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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要習慣的,渚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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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會察顏觀色的人, 此時此刻也該感受到沈可居周身的寒氣了。

沈可居掃了一眼趙顧伸出來的手,非但沒有把付沚的包遞過去,反而往自己肩上一背:“巧了, 她和我說沒等到她就讓我拿進去。”

說罷, 出了游客中心。

兩人都在胡謅。

顧隕澤簽到之後跟著出去,目光追隨著沈可居, 笑得直不起腰。

大好的機會他自然是沒放過, 掏出手機開了靜音做了些壞事兒。

“沈老師,我的沈老師喲,哈哈哈,沈老師。”

“閉嘴。”沈可居出了游客中心把包拿下來,用手拿著包往博物館走, 可顧隕澤卻不消停。

“要是讓小妹妹看見你是這樣, 可怎麽好啊。”顧隕澤湊近沈可居,肩膀抵了下沈可居的, 後者嫌棄地躲開。

照著付沚的性格, 她不可能跟方才值班那男生說那種話。可這就代表著,那人對付沚有心思。

沈可居想著想著有些煩躁。

上一次那位過來送豆奶拍照片,這一次這位算是常駐替值班。

不得不說, 沈可居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危機感”。

從小到大, 他遇到過勁敵,但都被他打敗了。

論讀書, 他少年時代雖然總是逃課,但頭腦聰慧,屬於點撥一下一學就會的,成績長期名列前茅。

論學識,他常與幾位導師侃侃而談, 能指出導師論文中的不妥之處。

論工作,他上學期間就跟著導師成了省級考古隊隊員,畢業後高薪進了博物館,學術上無論是文物與博物館範疇還是他的專業歷史學方面,他都頗有建樹。

唯有感情這事,讓他步履維艱。怕邁的步子太大了把她嚇跑,怕步子邁小了她先離開。

正因為珍視她,才要掌握好進退,生怕走錯一步。

可是今日這事,讓沈可居清晰意識到:似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謂伊人,不要在水一方,在他懷裏才對。

就像……昨晚那樣。

昨天把付沚送回學校的路上,付沚睡得很安靜,但常常會碰到車窗,他一直看著她,她時而皺眉。

於是……他又一次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昨天晚上,沈可居幾乎徹夜難眠。

溫香軟玉畫面縈繞眼前,觸感還依稀記得,哪個男人能入睡?

耳邊是付沚醉酒後喃喃的聲音,也有之前那幾位老師、以前的同學們說他這輩子怕是對任何人都動不了心了的話。

扯淡。

這不是動心了嗎?

還一發而不可收。

付沚進了博物館就開始帶游客,一批又一批,中間一直沒休息。

怕休息的空檔見到沈可居,她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麽面對他。

自己喜歡的人恰好喜歡自己,按理來說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付沚一時半會兒還轉換不過來。

難怪開始上大學來,母親鼓勵她多談戀愛,說不談戀愛以後會吃虧會後悔。

當時付沚還不以為然,信奉納蘭容若一句“一生一代一雙人”,堅決在遇到那人之前不談戀愛。

現在想想,確實沒有經驗。

吃虧不是吃在別處,而是吃了如果猶豫不決,就極有可能錯過喜歡的人的虧。

她不知道沈可居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更不知道為什麽。

她並非空有一副皮囊,卻也不會輕易顯山露水。有人在第一次見她之後就和她表白,她自然不會答應。

付沚的交友原則一直是“低質量的陪伴不如高質量的獨處”,愛情於她而言並非必需品,在別人一個又一個換對象的時候,她在通過別的事物充實自己。

對方在只知道她姓甚名誰卻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的情況下對她表達喜歡,這不是她想要的。

比起一眼看過去的動心,她更希望的是靈魂上的碰撞。

雖說她對沈可居動心,是從聲音始,可真正打動她的卻是沈可居的那句話。

他說,他所言所講並非杜撰,他是要對歷史負責的。

昨晚的一字一句,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晰,包括沈可居問她、答她的每句語調,都像印刻在她腦海之中一樣。

下班時刻,付沚正要上校車,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手指修長而有力,帶著些薄繭,手掌溫熱。

不用想,付沚也知道這是沈可居的手,她才邁出一步,就退出來了。

所幸她是最後一個上車的,這會兒也只有校車司機看到她朝自己招了招手,汽車開走。

車開了老遠,沈可居手還沒送開,跟付沚一塊站在原地,停車場這會兒已經沒幾輛車了。

“師兄。”付沚瞥了一眼沈可居的手。

“昨天不是挺能耐的。”

直接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來握住垂在身側,還自然而然地靠上他。

這些場面在付沚腦海裏畫面太過清晰,她羞得擡不起頭來。而沈可居又何嘗不是呢,一直都想著。

之前秦鴻追人的時候跟他說過,如若不和對方說清楚、說明白愛慕之情,那對方絕對不會答應。就算是對他心動了,這份喜歡來得無名無分也不可以。

當時秦鴻跟他說完,他只說了句“我大概用不著這些”,繼而埋頭看書。然而今非昔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終於也輪到他了。

細想想自己昨天說的那些,應該算是對她告白了吧?

那付沚現在沒掙開,應該是答應自己了吧?

“今天你發工資。”沈可居提醒她。

這事兒還是文徵跟他說的。文徵平時也管財務,今天發工資了,在休息室裏隨口念叨了下。

“是嗎?”付沚整個下午都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有沒有收款信息:“不、不知道。”

手腕被沈可居握住的那處皮膚滾燙,沈可居的掌心分明不算太熱,可與她的皮膚相貼,卻不知為何像要著火一樣。

上次說好了,發工資的日子,請他吃飯還人情。

而且,明天是付沚的生日。

沈可居看著付沚,她沒有看自己,垂著頭,只見她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他問:“想吃什麽?”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付沚咬咬唇,迎上沈可居的目光:“既然是我請師兄,那看師兄想吃什麽了。”

“羊血粉絲湯。”沈可居看著付沚,突然笑了聲:“哦,你中午吃的這個。”

付沚這下算是知道了,瞞不過沈可居的。什麽中午吃過羊血粉絲湯了,打那通電話的時候沈可居就知道她胡說的。

“一天兩頓倒也未嘗不可。”

身旁的沈可居笑聲悅耳,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沈可居這麽笑。

“有這麽好笑嗎......”付沚說得很小聲。

“這話不好笑,主要是怪你。”

“怪我什麽?”

“怪你可愛。”

聽聽!沈可居說的是什麽話!

付沚馬上別過目光,感覺自己就快要掉進沈可居眼眸裏了。若不是一只手被沈可居拉著,付沚現在想把臉捂起來狂奔著離開這裏。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沈可居仍是牽著付沚的手腕,不敢向下移一點。他走在她前面,走在他身後的付沚盯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心中有什麽念頭滋生了出來。

她往前趕了兩步,手自然向上移了些,沈可居握得不太緊,她的手向上移,恰好落在了沈可居的手心裏。她感受到沈可居指尖微顫,在她整顆心懸起來的時候,被回握住了。

劉璇和她說過,既然喜歡就要表現出來。成了,皆大歡喜,不成,自己也不吃虧。那她主動去握沈可居的手,應該是表現出了自己的喜歡了吧!既然沈可居回握住她的手了,那應該是成了吧!

可付沚沒看到,走在她身前的沈可居咬唇忍著笑意,握住了她小而軟的手,另一只手還拎著她的包。

沈可居放慢了腳步,希望慢點上車。

“師兄,包給我吧。”

“馬上上車了。”說著也沒給她,沈可居打開車鎖,先是到副駕那邊打開車門,手放在車門上框邊:“上車。”

“師兄,不用這樣的。”

沈可居這樣她哪裏還好意思上車!

“聽話,上車。”

付沚犟不過他,只好坐了上去,沈可居繞到另一側駕駛位上了車,把付沚的包放到了後座上的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上。

安全帶系上時的一聲響,沈可居突然意識到一點。他自我檢討:“忘記了。”

“忘記什麽了?”付沚以為他有什麽東西忘在博物館裏了。

沈可居深深地看了付沚一眼,朝著右側探過身去,伸出食指按動紅色按鈕,安全帶扣從裏面彈出,他邊重系邊說:“忘記給你系安全帶。”

他記得以前秦鴻開車出去,他坐在後位,餘光瞥見秦鴻女朋友坐在副駕,秦鴻都會給他女朋友系安全帶的。

雖然那已經是秦鴻的前女友了,但當時他那女朋友似乎很受用。

自己沒經驗,沒吃過豬肉但好在見過豬跑,一切還來得及,可以重來。

系完,沈可居發現,付沚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揚著胳膊蜷縮在一角,顯然是已經不知道該看向哪裏而看向擋風玻璃上的車檢標識。

她並不是害怕,而是——受寵若驚。

做夢都沒夢到過有朝一日沈可居會給她系安全帶。

沈可居見她這樣,馬上坐正回到原位,指尖搭上方向盤,卻沒有發動車子。餘光裏見付沚慢慢放下手,他開口道:

“要習慣的,渚渚。”

沈可居聲線溫柔,與講解時,與酒桌上,與和秦鴻和顧鄖澤和文徵和紀語芳甚至和老吳說話時的語調都不一樣。

只對她這樣。

這聲“渚渚”,卸掉了她的所有不安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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