住他,還在他的背上拍了兩下:“我也是。”

就算時間沒有浪費,但讀書時,句讀間隔都會想起他。

“好忙。”沈可居的臉幾乎埋在付沚肩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總會忙完的。”

“想見你。”

“這不是見著了?”

“想牽你的手,也想抱你。”

“現在不是正——”

等等,沈可居這是在和她撒嬌嗎?這個意識闖入付沚的腦海,惹得她心尖癢癢的。

那個曾讓她以為孑然一身的沈可居,現在在和她撒嬌,抱怨因為太忙和她親近的時間太少。

付沚心軟得不行,又拍了拍沈可居寬闊的後背:“這不是放假了嗎。”

“放假是為了下階段的忙作準備,”沈可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微微擡起頭:“到新年就不忙了。”

新年還有半個月,也就意味著他還要再忙半個月。而沈可居的生日是12月22日,就包含在他這忙碌的後半個月裏。

付沚沒有提這件事,問他:“新年假期有什麽打算嗎?”

“可以有嗎?”沈可居反問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睛裏映著河面的粼粼波光,亮晶晶的。

他在問她,她新年的假期可不可以給他。

“我沒有安排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可居收了收胳膊,唇在無意之間蹭過了付沚頸間裸露的肌膚。由於太過突然,付沚微怔了下,不過看面前的人似乎因為很開心而沒有察覺。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沈可居開車帶著付沚到了一條小吃街。

這條街不如當地一條地段好的小吃街出名,游客很少過來這邊,但當地人知道這兒才是地道的吃小吃的地兒,物美價廉。

“以前來過嗎?”

付沚搖搖頭,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沒有。”

“那就跟我走。”

付沚乖乖跟在沈可居身後,手被他握在手心兒裏揣進口袋,被他暖得一點兒也不涼。

“看看有什麽,再決定吃點兒什麽。”沈可居帶著付沚在小吃街走了一通,從頭到尾。

街裏有酸湯水餃油潑面,還有涼皮蒸餃搟面皮,也有肉串牛肚涮豆片兒,路過每一家的時候老板都熱情得很,吆喝著自家的美食。

“怎麽樣,吃點什麽?”

“師兄想吃什麽?”

“我在問你。”

“那就酸湯水餃。”

付沚說完,沈可居帶著她往酸湯水餃的店鋪走,嘴上喃喃了句“我還是喜歡女孩兒。”

街上繁華熱鬧,付沚當然沒聽清這句話,問了句:“師兄說什麽?”

“差點忘了你也愛吃辣。”

“是呀。”一會兒要放油潑辣子的。

“那就好。”

這三個字付沚聽得不明不白的,還是被他牽著走,到了酸湯水餃的店裏。

沈可居點好餐,轉頭就看見付沚正在擦桌子,一如當初他們初次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那樣,擦得認真細致。

他走過去的時候,她剛好擦完。

“這會兒人有點多,得等會兒。”

“好,對了師兄,今天又有游客問了我個問題,是這樣,她問我——”

“等下再討論問題,”沈可居止住付沚的話:“你這聲'師兄'是不是也是時候改改口了?”

這聲“師兄”她叫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已經習慣了。付沚確實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才在一起的時候沈可居就改口叫她“渚渚”了,但她實在是想不出來該叫沈可居什麽,且沈可居也沒提過,她就一直這麽叫了下來。

今天,看來要直視這個問題了。

“想想,不著急,叫我什麽?”

沈可居直直地看她,等待著答案。

餐桌上的某張餐巾紙又慘遭迫害,付沚的視線放在手裏的餐巾紙上。

叫沈可居什麽?叫“沈可居”太正式,叫“沈老師”太生疏,叫“師兄”又沒什麽變動,叫“可居”……像是長輩對他的叫法。

一個聽起來可愛又有些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現。

居……居居?

居居是豬豬,豬豬和“渚渚”的讀音很相似……

“笑什麽?”

付沚想著想著不自覺面露喜色,這聲“居居”她可叫不出來。

“想到什麽了?”

她像是個上課被老師抓包的學生,現在浮想聯翩著老師想象不到的東西。

“可以與'洲'相關。”

“洲?”

沈可居挑挑眉:“《爾雅》中說'水中可居者曰洲',我父母給我起這個名字也是希望我能做一個可靠的人。”

“可居者為洲”,所以他是洲。

這句話後的那句付沚恰好知道,博物館裏的石經上的內容,她已然在數次向石經求知過後熟記於心。

“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也是《爾雅》中的內容。

付沚小名是小渚,她是沚也是渚,而他是沚和渚都可以依靠的洲。

也難怪當時他用自己手機改的備註是“anchor”——危難時可以依靠的人。

“居洲。”付沚突然想到這麽個稱呼。

“有點怪。”

“可居洲。”

“說不出來哪裏怪。”

“可洲。”

“更怪了。”

“那——”本還期待著付沚能再說出別的稱呼,卻不想她向他身後指了指,下一句是:“去取餐吧,再議。”

沈可居失笑,扭頭看過去,LED屏幕上待取餐那一列已然出現了他們的號碼,底下一行字寫道【請憑號碼牌取餐】。沈可居拿著號碼牌起身去取來了他們的餐。

“過段時間要下田野,好久沒去了。”

“田野調查有意思嗎?”

“有意思,很有意思,”沈可居回憶著:“上千上百年前的人們的生活正在通過這些器物一點一點重現,出土一樣,就會根據文獻聯想古人用這器物的場景。”

“經過處理研究之後放到博物館裏,會有更多的人享受到這種樂趣。”

“這也是博物館存在的意義之一,站在文物前,感受到古與今在此交匯,碑文上一撇一捺的刻痕都是古人刻上去的,現在就呈現在自己眼前,很神奇,也很神秘。”

沈可居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耀眼的光,此刻的他純粹無比。付沚則在內心感嘆,自己何其慶幸能夠和這樣的人走到一起。

“之前你說研究生要讀文字。”

“嗯,是。”付沚成績一直很好,又想要留校,大概率會保研。

“學術這條路,我相信你能走好。”

因為你和我一樣,對自己熱愛的事業有滿腔熱忱。

沈可居腦海中無端浮現了當時第一次見到付沚的畫面,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姑娘和眼前的他的女朋友相重合。

他篤信,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付沚下車的時候,沈可居叮囑她,回到寢室之前要想好。她才回到寢室,就收到了沈可居的消息。

這人顯然是算好時間發送的,不僅回去的路上要想著他給自己留的問題,在回到寢室之後還要看到他關於這個問題提出的建議。

anchor:沈洲。

anchor:可以叫我沈洲。

anchor:我家人都這麽叫我。

沈洲......

付沚想著便說了出來,路過的沈珠聽見後動了動眼球看了付沚一眼。

看來這沈可居還真來真的了。

除了沈家人,從來沒人這麽叫他。

小渚:沈洲,今天的酸湯水餃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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