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全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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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路西綻同喬倚夏對於昨日的事情心照不宣,一個不問,一個自然不必答,就如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經過檢驗,膠頭滴管裏的液體已經確定為自來水,並無其它成分,那麽問題來了,兇手將水捏入膠頭滴管中,究竟意欲何為。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將殺人手法指向心理暗示。”喬倚夏咬了一口吐司,陷入了沈思。

路西綻卻未言語,優雅地喝著牛奶,似乎已經對案件的偵破胸有成竹。她擦了擦嘴巴,而後起身去了盥洗室。她將水龍頭打開,水流放至最小速度,潺潺流水發出聲響,她出右手食指,水打濕了她的指尖,而後她指尖對著手背,水滴滴到手背上,涼涼的。

感覺到喬倚夏從外面走進來,路西綻擰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道:“沈荷回來沒有。”

喬倚夏點點頭:“石隊長剛剛通知了我,沈荷已經找到了。”

喬倚夏握住路西綻的手腕:“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已經有結論了。”

“我要的是證據。”路西綻冷冷道,“沒有證據,任何猜想,都只是毫無現實意義的天馬行空。”

任何案子的立論,都要建立在取得人證以及物證的基礎之上,否則就是異想天開,毫無理論根據。她路西綻從來不是幻想家,她決不允許在關鍵性的問題上犯一絲一毫的錯誤。

心理暗示,非常高明的手段,聽起來很有趣,很高深。那好,既然她沈荷能用心理暗示索取性命,那麽她路西綻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同樣的方式擊潰她的心防。高難度的游戲她從來不怕,她怕的只是游戲的難度還不夠高。

路西綻十分崇敬的心理學家r曾這樣評價她:“ugh.”(沒有卡羅琳破不了的案子,只有不夠高的難度。)

沈荷坐在暖氣很足的一間屋子裏,這正是先前丁元接受調查的那件屋子,路西綻見到她時,她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端坐在沙發上。喬倚夏同路西綻這時才知道,原來她們都太小看沈荷了。這個女人對於心理學的了解,遠超出她們的想象。

她不看她們,這樣她們就無法從她的第一眼神中或許到任何信息,而是待她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完美的程度之後才開始同她們的對話。

沈荷回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先前她將自己跟崔婷的關系闡述講得那樣好,聽聞她死訊之後的悲傷完全看不出作秀的成分,好姐妹的案子尚未偵破,她若是提出拒絕,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起跟著進來的還有石韋和商陸,沈荷絲毫沒有被這陣勢嚇到,仍是那副淡然處之的姿態,她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只是笑,卻不開口說話。

她不講話,其餘四個人卻也不講話,幾個人面面相覷,有意思得緊,路西綻眼睛望著對面墻上的鐘表,分針指到十五的時候,她緩緩啟齒道:“商陸,出去接一下江老板。”

“啊?”商陸有點楞,路教授提前沒有跟他說過有人要來的啊。

“江斯慮,江老板。”

“哦哦,好的。”商陸不疑有他,路西綻說什麽,他便做什麽,馬上就起身去了門外。

喬倚夏淡淡地瞥了路西綻一眼,莫說商陸事先不知了,就連她,也不知,路西綻究竟何時約了江斯慮。認識路西綻時間也不算太短了,可即便是到了現在,喬倚夏有時仍覺得她讓人捉摸不透,這個女人身上帶著太多的神秘色彩,心裏藏著太多的故事,她的思維不是其他人能看穿的,在她的心裏,她喬倚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位置,喬倚夏不知道。

在聽到江斯慮名字的那刻起,沈荷原本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盡收路西綻的眼底,故作淡定,強忍恐懼,刻意撫弄起自己的頭發來掩飾自己心裏漾起的波瀾。

沒過多久,商陸回來了,一同進來的卻沒有江斯慮,路西綻起身,對石韋喬倚夏和商陸說道:“讓江老板同沈小姐單獨敘敘舊吧。”

離開時,看見了站在門外的江斯慮,路西綻並沒有看他,而喬倚夏卻註意到江斯慮的眼神一直凝聚在路西綻的身上,那眼神裏包含著很多東西,有沮喪,有怨念,亦有不甘和畏懼。

辦公室裏,路西綻坐在大班椅上,上面鋪著喬倚夏特意帶來的羊毛坐墊,她抱著肩膀,眼眸低垂,望著大理石地面,如羽毛的睫毛投射出一片狹長的陰影。

許是有路西綻在,以往總是混亂一片,人聲嘈雜的辦公室今日格外安靜,似是怕打擾到路西綻的沈思。

“路教授,我是個生意人,不做賠本的買賣,你是研究心理學的,我知道很多事情根本瞞不過你,是,我是認識沈荷,你甚至可以把我們兩個人的通話錄下來,可那又如何?即便我認識沈荷,那又代表的了什麽?”電話的那一頭,江斯慮說道。

“那的確不能代表任何。”甚至於,她將自己與chris的對話錄下來也只是為了讓石韋等人信服,並不能作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她豈會不懂,只是,“江老板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鴻苑在國內是首屈一指的大企業,我想你不會放棄進軍國際的機會。崔婷案一天不結,你就會多一日被牽涉其中。”

“那又如何,崔婷的死根本跟我沒有任何關系,這一切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費心隱瞞事實。你我心裏都很清楚,崔婷一案,沈荷脫不了幹系,現今沈荷並無承認與你相識,若是到時沈荷走投無路,將罪行強加到你的身上。其中的利害關系,江老板自己斟酌。”

路西綻所言,分毫不差,現在沈荷還沒有承認他們二人的關系,主動權尚且握在他的手中,若是到時沈荷狗急跳墻,翻臉不認人,將他歪曲成這件案子的幕後主使,他雖然堂堂正正,可輿論的力量太可怕了,眾口難調,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被媒體捕風捉影稍加潤色,他的競爭對手便會有機可趁,別說進軍國際了,怕是鴻苑會因為一個官司纏身的董事長而股價大跌。機會不是年年都有,放棄了這次的機會,下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江斯慮,真的要因為區區一個沈荷,毀了自己的前程嗎?

就在這時,路西綻說道:“接下來,沈荷要說的也許是毀掉江老板一生心血的謊言,而江老板,只需要道出真相。”

“路教授,你希望我怎麽做。”

路西綻回過神,雙手交叉在一起,看了看時間,二十分鐘,足夠了。她起身對自己的大衣微作整理,道:“不必跟著我。當然,若是信不過我,我不介意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在門外聽。”

“你真是不可理喻!”

“王八蛋!”

顯然,這兩個陷入了瘋狂爭執地人並未聽到敲門聲,以至於在路西綻推門而入之後,沈荷迅速甩開了他的手,卻再也無法像方才那樣平靜。江斯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領帶,調整好笑容,又恢覆了玉樹臨風的姿態,他向前走到路西綻身邊,問道:“路教授,多謝你安排了這次我與老朋友的會面,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可以離開了嗎?”

路西綻頷首:“請便。”

只見沈荷緊握著拳頭,不看對她步步緊逼的路西綻一眼,路西綻就那樣站在她的跟前,一句話也不說,可對沈荷而言,她就像一個在等著看自己笑話的旁觀者,而自己,只是可憐的待宰的羔羊。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是!”沈荷突然轉過身子,沖路西綻大吼道,“那個王八蛋就是我的舊情人!是他拋棄了我!是他拋棄我之後又去找了我的好姐妹!夠了嗎?!滿意了吧!可你沒有證據懷疑我,崔婷的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路西綻絲毫沒有因她歇斯底裏近乎瘋狂的喊叫聲受到影響,而是淡淡地說道:“我有說什麽麽。”

看來沈荷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強悍,內心防線依然弱得可悲,江斯慮的三言兩語便將她擊打得潰不成軍,說起來,倒是讓路西綻有些失望了。她原以為,沈荷能夠抵禦得了這最基本的心理暗示游戲,可很遺憾。江斯慮的話讓她崩潰,讓她憤恨,而後,路西綻的靠近,讓她內心風起雲湧,她開始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女人究竟想對自己做什麽,她一定是要把自己跟崔婷的死聯系在一起,她到底為什麽要將江斯慮叫過來,江斯慮到底為什麽會答應過來……

一個個的問題,繞成一團亂麻,最終她終於不堪負荷,將心中的不滿盡數宣洩出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沈荷眼裏含著淚水,看著路西綻,“一定要將別人的人生毀的面目全非,你們才開心嗎?”

可令沈荷萬萬沒想到的是,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竟然說出了遠遠超出她預料之外的話。

她說:“沒錯。”

沈荷詫異又糾結地皺了皺眉頭,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個蒼蠅一般,邊搖頭邊往後退:“惡魔,惡魔,你們全都是惡魔……”

過了半晌,沈荷突然瞪大了眼睛望著路西綻,說道:“放我走,你們沒有權利拘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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