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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各有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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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各有煩心事

好幾天的風平浪靜,平常瘋鬧在一塊兒的一行人最近似乎都有了各自的生活,這些日子都沒有聚在一起瞎胡鬧,每個人似乎都是滿腹心事,就算一起喝個茶也經常是默默無語。

尤其是袁元,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李峰良接回老房子去住。李峰良其實一直有點抗拒再回那間房子。過去有好幾次他喝醉了酒睡著,半夜裏醒來都似乎看見窗外有一道漆黑的人影,嚇得他差點尿褲襠裏!從那以後,他寧願隔三差五在豬朋狗友家裏蹭酒喝時順便在沙發裏過夜,也不想再回那邪門的老屋子。苦了袁元連每一次索取鑰匙回去看一眼也要看李峰良的臉色。再加上袁元的祖父生前是位童心未泯的業餘發明家,一生收集了不少文獻寫下了不少筆記,這些連同袁父和姑母袁嫻的日記都被袁元小心地疊好收藏著,過去好幾次李峰良因為打牌時抽煙粗心大意差點將滿屋子的回憶付之一炬,那是第二次袁元因為憤怒鼓足了勇氣拿刀要跟李峰良拼命,有了這層忌憚,李峰良更不願意回去了,袁元願意給錢,他倒樂意在外面晃蕩不回來。不過李峰良這次傷得挺厲害,好幾處骨折傷口又有些感染,幾次大額的醫藥費下來,袁元的手頭有點緊,只好勸著想把李峰良接回去住,可對方躲躲閃閃就是不願意,袁元只得考慮要不要把他接回秦檀給自己租的那戶小區住房。盡管知道這是下下之選,他很擔心秦檀要是發現了會大發雷霆,他這個不爭氣的姑父可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萬一無恥起來,就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好幾天的從早忙到晚,袁元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這天他給秦檀做完晚飯七八點鐘正想走,忽然發現自己放在鞋櫃上鑰匙串裏多了一枚亮晶晶的嶄新鑰匙!而且……看起來很有點眼熟。他心上忍不住噗通噗通地跳,秦檀正雙腳搭在茶幾上,大口嚼著袁元給削的蘋果。

“我那天偷摸拿你姑父的鑰匙給配的,你以後可以偷偷回去看看。”

“不行!他說要是我敢打房子的主意,他就把房子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袁元轉著手上的鑰匙舉棋不定,李峰良蹲監的那陣子他就用過這一招,李峰良出獄時就曾逼著他交出鑰匙,不然反正他就剩下這房子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把他惹火了,他什麽都幹得出來。

“得了吧,他要是真那麽好勇鬥狠還至於混得這麽慘。”

秦檀可是還記得第一棍敲下去那老小子就哭爹喊娘地求饒,恨不得喊人親爸爸來換取手下留情,這樣的家夥只要能有條活路留著那條賤命活得再狼狽他也不在乎。

而在袁元的內心裏,卻還停留在李峰良對他無休止打罵的陰影中。他本能地對那個男人還帶著根深蒂固的懼怕,直到現在回想起李峰良黑暗中豺狼一樣瑩瑩冒著寒光兇狠的眼睛,還會做惡夢!小時候,有一回他脫口而出要報警找人抓走李峰良,李峰良陰狠地一笑,一只手抓著袁嫻的被角,一只手啪啪地把玩著打火機打著了火。

“好啊,警察一來正好替我和你姑媽收屍,你看著辦吧。”

袁元立刻噤聲!每每這些令人心驚肉跳的小細節在睡夢中重演,他都會滿頭大汗地醒來,每一次當他想哭,李峰良都會不耐煩沖上來拳打腳踢!恐懼令他總是蓋著被子,小心翼翼地呼吸,有時候控制不住嗚咽,他只能咬住手指頭任憑眼淚無聲地洶湧。這份年少時的壓抑,秦檀大概永遠也不會懂。

“我……”

砰砰砰砰!

袁元一個字剛到嘴裏,門外急促的敲門聲不斷!他一望貓眼,被一只巨大的瞳孔嚇得差點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怎麽辦怎麽辦!”

門外站著抓著衣襟神經質走來走去一點也不安分的戈苑,她罕見地十分躁郁,細長的身子裹在風衣裏,臉色不大好,眼睛畫了十分濃重的眼影,看起來像一只得了躁郁癥的貍貓。

“你怎麽了?”

袁元關切地把她拉進來,卻被她一把抱住,並且孩子氣地嗚咽起來。

“圓圓兒……我都三十二歲了……”

“哎哎,是三十五,你跟秦檀同……”

“閉嘴!”

張玫揚無情地揭示了真相,戈苑抽出頭發上的發簪飛過來,差點將他一簪封喉!

“你怎麽了又?大姨媽來了?大張,堵我前面。”

秦檀不客氣地揶揄了一句。戈苑的生理期反應很嚴重,以前倆人還是夫妻的時候,戈苑每回來例假就會脾氣突變,經常暴飲暴食不說,有時候還會看著肥皂劇痛哭流涕,她指甲又長,每回看到劇中的負心漢都會將無辜的秦檀一頓猛撓,有時候還下口咬人,秦檀卻只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咬牙忍著。現在好不容易不用受這茬罪,當然要惡毒地一吐為快回擊一次。

“秦檀,你混蛋!完了完蛋了……”

戈苑抱著袁元,特別少女地撒起了嬌。袁元哭笑不得,他怎麽說也是個大男人,為什麽戈苑就從來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意思呢?經常把他當只玩具熊似的抱著,還經常把他的臉揉捏得青一塊紫一塊的,難道胖子的手感在真的那麽舒服?

“是是是,我混蛋,圓圓兒,給她泡杯紅糖水。”

秦檀無奈地搖頭,卷了袖子準備迎接戈苑狂風暴雨般地體罰。

叮咚,門鈴響了。

“完了完了!一定是他來了!”

戈苑捧著臉在屋裏來回地轉來轉去著尖叫。

“你瞧人家多文明,至少會按門鈴。”

張玫揚有點幸災樂禍和好奇地跑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大活人。

“嗨……”

丁通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張玫揚心知肚明,兄弟這兩天沒少受罪。

“咦,怎麽是你?”

戈苑剎住了車,很納悶地瞧著丁通。

“怎麽就不能是我。”

往日裏丁通被戈苑欺負怕了,每回見著戈苑都是一臉賠笑小心翼翼的,今天少見地語氣居然有點生氣,大概是真的心情不好,他一走進來就坐進沙發裏,抱著腦袋重重嘆了一口氣。

“做人真特麽累……”

“這是怎麽了?一個個地要死不活的。”

這一大幫人裏,好像就屬秦檀還勉強能沒心沒肺地挖苦人了。

“我未來的老婆跟我出櫃了說她是個蕾絲邊……”

幾個人還沒來得急驚訝……

“……我覺得挺好的,關鍵是她還想跟我形婚……其實那也行……唉……總之真特麽繞……”

確實繞,幾個人都被轉暈了。

“噢……你說的那個女孩兒我見過,長得挺漂亮的,大美女啊。”

戈苑倒是想起來了,有回丁通被家裏長輩逼著帶女孩逛街約會,被她撞個正著。女孩長得挺漂亮,穿上高跟鞋高丁通半個頭,一雙栗子色的杏仁大眼,眉眼很英氣,臉上笑盈盈的。倒是丁通苦著一張臉,表情跟楊白勞似的愁眉不展。

“我怎麽沒看出來哪兒漂亮,就是個男人婆……”

這話丁通純屬冤枉人,被戈苑撞見那天,人家姑娘穿著一條修身長裙,雖然短發但襯托一張柔嫩白皙的巴掌小臉簡直不要太秀氣。小時候姑娘倒是個假小子,成天追著丁通張牙舞爪的,丁通從小就個子不高,又被丁媽教育要憐香惜玉不能打女生,經常被姑娘揍得鼻青臉腫。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仇人眼裏就不好說了。更別提他現在想著結婚這檔子事就煩心,姑娘拿他當擋箭牌他看人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唉,算了……不說了,走,去喝一杯。”

“我就不去了……”

幾個人都往門外走,唯獨袁元為難地抽回了被戈苑拖著的手腕。

“你有事?”

“恩。”

袁元同樣惦記著屬於自己的煩心事,現在沒時間借酒澆愁,也全然沒有註意到秦檀意味深長的一撇。

姬齊正在抽著煙跟一個新來的小員工聊天。小夥子出櫃新鮮人,對在同志酒吧工作挺緊張,老板一張好看的臉笑瞇瞇地,倒是讓他多了另外一層意義上的局促,耳朵一熱,也不敢看人了。每天調戲調戲小員工,然後喝幾杯到午夜離開,這種日子才是姬齊感到愜意自然的生活。

他的笑意還沒在臉上多掛幾秒,就看到那幾個活寶浩浩蕩蕩地殺了進來,他心下一沈,應付了幾句匆匆往後勤走道走去……

丁通心裏有一份掛念,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匆匆離去的姬齊,他的眼神立刻變得冰涼,在吧臺要了酒就一杯接一杯地喝。張玫揚和戈苑有點納悶,但是各自都有點自己的煩心事,也都不聲不響地喝悶酒,唯有秦檀十分郁悶喝著酒保經過姬齊囑咐給他倒的果汁,氣氛一下子冷到冰點,連路過的人都下意識地繞道走。

丁通幾乎不喘氣地接連喝了很多酒,沒一會兒打了個酒嗝一抹嘴,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一下!”

奔著後面走道連沖帶撞地去了……幾個人又繼續悶悶地喝酒。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了過來居然抓過張玫揚的酒杯咕嘟咕嘟就往嘴裏灌,酒杯一放,被烈酒的後勁給嗆得齜牙咧嘴!

“圓圓兒?”

秦檀一皺眉,袁元眉開眼笑,一雙眼因為興奮而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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