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生死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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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元離開雲森小區之後,去了本市的一家夜總會,名叫star。這個昨天還上演了一處生死相隨的悲情戲碼的“癡情”男子,竟然在崔婷死後就迫不及待的去了那種風月場所。

為了引誘丁元上鉤,套出一些話,喬倚夏喬裝打扮了一番,化了很濃的煙熏妝,戴了紫色的美瞳,穿著性感嫵媚的套裙,戴了一頂金色的假發,卻並不顯得怪異或者非主流,很勾人,也跟她平常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石韋和喬倚夏等四個人趕到之後,喬倚夏端著高腳杯朝丁元所在的吧臺走去,石韋和商陸等人分散在酒吧的其他地方。

喬倚夏對丁元身邊的女孩說了些什麽,女孩兒瞬間黑著臉走了,喬倚夏取而代之坐到丁元旁邊,丁元彎著他那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伸手攬住喬倚夏的肩,喬倚夏只覺惡心,卻還是要揚著笑靠在他的肩頭。

“真是個壞女人,趕走我的lucy……是想取代她嗎……”丁元說的暧昧又玩味,右手喝著杯中雞尾酒。

喬倚夏沖他放著電:“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資格呢。”

丁元沒說話,將她摟得更緊:“那還要看你的誠意夠不夠了。”

喬倚夏耐著性子說道:“你長得這麽俊,女朋友也放心讓你來這種地方嗎?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可要每天看著你,一刻也不敢怠慢,生怕你跑了去……”

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丁元臉色一冷,冷哼了一聲:“俊有什麽用。”

“好了,不開心的事就不要提。若不是她們有眼無珠,又怎會讓我遇見你呢。”喬倚夏臉上掛著僵硬的笑,不過在丁元看來卻十分的妖嬈美麗。

保羅艾克曼曾說過,當人們撒謊時,下半部分的肢體動作會大量增加,一如現在的丁元,面色沈著,卻早已難掩他心頭的煩悶和焦躁。在此之前,丁元一直表現的很沈靜,而在提起這個話題之後,他又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搖擺起自己的腿。

“你該不會是來真的吧?玩玩也就罷了,我可沒錢。”丁元說道。

果然跟錢有關。

“有沒有錢有什麽關系,愛情是無價的。”

丁元看起來有些沮喪:“我曾經也是這麽認為的,可現實告訴我,這個社會上,有錢的才是大爺,沒錢,沒錢是留不住女人的!”剛喝過兩瓶白酒,又喝起雞尾酒,丁元醉醺醺的,身上的酒味讓喬倚夏反胃。不過酒後吐真言麽,這種時候說的話,可比他清醒時說的可信度要高得多了。

喬倚夏伸手握住丁元的手:“其實,我很能理解你心裏的感受。因為我也曾跟你有過同樣的經歷。”

“你該不會,是在套我的話吧?”丁元的反應很敏捷,雖然喝了酒,但還是有著幾分理智。

“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且你也說了,你沒有錢,套你話,我圖你什麽呢?不過是投緣而已。”雖然丁元分辨不出喬倚夏的外貌,但聲音可是一聽就聽得出來的,為了混淆丁元的視聽,她刻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深沈嫵媚,與她不熟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來,這也是他們必備的一項技巧。

明顯丁元放松了戒備,捏住喬倚夏的下巴就要親上去,喬倚夏往後仰去,食指抵在嘴邊:“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在沒確定你單身之前,我拒絕你的吻。”

“女人就是麻煩。”丁元厭煩道,“老子打了幾年光棍了,哪裏來的女朋友。不過令人大快人心的是,就在不久之前,那個嫌貧愛富的婆娘死了,真他媽痛快。”

“你很愛她吧。”

“愛?”丁元笑得很不屑,又帶著幾分嘲諷之意,“或許以前是的吧。但現在,我只希望那對狗男女早日在地獄見面。”

聽到這裏,喬倚夏終於可以確定,崔婷的死,一定與丁元脫不了幹系:“那她,是怎麽死的?”

“因為她貪婪!”丁元的眼裏有著嗜血的憤怒,泛著紅血絲,雙瞳驟然縮小,握著高腳杯的手起了青筋,“因為她虛偽!無情!因為她是該死!所以上天聽到了我的禱告,讓這個該死的婆娘去見了閻王!”說罷,丁元大手一揮,把吧臺上的杯子給甩到了地上。

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引起了周圍人的恐慌。不過喬倚夏戴著竊聽器,方便跟石韋他們聯絡,所以他們能夠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容。

可丁元是什麽人,他現在已經失控了,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隨時有暴走的可能。

商陸生怕喬倚夏出危險,帶頭從一個角落跑了過來,現在丁元犯罪動機明顯,又在公共場合鬧事,要拘捕他也有正當理由。喬倚夏正欲繼續同他交涉,而丁元敏銳的發現了不遠處的商陸,他自然認識他,於是丁元看了一眼喬倚夏,迅速地把她拉過來,扼住了她的喉。

石韋等人也趕來,商陸正準備發聲,只聽一個清亮的女聲說道:“放開她。”

“路教授?”石韋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身形頎長,氣場強大的女人。路西綻,她怎麽會來。

在開車把藍雪梧送回家之後,她沒有回路宅,而是打探到情況來到了夜總會,自始至終,喬倚夏與丁元的互動被她盡收眼底,雖然這個案子她所知甚少,可丁元的身體語言已經暴露了他的問題,他絕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

“怎麽,我跟我的女人玩游戲,你們也要管?”

路西綻不急不緩地說道:“我管不著。但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你手中的人的身份,你殺了她,只會給她因公殉職,流芳百世的機會。可你如果殺了我,那就是她們辦事不利,沒有保護好人質。”

喬倚夏被他反擒住手,雖然她功夫不錯,可奈何丁元力氣實在太大,加上有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處境十分危險。但路西綻的話,分明表明了她想替自己做人質,喬倚夏不允許,絕對不同意。

“丁元,你不是恨江斯慮嗎,你不是恨崔婷嗎,你放了我,我一定會保護他,不讓他受一點傷。”喬倚夏說道。

石韋也不敢輕舉妄動,丁元現在還沒有表現出要傷害喬倚夏的跡象,他們也只能最大限度的跟丁元談和:“丁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你的苦衷,我們不會無視。但你不能這樣自暴自棄。”

丁元聽見這話像是瘋了一樣:“我他媽什麽都沒做!回什麽頭!”

那刀子就在喬倚夏白皙的脖頸上晃動著,路西綻握緊拳頭向前走去:“你放了她,讓我來當你的人質。你不是一個愚蠢的人,你該懂的,殺了我,遠遠比殺了她更有價值。”

丁元早已被究竟和仇恨沖昏了頭腦,惱怒之下他一把推開喬倚夏把路西綻擄了進來,商陸見狀立馬上前拉回喬倚夏。路西綻原有些話想說,但刺鼻的酒味讓她的氣管很不舒服,加上丁元將自己錮的很緊,她只覺無法呼吸。

喬倚夏推開商陸,往前走去,波瀾不驚地看著丁元:“丁元,你真蠢。”

“你他媽胡說什麽!”

“你明明什麽都沒做,現在卻要為了不相幹的人背負上一生的罪孽。難道不蠢嗎?”喬倚夏直視著他的雙眼,他卻閃躲起來,“你可以一刀劃下去,但刀子落下去。從此以後,你跟江斯慮將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他的人生繼續充滿鮮花和掌聲,而你的人生,不,你已經沒有人生可言了。”

丁元發起抖來,錮著路西綻往後躲,而酒吧裏的其他人早已在全都離開,只剩下他們幾人,以及正在路上趕來支援的隊員。

“我沒有殺她,我沒有,是她自己受到了報應,那是她的報應!”

“我相信你。”喬倚夏鏗鏘有力的說道。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你們就是在騙我放了她,然後就要抓起我!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害死崔婷的不是我,是江斯慮!”

石韋說道:“如果你真的什麽都沒有做,你又在怕什麽呢,我們不會冤枉好人,更不會放縱壞人。”

其實丁元也清楚他自己的處境,他們不過是礙於自己手中有人質,一旦自己沒了籌碼,或者他們扣動扳機,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他們處置。

看丁元陷入了猶豫,喬倚夏又往前走了幾步,放柔了聲音說道:“丁元,崔婷她嫌貧愛富,舍棄了與你的愛情,你甘心嗎?明明不是你的錯,你卻要一輩子背負著殺人的罵名,丁元,不要考慮任何人,不要想崔婷,不要想江斯慮,想想你自己,想想在老家等著你娶媳婦的母親。”

說道這裏,丁元終於紅了眼眶。錮著路西綻的力度小了很多,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嘴裏喃喃地喚著媽媽。趁他分散精力,喬倚夏上前擒住他的手,路西綻掙脫了他的桎梏被推到了一邊,丁元像發了瘋的獅子一樣猛烈地反擊。

隨著一聲巨響,丁元倒在了地上,而護在路西綻身後的喬倚夏,也被鮮血染紅了衣襟。

丁元被擊中了腿彎,面色十分痛苦,喬倚夏被丁元刺中了右肩,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老大!老大!”商陸也顧不得別的了,一把把喬倚夏抱起往外走,“我們馬上去醫院。”

“路教授……”喬倚夏被商陸抱著,手往外伸,握住了路西綻的手,“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弄疼你?”喬倚夏感覺到了蝕骨鉆心的疼,可還是壓抑著自己的痛,關心著路西綻的痛。

路西綻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擔心和自責的表情:“我沒事。”路西綻一直跟著她,反握住她的手,“你不要說話了。”

坐在車裏,路西綻看著身旁被商陸抱在懷中的喬倚夏。終於再一次深深體會到了這種巨大的挫敗感,這種感覺,跟十年前一模一樣,還是那麽的深刻,那麽的令人絕望,那麽的讓她刻骨銘心。喬倚夏受傷了,雖不是要害,可若是傷著右肩的骨頭,對於一個警察來說,那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傷痛。

喬倚夏握住身旁路西綻的手,揚起一個微笑:“我想,外冷內熱的路教授一定是在自責了。”

路西綻沒有說話,卻低下了頭。

“我不該來。”路西綻閉上雙眼,不讓人看到她的表情。她想,如果她不來,或許喬倚夏已經憑借自己的智慧脫離了險境,不會受傷。

“你如果不來,或許我會傷的更重。”喬倚夏用盡自己的力量握著路西綻的手,路西綻睜開眼睛,迎上了她熱切而真摯的眼眸,喬倚夏望著她,說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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