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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扮成夫妻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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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西苑內室裏,燭火忽明忽暗。

餘安一臉為難地拿著手裏的婦人衣裳,走來走去,倏地將衣裳塞進明鳶懷裏。

她紅著臉道:“乞巧夜裏行人眾多,我們只需留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做甚......做甚穿這個啊。”

明鳶頓了頓,偷偷瞥了眼端坐在桌前氣定神閑喝著茶的男人,神色淡定,置之度外。

她看著手心的衣裙,又看了眼陸允時一身的穿著——淡青色的襦袖,繡著青竹的長衫,像極了對服。

對服,譽為成雙入對,是指夫妻的衣衫相得益彰。

可大人和餘安,兩個男子......

明鳶嘆了口氣,這可是陸允時交代的。

她哪敢不從,認命道:“你男扮女裝,與大人扮成假夫妻,跟蹤起來才會更為隱蔽。再說了,你這小身板扮成女子再合適不過,若遇到危險大人救你也省些嘴皮子功夫。”

言罷,又將那身衣裳塞回了餘安手裏。

明鳶便溜之大吉,“行了,酉時將至,你快些換上,我和葉衾要去偏郊之地,不能耽擱了。”

屋門打開又被合上,室內一片寂靜。

餘安揣著手裏的衣裳,一雙杏眸又羞又怒地盯著男人的背影,一手揚起小拳頭,嘴裏無聲嘟囔:“官不大,事多得很......”

忽然,陸允時心有靈犀般猛地回過頭來。

餘安一副揍人的滑稽模樣,撞入了男人寡淡的眼眸裏,破開了那裏面的冰,漾出了些笑意。

餘安悻悻地收回了拳頭,慫兮兮地低下頭,兩只手揪住手裏的衣服磨磨蹭蹭。

男人眼裏笑意更甚,隨意地放下手中把玩的杯盞,擱置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砰”,杯盞與桌面碰撞出的微弱聲響,落在餘安耳朵裏如同擊鼓雷鳴,心臟竟也跟著“咚”得劇烈跳動起來。

眼神不自覺地偷偷看向逐漸走來的人。

陸允時夜間換了一聲墨青色的錦衣,領邊和袖口鑲著淡色羽絲,腰間別著一根玉帶,垂落的玉佩走動間叮當作響,袍底處繡著的青竹染著點點墨綠。

男人眉眼俊逸,清冷之餘又散發著不容挑釁的戾氣,兩股矛盾的氣場在陸允時身上卻毫不違和。

咚——心跳得更快了。

餘安臉頰泛起紅暈,腦海裏閃過無數二人親昵的景象,更羞於啟齒的是,她竟然還想到了那個荒唐又旖旎的夢!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下巴卻被一只大手輕輕握住,男人身上一如既往的冷香傳來,同時那種危險的感覺也如期而至。

餘安下意識地抿了唇,唇珠被人吮得發疼的滋味,可不好受!

“呵。”

陸允時笑出了聲。

隨即挑了挑眉,無聲發問。

餘安楞了半晌,才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陸允時這廝並不打算吻她,反而看她笑話呢。

“......大人,男扮女裝就算了吧。”餘安眨了眨眼睛,討好問道。

陸允時卻毫不猶豫地搖頭,斂去眼裏的笑意,故作不虞:“這是命令,怎麽,你想抗命?”

若說先前這副黑臉羅剎的模樣還嚇得到餘安,不過如今二人親也親了,身子......

餘安眼神羞怯地移向一旁。

闖入凈室那一晚,男人白凈卻緊實的腰腹歷歷在目,而她沐浴摔了那回,匆忙搭在身上的衣衫也只能堪堪遮住.腿.間,一雙.腿悉數暴露在陸允時眸中。

他們二人,身子都看的差不多了。

這怕,也就只有半分怕了。

泛著粉色的左頰顯出個小小的洞來,餘安臉上小巧的梨渦似帶著一股魔力,直叫陸允時深深陷入那漩渦裏。

只聽到少年看似好欺負的水眸閃過一絲挑釁,笑道:“我要是抗命,會如何?”

最後的幾個字聲音極小,少年故意發出的氣音軟軟地傳入陸允時耳朵裏,竟生生聽出一股撩撥的意味來。

軟白的兔子,竟何時學壞了?

陸允時嘴角暗勾,看著少年的眼睛充滿戲謔,趁其不備之時,狠狠地印在那雙故意撩撥和挑釁的紅唇上。

一觸即分。

“抗命自當受罰。”

餘安猛然退開了幾步,手背覆在嘴巴上,眼裏憤然,更多的卻是難以言說的羞澀。

怕眼前這廝又做出什麽無恥的事情,餘安罵道:“無恥!”

話落,又兇又慫地抱著懷裏的衣裳去了內室。

陸允時站在窗臺前,沒了少年身影的眉眼寡淡冷清,手指撫上腰間玉帶,那裏藏著一柄軟劍。

白日裏餘安的舉動,自然是為了在今夜暗地裏跟蹤孟紙鳶,以免打草驚蛇。

但陸允時卻蹙起了眉頭,今夜怕是不會那麽順利。

扮成夫妻確實更為隱蔽一些,此外,那便是他的私心了。

數夜的旖.夢中,餘安均是以女子容貌與他行.魚.水之.歡,換上一襲紅衣的少年,容顏妖艷,勾魂攝魄。

內室裏窸窸窣窣的換衣聲響傳了出來,陸允時按下心中所想,身後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他轉過頭去——

淡青色的襦裙,輕絲羽動,空靈仙逸,一顰一動之間裙角翻飛。

裙身將少年纖瘦卻又曼妙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盡管未露出分毫白皙的皮膚,但僅那一處雪頸便叫人挪不開眼睛。

待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擡起時,陸允時呼吸一窒。

太像了。

餘安緊張到口幹舌燥,兩只手一會兒扯扯袖子,一會兒扒拉下胸前的外衫,走路時故意用著男兒姿態,生怕陸允時瞧出些什麽。

不過,好在這件衣裳包裹得較為嚴實,裹了胸的前襟倒也看不出什麽門道來。

頭頂上方射來的那道視線,強烈到無法忽視,餘安硬著頭皮擡眸,卻被男人眼裏熾烈的熱意給嚇退了幾步。

他在審視她。

許是心虛,餘安莫名覺得後脊背發涼,身上穿得這身衣裳像是個燙手山芋,心底竟然開始生出些後怕的想法來。

雖容貌有了變化,但重穿女裝,會不會因此喚醒陸允時在深處的記憶,繼而想起她來?

不過很快,男人吐出的話就打消了她的念頭。

“你肚子上的肉,瞧著倒也不是很多。”

餘安糾結萬分的手一頓:“......”

迎上眼前人不解的眼色,陸允時耳尖悄紅,面色卻佁然不動。

“勉強能看得過去,姿色平平。”

乞巧夜張燈結彩,才過酉時半會兒,湖心亭中飄滿了花燈。

餘安一手拎著白兔燈籠,一手拿著花燈,走在湖心亭外。

倏然,亭中一出挑的紅衣身影立於廊前,正是孟紙鳶。

遠遠望去,孟紙鳶應是在將手裏的花燈放進湖裏,隨後掌心合十祈福,餘安歪頭,不禁有些好奇她會許個什麽願。

轉睫間,只見方才雙眸緊闔的女子,忽然睜開雙眼朝此處看來!

餘安雙眼睜大,連忙往後一躲,順勢拽著一旁的陸允時閃到柱子後面。

“好險。”

餘安探頭望了一眼,發現孟紙鳶不知何時帶上了帷帽,靜靜地坐在廊道那處賞燈,沒有起身離去的意思。

她這才舒了一口氣,“大人,方才差一點兒就被看到了,想不到孟紙鳶隔著這麽遠都能有所感應。”

“她方才戴起了帷帽,許是怕旁人偷窺她,如此正好,也便於我們盯著她。不過,我見她神色坦然悠閑,好像並沒有刻意等人的樣子。”

懷裏的人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蹦,說話談論的模樣活潑靈動,梳著單髻的步搖輕輕晃動。

但他覺得那處別上一根杏花簪更美。

“大人,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那個背影有些奇怪。”

陸允時聞聲將視線移向不遠處的湖心亭,戴著帷帽的孟紙鳶背對著他們,但那處背影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和僵硬。

他伸出手牽住餘安,“去看看。”

湖心亭只有一條廊道,廊道通白玉石橋,所以盡管只是隔了一條河,但去到那湖心亭得走上一回兒。

白玉石橋又稱情人橋,一步一階梯,寓意著攜手度過餘生。

餘安先前聽明鳶提起過,白玉石橋被兩旁大樹遮擋,環境清幽寧靜。

但獨獨每年乞巧節時,都會有許多癡慕少年郎君的小姐來祈福,亦有互許終生的男女相會,熱鬧非凡,步步皆燈。

但今夜卻截然不同。

漆黑的夜空點綴著幾顆亮星,湖面上時不時拂過涼風。

從邁上白玉石橋的第一步起,餘安便覺不對勁,不僅因今夜白玉石橋的寂靜,更因身旁的人。

一縷月光散落下來,照在陸允時緊繃的側頰。

男人神色有些凝重,握住她的掌心也在不斷收緊。

忽然,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了。”

餘安怔楞,來了,什麽來了?

大理寺。

“老劉啊,今夜休沐快些回去吧。”一衙役裝扮的老漢道。

“屍首還放在斂房,應該無事兒吧,近日輪到誰來值守來著......”劉捕快關上斂房的門,二人邊走邊聊。

“是那個叫餘安的小子值守,也不知跑哪去了,哼!定時跟著那陸允時瞎跑去了!”

“算了不管,到時候出了事兒,下詔獄受刑的可是他......”

二人身影漸行漸遠,斂房處在大理寺角落,入夜無人時,僅聞風聲。

忽然,一旁的樹叢中竄出一個黑影,那人悄無聲息進了斂房。

半晌,一場大火熊熊燃起——

頃刻間,大理寺斂房火勢彌漫,斂房內的屍首還未燒成焦炭,竟然化成一堆粉灰!

作者有話說:

恢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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