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林霈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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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林霈睡得並不好。

噩夢像是藤蔓,從林霈腳底伸出,沿著軀體往上生長,將林霈緊緊包裹住,勒得林霈喘不過氣,而每當他感到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時候,就會從夢中驚醒。

夢境次次不同,相同的是,他的夢裏總會有白楚城。

如同白楚城死在漫天花雨中一樣,白楚城的結局只有一個,而他只能在一旁看著。他想沖過去救白楚城,但一碰到那花瓣,白楚城就會瞬間移動到他夠不著的地方。

天在林霈醒醒睡睡中亮了,望著窗外泛白的天空,林霈坐了起來。雙手揉著疲倦的臉,清醒了一些,才穿好衣服洗漱。

穿衣的時候,林霈看到師父送的安神香囊,疲倦的眸子閃過一絲困惑。

“師父,我到底是怎麽了,你的安神香囊為什麽會不起作用了呢?”林霈攥緊了香囊,又緩緩松開,凝視了一會兒上面的圖案,似乎看不出什麽,只能無奈的把香囊收了起來。

白楚城和昨天一樣,沒有什麽起色,林霈擰了張帕子給白楚城擦臉,習慣性地自言自語道:“白楚城你為什麽總是要出現在我的夢中?為什麽,你總是要死在我的夢中?”

回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畫面,林霈呼吸一滯,四肢僵硬,良久才緩過氣來。

“白楚城你倒是快點醒來啊!”林霈把帕子砸進盆裏,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林霈的衣衫,林霈郁悶地揉了揉頭發,心中的煩躁快把他整個人燒起來。

白楚城的玄冰玉笛自然隨他的人回來了,此時就放在林霈手邊,林霈想把笛子拿走輕而易舉,但他執拗的要等白楚城醒來,等白楚城醒來後,他再來偷。

只是,他的煩躁是因白楚城而起,還是不能偷笛子而起,這就不得而知了。

給白楚城擦完臉,林霈重新坐在白楚城床邊,觀察了白楚城一番,又把了把脈,最後所有情緒化為一聲嘆息。

“白楚城,你現在是不是在偷笑?”林霈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惡狠狠地瞪著白楚城,咬牙切齒地說:“是不是覺得小爺伺候你很好玩兒,所以你在裝昏迷?哼哼,一定是這樣,一定是!”林霈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哼著小曲兒笑著,笑著笑著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林霈無所事事地坐在白楚城床邊,中午的時候王管家送飯過來,問了下白楚城的情況,林霈只是搖頭。

看著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飯菜,林霈端著飯但毫無食欲,隨意夾了點菜放進碗裏,扒了幾口就放下了。

晚些時候,張恒天過來了,見桌上的飯菜沒怎麽動,又見林霈魂不守舍的模樣,打趣道:“看你這副憔悴的模樣,真是一心撲到白楚城身上,連自己都不好好照顧了。再這樣,我可要讓天遠來照顧你了。”

寧天遠的照顧,大概就是。

“小霈,你不吃飯是吧?”點穴,撬開林霈的嘴,舀一勺飯塞進林霈嘴裏,又各種菜夾一筷子塞進去,接著合上林霈的嘴,解穴。

反覆幾次之後,林霈自然會乖乖吃飯。

“我吃,我吃還不行嗎。”說著林霈拖著腳步走到桌前,準備吃飯。

王管家知道張恒天晚上要來,不僅準備了張恒天的碗筷,還吩咐廚房多做了幾個菜。

張恒天簡單的吃了一點,畢竟寧天遠還在家裏等著他回去吃飯。

“他今天有沒有什麽異常?”張恒天把脈的時候問道。

林霈不願多說話,他搖了下頭,然後走到白楚城身旁,把他扶了起來。

張恒天再次給白楚城施針,一邊說:“雖然白楚城的身子骨不錯,但幾天不吃喝也不是辦法,我擔心他沒死在重傷下,倒會先餓死。”

“那怎麽辦?”林霈著急了,“就算把飯菜塞進他嘴裏,他也咽不下去啊!”

“沒辦法。”張恒天摸準穴位紮下一針,“除非他自己醒來。”

屋子裏兩人同時閉上了嘴,兩人的心思都放在白楚城身上,而林霈心中除了白楚城,還有一件事。

張恒天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一腳都踏上了樓梯,林霈忽然喊住了他。

“師兄……”林霈喊了一聲,卻沒有說其他。

張恒天轉頭疑惑地看著林霈,林霈眸光渙散,張著嘴卻沒有說話,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張恒天提了下藥箱,嘆道:“沒想好說不說就不說。”

“師兄,我……”林霈眼睛一閉一睜,吐出一口氣,沈聲道:“師兄,我昨晚做噩夢了。”

“白楚城?”張恒天眼睛瞇了一下,眉間皺起幾個小褶子。

林霈把自己的夢境說給張恒天聽。

聽完之後,張恒天只是一笑:“很少有人能把夢記得這麽清楚。”

“師兄!”林霈不知是氣惱還是無奈,“我是問你辦法。”

“心結。”張恒天淡淡說出兩個字,“白楚城醒來之後,你噩夢自然會消失。”

“真的?”林霈顯然懷疑張恒天的判斷。

張恒天又思索了一番,答非所問地說:“以前,你可不會質疑我的話。”

“我……”

“好了,”張恒天打斷林霈的話,“不管你信不信師兄的話,你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張恒天走後,靖寧居再次恢覆安靜,靜得可怕,死寂,仿佛荒廢了許久的園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張恒天每天來施針,藥浴也沒停,白楚城依舊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王管家每天都來送飯,看見床上的白楚城,他眸中含淚,又見林霈一日比一日憔悴,他關心了林霈一番,讓林霈好好照顧自己。

陳謙也來過幾次,他沒王管家的好脾氣,質問林霈王爺沒醒來,是不是他和張恒天的詭計。面對陳謙的質問,林霈無話可說,一是他確實不知道和陳謙說什麽,二是他不想和陳謙說話。

碰了個硬釘子,陳謙悻悻地離開了。

“林霈,白楚城的脈象越來越虛弱了。”張恒天拔出最後一根銀針,提醒道。

林霈每天都會給白楚城把脈,自然知道他的脈象。

“可我沒辦法。”林霈把嘴唇咬得發白,眸子裏泛著水波,眼眶盈滿了淚水。

“師兄,我……我不想他死,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因為我而死,我……”林霈撲到張恒天身上,淚水無聲滾落,“我不要又一個人因我而死,師兄,你救救他,救救他啊!”林霈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淚水如洪流落在張恒天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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