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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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叔叔之間肯定有一架需要打, 但是並非現在。就算我現在能打贏,所消耗的魔力也絕對極大,很可能短時間內不能繼續進行戰鬥。如今其他參賽者未退場, 叔叔又從不會遮掩自己的魔力波動,極易被追蹤。於是如果我們現在鶴蚌相爭,不免會被他人漁翁得利。

雖然我很想直接炸了他的住宅, 但是一想到他沒地方待著後,又要到處亂逛搞事情, 我便覺得還是先跳過叔叔。總之先讓他繼續在家無聊地打游戲吧。

聖杯戰爭據說是隱蔽進行的, 因此主要的作戰時間是在夜晚, 但說真的我總覺得除了它是在夜晚進行, 其他真的沒有任何隱蔽的要素。我姐的Berserker顯然就算什麽事情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裏都非常顯眼, 更不要說他打起人來發出的巨響——但就是沒有人發現。

所以到底是怎麽做到隱蔽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這不是重點,我很快便將其略過。雖然不知道叔叔從哪裏得知“小聖杯已經裝滿,可以直接開啟”這一事,但我認為絕大部分的從者和禦主都沒有渠道知曉這件事。也就是說,在戰局的開始,參賽者們相互之間的對決肯定還會發生。

總之前期先不要主動出擊,等中後期再參戰, 重點註意能進行陣地作成的術階,這類人大部分對聖杯有更深的見解,會察覺情況直接找上伊莉雅。同時他們進行陣地作成需要的素材,有很大可能會是人類。

恩奇都的鎖鏈此時已經在室內展開, 相互交錯, 就仿佛加強版的防護帶一般, 層層疊疊幾乎將房間的內部封鎖,只要室內存在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察覺。

“接下來立香打算做什麽?”

綠色長發的雌雄難辨英靈轉向我,那雙幽深的綠眸仿佛森林在凝視,於是帶來清涼之感,我感覺因突發事件而有些過載的大腦開始冷靜。

“先睡覺,”前期先茍著,而且據我哥所言,參加這屆聖杯戰爭的主體都是學生,明天大家都還需要上學,我自然也不會選擇熬夜去打架。我指向我的床,雖然伊莉雅已經在床上,但是她非常小只,另一側還能睡人。英靈其實並不需要睡覺,但我實在不忍心讓恩奇都待在角落裏,“恩奇都也上來吧。”

我努力往伊莉雅那邊縮了縮,結果就被上了床的恩奇都抱在了懷裏。

“這樣比較安全,”他平靜地解釋道,“敵人過來時我也能及時護住立香。”

我下意識撲騰兩下,又被他抓住。我看著這簡直是被鎖鏈緊鎖的房間,又看著以溫和但是態度強硬的姿態抱住我的恩奇都,我莫名有種被鎖住的是我自己的錯覺。

“怎麽了,立香?”漂亮的鎖鏈問我。

“沒事,”不過既然恩奇都主動過來貼貼,那我就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快樂地伸出手環抱住了他。

他似乎眼眸微微睜大了一瞬,但是我再想仔細看的時候又仿佛一潭悠遠的泉水,已經什麽都不剩下。

在清爽又令人放松的森林氣息中,我一點點沈入夢鄉。

鮮血味其實一直在蔓延在房間內,只是恩奇都沒有詢問。

在我睡著之後,他微微翻開我的衣服,看到了綁在我腰上的染血繃帶,最後他輕輕撕開它,伸出舌在傷口上以緩慢又溫柔的姿態舔舐那些流出的鮮血,就仿佛在安慰幼獸的成年野獸。

仿佛夢游仙境的愛麗絲,在夢境的綺麗花海中央,白紫色長發的花之魔術師坐在潔白又有著細致花紋的椅子上,他的長袍垂在花上,似乎與花融為一體,而他的正前方是同款圓桌。

“晚上好,立香醬~”梅林精致的臉上全是溫柔的笑意,與整個冰藍色系的花海相得益彰,看起來更加絢麗。他註意到我腰部的傷口,於是直接用治愈魔術幫我愈合。

我在梅林對

面的白椅上坐下,接著把他之前贈予我的手鐲重新推給他:“對不起,我不能收下。”

連帶著他之前送我的對靈體有特效的子彈,我也一並推給他——我意識到它的原材料大抵也是梅林身體的一部分。

“梅林應該更重視自己。”

“我沒有想到立香醬會發現,”對面的花之魔術師依然維持不變的溫柔笑容,“但是既然我已經將它們制作出來,不用也太浪費了吧。”

“……”

“……為什麽要生氣?”梅林微微歪頭,依然是那副柔和的鄰家大哥哥模樣,“既然我願意取下來送給立香醬,而這又是對立香醬有用的事物,那麽立香醬其實沒有必要拒絕。雖然確實是身體的一部分,但是我會治愈魔術,傷口能立即愈合,因此最終我還是沒有任何損失。”

“就像對待丘比那樣,立香醬其實一點也不在意它的屍體吧?”梅林雖然笑容依然溫和,但是眼裏毫無波瀾,“本質上我和丘比沒有太多區別。”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我會收下的。”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投資——我想看見人類掙紮向前的榮光,我想要閱覽更有趣的故事,”梅林轉向我的方向,他依然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似乎在看我,又仿佛在閱讀一本書,“在拼盡一切但是依然什麽都無法獲得的絕望之後,新的希望到底又會從哪裏出現呢?”

“那麽現在就是等價交換,”我沒管梅林的神棍發言,直接把另外一盒的子彈又推給他——

“我去研究了我爸之前制作起源彈的方法,並且剛剛用自己的肋骨做出了成品。”

起源彈是將肋骨磨成粉,放入子彈中的一種特殊子彈。

“只要梅林送給我你身體的一部分,那麽過段時間我就會拿差不多的東西重新送回去。”

“……這沒有意義,我根本不需要。”

“但是既然我已經將它們制作出來,梅林不拿也太浪費了吧,”我開始用他剛剛對我說的話反駁他。

“……”

“為什麽不說話?”我學著他那樣微微歪頭,“既然我願意取下來送給梅林,那麽梅林其實沒有必要拒絕。雖然確實是身體的一部分,但是梅林會治愈魔術,只要和梅林見面,我的傷口便能立即愈合,因此最終我還是沒有任何損失,”我把梅林剛剛對我說的話修改了一下,重新懟了回去,最後我問他——

“現在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嗎?”

“……真的不可以嗎?”這時梅林才說出一句話。

“你可以試試——只要你再送我這種東西,我就會回送同類事物,”我又補充了一句,“企圖少混進去一點,認為我發現不了也是不可能的,我會讓丘比幫我鑒定。”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下次送我點正常的東西吧,我也會以正常的方式回禮。”

然後我從那堆冰花中摘了特別美麗且夢幻的幾朵,編出花環戴在梅林頭上,於是這位本身看起來就仿佛童話中走出的妖精,此時身上的那股仙氣更加濃郁。我覺得很有趣:“打個比方——這樣就足夠了。”

清風吹過綺麗的冰藍花海,於是發出了清脆的沙沙聲,而他頭上的花環似乎也變得更加絢麗。

我最後重新戴上送我的手鐲,夢境由此開始破碎。隨後我便感受到腰部微癢又濕潤的觸感,我睜開眼,發現恩奇都此時正湊在我的腹部,用舌尖舔舐著我的血液。

梅林確實治愈了我的傷口,連帶被我磨成粉的肋骨,所以現在除了表面還有一點點血跡外,根本沒有其他問題,我覺得久經沙場的恩奇都也知道這一點。現在恩奇都臉上還是和往常一般沒有太多表情,卻在緩慢又細心的舔舐過程中透露出若有若無的憐愛——就像發現自家可愛的小動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小

心摔倒,於是把它撈起來耐心又細致地哄哄。

恩奇都見我醒來,也沒有詢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位人形兵器只是安靜又細致地繼續地做著這件事,就像是給予他人溫暖的野獸,我能讀出他未說出口的安慰之意。

我把被他撩起的衣服放下,最終抱住了他。

“晚安,我沒事。”

似乎一切又重新回歸平靜,但是此時夢境的綺麗花海之上,有一只粉白相間的生物跳到原本我坐著的那張白椅上。

丘比微微歪頭。

“你是怎麽辦到讓立香醬收下你軀體的一部分的?”

“這是我和立香醬的秘密哦~”花之魔術師依然眉眼彎彎,眼裏依然沒有任何波動,無懈可擊到簡直可怕的地步。

他的手旁是一盒子彈,梅林註視著這份物件,接著微微斂起眼眸,他的眼裏依然不起任何波瀾,就像是一位俯視世間的冷漠聖人,連心都是寒冷的。丘比其實大部分情況不會選擇與梅林打交道——基本上它都會當事人的情緒選擇接下來的對話,但是梅林卻仿佛和孵化者一般毫無感情可言,溝通起來便比較費力。梅林沒有任何動作,但下一秒丘比便被直接驅逐出界,而在它離去的那一刻,丘比回望梅林——它第一次在梅林身上感受到了極其細小但是存在的情緒波動。

那是幾乎比常人情感十億分之一還低的情緒波動,甚至如果丘比沒有將註意力一直放在梅林身上,根本沒有辦法察覺。這種情緒的構成極其覆雜,如果用現今存在的詞匯來概括,那麽便是——

一種名為“自責”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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