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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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懷風回京的消息半天之內就廣散開去了,朝中上下都以為他抗旨出兵,觸怒龍顏,就算淮鈞念在兄弟之情免了他死罪,也少不了一番活罪,萬萬沒有想到他毫發未損地離開了皇宮,多心者便說——江懷風回京,內裏必定大有文章。

這內裏的文章各家有各家的說法,比如,他才回到鄭府,望王府已經來回了幾個人;又比如,他剛洗了個澡,晚飯還沒有用,旻軒就登門造訪了。

兩個人只見過幾次面,客客氣氣地問好幾句後,旻軒才道明來意。

“江將軍,聖上可有為難你?”旻軒壓低嗓子問。

“沒有。”江懷風一笑,“倒是我為難了聖上。”

“此話何解?”

“慶王,你我算起來也是自家人,我不瞞你,你也不要瞞我。”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當了一回諫臣。”

“諫什麽?”旻軒訝異地睜大了眼睛,不相信地問。

“你覺得該諫什麽?”江懷風反問,卻不待旻軒回答,徑自再問:“宮裏到底是否真來了個妖孽?倘若沒有,聖上的心思又掉到哪裏去?”

聽罷,旻軒就幾乎被嚇出一顆心臟,青白著臉,“江將軍向來是個直言的人,這次莫非也是……”

江懷風懂得旻軒的意思,卻皺起眉說:“若然這一路上沒有見過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我倒是不願意作這個諫臣;這次進宮,我倒是情願聖上多心一點,而非幾句就放人了。慶王,我該如何婉言才能讓聖上清醒過來?”

“哎!”突然,旻軒竟跪了下來,向江懷風一拜,“請江將軍受旻軒這一拜,這些話我們都是敢想不敢言,這次江將軍回朝實在太好!”

“都是匹夫之勇而已。”江懷風扶起他,再問:”宮裏到底是否真來了個妖孽?”

“妖孽,把聖上都迷得糊糊塗塗了。”旻軒深深嘆了一口氣,續道:“不是什麽妖孽,這個人江將軍應該也見過,就是從前一直跟在聖上身邊的陳璞。”

陳璞?江懷風先是楞了一楞,才輾轉想起以前有幾次在鄭府與淮鈞見面時,他身邊一定會跟著過藍衣清秀的男孩。有次江懷風把那男孩逗哭了,淮鈞立即沈下臉來,推了江懷風一下,牽著那男孩回宮去了。

那是陳璞,竟然是這個陳璞。

這是輪到江懷風板起臉,問道:“是個男人?一個男人把聖上迷得糊塗,不是妖孽還是什麽呢?”

旻軒又是一陣嘆息,“江將軍這話可說不得,那陳璞聖上寶貝得很,這幾個月皇宮裏都被他弄得翻天覆地……唉、還是無謂說了。既然江將軍能夠從宮裏全身而退,相信聖上還是願意聽江將軍的話,總算是件好事。”

“慶王放心,我還會在京城留一段時間。”

“那就好了。”旻軒松了一口氣,頓時放下了心頭大石,那些積壓在他身上的壓力總算有個人分擔了,那些他不敢上諫淮鈞的話,也總算有個人替他說了。

就是希望淮鈞聽進耳內,縱然只把用在陳璞身上的全盤心思抽回一半在朝政上,也是好事。

幸好的是,自從江懷風上朝後,淮鈞果真回覆了往日的沖勁,處理政務也勤奮得多了,鹿邑的災情火速控制下來,也擬出一連串安置當地災民的對策,同時多虧了江懷風寄去五羊族的書信,南蠻終於安分了一點。

趁著淮鈞的心思回來了,旻軒馬上進宮面聖,問道:“上和城之事還辦不辦?”得到了淮均一個“辦”字,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然而淮鈞忙政事,一天忙到晚,陳璞卻悶悶不樂起來了。起初幾天,陳璞還願意放手讓淮鈞忙去,可是日子一長,陳璞天天呆在書殿看淮鈞批閱奏折,偶然淮鈞就只看他兩眼,說上兩句話,於是他感覺無聊了,寂寞了。

這天他拿著那兩個被冷落很久的木陀螺來到淮鈞面前,大手一揮,扔到書案前,任性地說:“淮鈞,你陪我玩吧。”

淮鈞無奈地看了陳璞一眼,拿過奏折上的陀螺,好聲好氣地說:“晚一點我把事情做好了再陪你,好嗎?”

聽罷,陳璞就不樂意了,“不好!你昨天,前天都是這麽說,哪次做到?”

“這幾天是比較忙,乖,我忙好了陪你。”淮鈞伸手握起陳璞的手,下一刻卻被他甩開了。

陳璞抄起桌上的木陀螺,退後兩步說:“好吧,我就自己玩吧。”語罷,他就坐到了徑自坐到了一角,自己玩起來了。

可是玩了一會兒,他就放下了木陀螺,發著呆。他一邊告訴自己淮鈞已經不止是三皇子,而是聖上,總不能天天陪著自己玩;可是另一邊他卻只記得淮鈞天天陪他的日子,如今淮鈞因政事而冷落了他,到底不是滋味。

淮鈞聽到那邊沒了動靜,馬上擡頭一看,結果一看到陳璞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就心疼了,也反省自己起來——這段時間,他的確沒有好好陪過陳璞。

唉。他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走到陳璞面前,蹲下來望著他。

“璞兒。”他輕聲說:“悶了?”

陳璞別過頭,逼迫自己說:“沒有,我不悶,你去忙吧。”

淮鈞卻以為他在發脾氣,只好服軟道:“是我不好,沒有好好陪你。我答應你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們就出宮玩,玩個一個半個月。”

“真的?”陳璞雙眼頓時生出光芒,興奮地問:“去哪裏?什麽地方好玩?”

淮鈞想了再想,竟想到了揚州。要說最使他遺憾的一個地方,那必然是揚州,這個陳璞獨自住過卻沒有與他一起的地方。如果他能牽著陳璞的手過去一趟,也算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他笑了笑,說:“揚州好嗎?”

“好好好!”陳璞站起來,手舞足蹈,“哪裏都好,我們可以出去玩就好!”下一刻他停住了,擡起腳踢了踢還蹲著的淮鈞,“你快點忙去吧,你忙完,我們就可以去玩了。”

淮鈞站起來,摸了摸陳璞的頭,大笑道:“傻璞兒。”

結果淮鈞忙得連晚膳也只是匆匆吃完,陳璞就體貼地把夜宵送到書殿,而後帶著一腔興奮睡了。半夜淮鈞回到寢殿,只見陳璞上揚著嘴唇的睡顏,好像連眉毛都在笑。

突然就想起那一年陳璞在他耳邊吟道:“人生只愛揚州住,夾岸垂楊春氣薰。自摘園花閑打扮,池邊綠映水紅裙。”又想到他說起:“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那些痛苦的記憶又湧了上來,他發抖著手,輕撫著陳璞的臉,暗自安慰道——璞兒都忘記了,他沒有父母,也沒有哥哥,只有你。

五更天的時候,他就朦朦朧朧醒來了,起床的動靜卻把昨晚早就睡了的陳璞弄醒了。他在一邊更衣,陳璞則臊紅著臉,拉起被子,把半邊臉掩住,悄悄地看著淮鈞的背影,然後手就緩緩地往躁動處移。

淮鈞換了朝服,離開前習慣地過去看看陳璞,卻看到他緊閉著眼,雙頰紅了。他緊張地摸上陳璞的額頭,還以為他病了。

“是不是燙了一點?”他喃喃道,正想喊太醫時,陳璞就張開眼睛了。

“我沒有病。”陳璞啞著嗓子說。

“璞兒乖,讓太醫來看看。”

“我沒有病。”陳璞重申道,忽然伸出手,拉住淮鈞,“我只是難受。”

“都難受了,還說沒有生病。”淮鈞苦笑不得的看著他,下一刻,笑容凝住了,他的手被拉進被子裏,直往下拉,拉到一個灼熱挺硬的地方,倒是換他嗓子啞了,眼神也瞬間變了,“璞兒。”

陳璞雙頰上的紅蔓延到整張臉,他低聲道:“我昨晚做夢了。”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淮鈞立刻明白了。記得他第一次有這個反應時躲躲閃閃的,不敢嚇到陳璞,倒是陳璞第一次時嚇到了自己,以為自己生了什麽病,還是淮鈞哄著他,替他解決的。

那是一個夏天,天氣熱,人熱;現在入冬了,人卻還是熱的。

淮鈞的手動了起來,沙聲問:“做了什麽夢?”陳璞卻支支吾吾地不願意說,他就停下手,彎著腰吻了吻陳璞的嘴,在他的耳邊呼著熱氣說:“璞兒,我想聽,你不說嗎?”

陳璞微微扭動著下身,小聲說:“就是我們去了揚州,我們玩得還開心,到了夜晚你就、你就……”他羞紅著臉,卻說不出話來。

“我就這樣嗎?”淮鈞繼續動手,包覆成一個圓,往上往下,半爬到陳璞的身上,另一手翻開了他的褻衣。

陳璞喘著氣,點點頭。

突然,外頭傳來老公公的微尖的聲音:“聖上,是時候上朝了。”

淮鈞的手頓了頓,望著陳璞迷離的眼神,下身一緊,揚聲說:“今日不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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