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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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過來,朝堂上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兵部尚書手執奏折,態度堅決地站在最前,大有以一擋百之勢,他的兩側則是旻軒與董將軍,兩人也是不容多說的架勢。

面對守在邊關,只會紙上談兵的董少將軍,匈國根本不把□□放在眼裏,屢屢進迫。不過幾天,已經接二連三地收到邊關戰情告急的信函,繼而又來了兵敗、兵退的急報。到了這個關頭,兵部尚書決心不能再忍,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匈國侵略□□國境。

然而有心攔著永霆回去的旻軒,與一心維護愛兒的董將軍卻提出了與匈國議和,免得再造死傷。旻軒是這樣想的,先與匈國議和換得邊境和平,他們就能專心致志的對付諾煦,等到一舉殲滅了諾煦與他的勢力,屆時就能把永霆調回去;董將軍則不希望兒子沒有軍功就回朝,此時只是時不與我,等到時機合適,把匈國打得落花流水,兒子就能立功了。

正在爭論之際,諾煦也挺身而出站到兵部尚書一方,道:“此時議和只會助長匈國氣焰,亦有損聖上聲威,望聖上明鑒。”

“烽火不平,苦的都是老百姓。匈國連年挑釁,當時鎮遠將軍回朝不就是為此私自出兵,傷了匈國百姓而遭人詬病嗎?”旻軒雙目霍爍地盯著諾煦,篤定地說:“就算此時鎮遠將軍回到邊關,也是再起戰禍。倘若議和,不就彰顯了聖上的仁愛之心,好讓邊境和平?”

“兵勝而和自然能顯我朝泱泱大國的風度,也能顯聖上的仁心。”諾煦頓了頓,視線對上了旻軒的目光,如刀一般的銳利,氣勢半點不輸他,“但兵敗而和是求和!敢問慶王,自立國以來,我朝幾曾求和?”

董將軍一聽就不樂意了,這話不就是沖著他的愛兒而來嗎?哪怕董少將軍勝過一場仗,此時朝堂上就不必為此爭個不休。可是董將軍還是私心認為董少將軍只差了一點氣候,假以時日,必定能把匈國打退,但前提是他不能就此回朝。

他正想開口,卻被兵部尚書搶先一步,“望王言之有理,與其求和不如兵勝而和,臣懇請聖上派鎮遠將軍回到邊關,先勝一仗後,再展現我朝風度,主動議和。”

淮鈞將兵部尚書掃視了一番,這兵部尚書向來都十分欣賞諾煦和永霆,與他倒是屢屢因政見不合而起爭執,所以在他看來就算兵部尚書話裏多麽的大義凜然,其中一半都是為了裏保永霆回去邊關。

董將軍反駁道:“縱然鎮遠將軍出征,與匈國之間也是攻來打去,只怕苦了百姓,失了民心。”

要說兵部尚書字裏行間都是以憂國護永霆,那麽董將軍就是披著憂民的羊皮的一匹狼。他只是乘著旻軒的話而上,但若然董少將軍能打到勝仗的話,淮鈞就不必為到此事煩憂。

淮鈞看得出董將軍越來越急躁,他希望兒子扶搖直上沒有問題,問題在於董少將軍有沒有這個能力。

他看得出的,諾煦也看的明白。諾煦走前了一步,試圖在氣勢上壓過董將軍,把他趕到窮巷中則是更好。

“董將軍言下之意就是仗不必打了,只要議和?”

“我朝歷來講究與邊境各族和平共處,臣只是希望平息煙火,好讓百姓能過安樂的日子。”他皺起眉頭,似是苛責地說:“望王應該多為百姓著想。”

“既然如此,董少將軍也不必在守邊關,不如回朝罷了。反正他守與不守,都是一樣。”諾煦挑起眼眉,補充道:“反正仗不打了,守與不守,還不是一樣?”

此話一出,便見董將軍紅了一張老臉,但他還是固執地說:“邊關重地,哪有不守之理?暫時的議和,只是為老百姓圖個安逸而已。”

“圖個安逸?”諾煦不客氣地哼了一哼,反斥道:“一步退,步步退!面對匈國的狼子野心,如何再退?當年董將軍與先帝出征北蒙,氣焰如山,揮軍直下,難道不是明白這個道理嗎?若要長治久安,圖個安逸,就要匈國不敢再襲,而非讓他們以為我朝盡是懦弱無能之輩!”

“此話說來輕易、匈國之患……”董將軍因一句“懦弱無能之輩”氣上心頭,正想反擊之時,就被淮鈞喊停了。

“夠了!”淮鈞神色冷峻地看著底下眾人,心裏也有了主意。

範紹謙卻在這個鴉雀無聲之際,拿著奏折站了出來,“聖上,臣有一件急事啟奏。”

“說。”

“鹿邑連天大雨,洪水泛濫,民房農地都被淹沒了一大半,肯請聖上迅速救災!”

聽罷,董將軍馬上接話道:“救災要緊,匈國之事應當先緩一緩。”

如此一來,近乎大半個朝堂的人都拿著大條道理傾向了跟匈國議和,而這正正合乎淮鈞的想法。

只是淮鈞還是問範紹謙道:“宰輔,匈國之事,望王和李大人亦言之有理,不能輕易議和,但鹿邑水災也是當務之急,應當如何取舍?”

範紹謙思量了一番,嘆道:“天災已生,倘若再來一個人禍,老百姓的日子就太不好過了。誠如慶王與董將軍所言,此時出兵匈國,就算勝了一戰,怕且匈國也不會甘心退守,反令戰爭越打越大。所以臣認為,匈國之事若能一緩就先與之議和,救災要緊,不要讓災禍蔓延。”

淮鈞懷疑地看了範紹謙與諾煦幾眼,擔心以他們的交情,個中有什麽陰謀。但是他轉念一想,他們也不至於以鹿邑水災來當手段,何況他也一定不可能讓永霆回去,那麽就先議和,若是匈國再犯,他亦有妙計。

“宰輔所言甚是,就照宰輔所說的去辦吧。”淮鈞說道,同時制止了諾煦和兵部尚書臨近嘴邊的話,只見二人憤憤不平,而他沒有理會,徑自把救災和議和的事交代下去。

等到下朝,諾煦夥同剛才在朝堂上一直默不作聲地永霆離去。兩個人用著不高不低的聲音說話,卻剛好讓走在他們身後的旻軒聽到了幾句,諸如什麽“無緣無故出這種事”、“要你回去實在太難”、“他們放得太緊”……

拐了一個彎,旻軒不敢再跟上去,他暗自握了一下拳頭,然後轉身往翠微宮過去。他不能讓諾煦又死灰覆燃的機會,任何的機會他都不能讓給諾煦!

可是他到了翠微宮,就見到剛下朝的淮鈞已經換下了朝服。他正想說話時,淮鈞就扔了一句:“今日不議事”,然後帶著一幹太監宮婢快步離去,剩下他一個人沒有回過神來。

淮鈞如此匆忙,倒不是有什麽要事,只是今個兒他以為姚子餘沒有進宮,又不想讓陳璞獨個兒留在殿中,怕他悶著,便決定一下朝就趕過去陪他。

到了昭和殿,阿福不在,那三個啞巴太監又不知到了哪裏去。但他一心記掛著陳璞到沒有奇怪什麽,只想著待會見到阿福要交代他不能留陳璞一個人在殿中。然後他讓身後的一串人留在前堂,徑自進去寢房了。

哪知道他滿心歡喜推開寢房的門,卻因眼前難以入眼的一幕楞住了--陳璞與姚子餘赤裸著身,親熱地趟在一張床上。他一下子就紅了一雙眼,沖了過去,一看到兩人分別一額汗,臉頰泛紅的樣子後,他就擡起雙手,抓著姚子餘的雙手,將他拉下床了。

他狠狠地盯著地上的人,心底那條毒蟒不可控制的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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