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皆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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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的辦事效率很高,短短幾個小時,他們就按路西綻的要求把卷宗以及其它相關檔案羅列整理好了。由於喬倚夏已經不是警察,所以並沒有隨她一同進去,坐在車裏等她。路西綻從時間最近的開始翻起,試圖尋得一些端倪。

組員們各個精神抖擻,路西綻只是外援,他們的行動不受她的指揮,路西綻提供的是自己的猜想和思路,他們組內還是有自己的調查方向的,這會兒有不少已經開始出任務了,只有少部分還留在辦公室裏,褚警官就是其中之一。

“褚警官,你看。”路西綻翻閱卷宗的速度很快,給人一種一目十行的感覺,她並不是天生看東西快,沒什麽特異功能,而是在長時間的高壓學習和生活方式之下慢慢培養出來的能力。

看完第一個案子的時候,褚警官尚且有些迷惑,直到看到第二個,他頓時有恍然大悟之感。

“都是受過情傷的女孩,並且,至今未歸。”褚警官眉頭深鎖。

“不止如此。”路西綻道。

不止如此,路西綻挑出來三份卷宗,這三個案子,跟賈舞失蹤案有異曲同工之處,之前三個女孩出身平凡,但在失蹤之前都是受過情傷的,或者是說,都在不久之前同男友發生過不愉快,這近一年的失蹤案大大小小近百起,自然不止這三起案件的找不到受害人,失蹤案在偵查過程中被冠以拉鋸戰的稱號,就是因為它調查起來的難度最大,不少失蹤女孩長達三年或者五年的時間才被找到,一點不足為奇。

但這三個女孩特殊就特殊在,她們給了路西綻賈舞被綁架的理由。

“路教授,你是說,包括賈舞案在內,這幾起綁架案,兇手都是同一個人?”

“只是猜測。”在沒有證據之前,所有的假設都只是推斷,“但如果確實是同一人所為的話,那麽這意味著,他已經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第一個案子到第二個案子之間隔了四個月,第二個和第三個隔了兩個月,而第三個和賈舞案,只隔了半個月。

褚警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杯子裏的水杯震得險些溢出來:“可惡!真是太可惡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這三個女孩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他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麽!”

路西綻也心頭一緊,卻盡量表現出平靜,這個時候,她已經沒必要再增添褚警官的煩惱了。

至今,賈舞已經失蹤71小時了,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用不了多久,下一個受害者就會出現了,可是這也意味著,賈舞生還的幾率又小了一分。

這一夜還是如往常一樣,路西綻待喬倚夏睡著之後起身去了書房,她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找到更多的線索,必須要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找到綁匪。

約莫淩晨兩點鐘的時候,路西綻聽到臥室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鋼筆順著書桌滾落,她馬上起身去了臥房。只見喬倚夏抱著腦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嘴裏不停地在嘀咕些什麽。路西綻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從長華之行起,她就知道了。心魔可以打敗一切,包括生命,又豈是一枚戒指可以阻擋的。

“倚夏,別怕,只是噩夢。”她輕輕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顫抖,心痛至極。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沒有,我沒有!”她一把把路西綻推開,路西綻一時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只見喬倚夏掀開被子,不管不顧地往外跑去。路西綻緊緊從後面抱住她,不管她如何掐自己的手,哪怕出了血。

不知過了多久,喬倚夏才慢慢冷靜下來。她坐在地上,形同枯木,毫無生機。

“我殺人了……”喬倚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繼而睜大雙眼望向身邊的路西綻,“西綻,我是不是殺人了?”

“傻瓜倚夏,這兒只有咱們兩個人,你和我不都好好的麽,你哪裏殺了誰?”

喬倚夏拼命搖著頭,看起來十分痛苦:“我不知道,我覺得我的頭好痛,我甚至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我做了些什麽,我感覺我的身體根本不受我的控制,為什麽會這樣……西綻,我的腦子裏突然有好多畫面閃過,我感覺好陌生,可是,又好熟悉……”

路西綻把她扶起來,兩個人躺在床上,她伸出胳膊,讓她枕上,幫她把被角掖好,耐心哄著:“我的倚夏,連夢游和現實都分不清。閉上眼睛,我就在這裏,不要怕。夢是假的,可我是真的。”

這一夜雖然出了些小插曲,可喬倚夏後來睡得還算安穩,也沒有再發噩夢,可路西綻卻真真實實一夜未眠。她突然覺得很害怕,害怕能夠這樣同她緊緊相擁的日子不多了,害怕那個把她從冰冷又黑暗的囚籠裏放飛的女孩,可能要失去笑容了。

如果能永遠不要想起,那該有多好。

翌日,喬倚夏還是如往常一般早餐過後去上班,似乎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什麽印象了。

很多事情,不到真正發生的那一天,是絕對不會被人預先想到的。正如當時喬一海主動去見路西綻,正如此刻路西綻出現在了喬家的大門口。

喬母很喜歡路西綻,從第一回在醫院裏見著她時就說不出原因的喜歡,哪怕是喬倚夏險些因為她離開喬家,她還是沒有辦法真正去討厭她,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我今天來,是想向叔叔阿姨求證一件事情。”

喬一海和喬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路小姐,雖然賈富孫女的案子尚未偵破,但你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你今天能來,我很開心,不如就將倚夏叫回來,我們一起吃個飯,我也好以此表達我對路小姐的謝意。”

路西綻卻並不理會他的話題轉移,目光堅定:“叔叔,我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喬一海再也沒辦法佯裝微笑,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路西綻這樣的一個人,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也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路教授。”他換了一個稱呼,“逝者已矣,過去的事情,此刻再提起,已是毫無意義。只會徒增生者的悲傷。”

“不瞞二位長輩,倚夏她現在精神不好,很不好。”說道這裏,她心頭一揪。

喬母瞬間的神情瞬間變得憂郁而凝重,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只是邊搖頭邊看向喬一海。

“當年的那段往事,我亦有所了解,雖不完全通透,可卻深知它給叔叔阿姨帶來的打擊有多大。也許事實並不美好,我不是冷血之人,沒有讓二位將那痛苦的往事覆述一遍的意思。我只希望,叔叔你可以給我一個答案。那件事,跟倚夏,究竟有沒有關系。我們都是深深愛著她的人,無論是誰,都不想傷她半分。若您信得過我,就將實情我,我會盡我之力,哪怕,哪怕是做出違背道德泯滅人性之事,也要護她,不受傷害。”

聽到這裏,喬母驀地流起眼淚。她想,如果倚夏或西綻其中有一人是男兒該有多好,她們對彼此有著重於生命的愛,她們是彼此身體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偏生卻是兩個女子,叫她無法接受,又不忍拆散。

喬一海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劍眉冷目,雙手背在後面。原來,他也會有心累心痛的時候,比如現在。他甚至不知道,這心痛是為了誰,是為了倚夏,還是為了倚輝,還是為了這令人想破口大罵的命運?

“有。”

路西綻忍住哽在喉嚨的眼淚,這份悲傷來的太濃烈,令她一時半刻竟無法喘息。

“過去,過不去,又回不來。都是孽緣。”喬一海遠遠望著窗外,淚濕眼眶。

路西綻緩緩起身,先後向喬母和喬一海深深鞠了兩個躬。喬母看著路西綻遠去的背影,那一聲重重的“謝謝”打在她的心頭,讓她放聲痛哭。

——謝謝,這麽多年,你們將倚夏視如己出,待她更勝親生女兒。

——謝謝,你們做出了超越愛的範疇的容忍和退讓,原諒了她,愛護她至今。

——謝謝,最終選擇相信我,把她的喜怒哀樂,全部交付於我。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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