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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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裕, 無論是偉大還是渺小,只要是人類,都終有一死——死亡是最常見的事情。

但是死後不同魂魄的選擇會有區別, 就像生前每個人走在有差異的道路上一般,有些靈魂願意回歸一方凈土, 而有些靈魂卻截然相反——

這是一位普通的少年魂魄, 甚至可能更準確來說還只是孩童過渡到少年的那個時期。

他飄浮在空中, 正望著住宅中的女孩——她正抱著玩偶睡覺,眼角還有淚光。

“如果前往屍魂界,將會發生什麽?”他突然出聲。

朽木露琪亞本想直接過去把他魂葬, 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直接被他發現, 於是只好像往常回應其他魂魄一般溫和地回應他——

“你會忘卻一切,開啟新的生活。”

她知道很多因執念留存於世的魂魄在想什麽,於是又補充道:“你所在意的人也會漸漸從你的死亡中走出, 最後同樣開啟新的生活。”

“這樣啊……”

這只是一種安撫人的慣用說法, 魂葬並不需要當事人的同意。朽木露琪亞在說話的時候, 已經逐漸靠近這位普通的魂魄, 正準備如果往常一樣揮刀, 用刀柄的後端為其魂葬之時——

一把不知從哪裏抽出的小刀擋住了她的斬魂刀。

嚴格來說目的不是反擊,只是輕巧的一擋。在她因此而動作一滯的那一刻, 魂魄已經幾個閃身,最後直接消失在風中。

名為“衛宮士郎”的魂魄此時站在朽木露琪亞看不到的轉角處,那是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似乎就連夜光也找不到他。照理說被死神發現,於是可以忘卻前塵, 最後前往死後的世界, 這應該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但他微微斂起眼眸嘴角沒有絲毫上揚。

衛宮士郎拒絕順應天理前往死後的世界。

“立香……”

朽木露琪亞似乎聽到輕風將那個魂魄細碎的話語帶到她耳邊,但是順著氣流的方向搜尋時,發現已經空無一人。這裏光線照不到,只有不遠處的路燈不斷在閃動,發出滋滋作響的聲音。

朽木露琪亞看起來年齡不大,但死神的年歲不能根據身高來看待。她顯然已經擁有豐富的理論,雖然這是她第一次駐守現世,但也知道像他這樣執念如此深又身手如此敏捷的魂魄很少見。

在附近搜尋一段時間後,她依然沒能找到衛宮士郎。他似乎自學成才,短短的時間便學會魂魄的隱蔽方式,就算是靈魂層面的搜索也完全辦不到。

朽木露琪亞在戰鬥時看起來面容嚴肅,不茍言笑,但事實上極有耐心。當她正準備繼續尋找之時,用於通訊的手機響起,她翻開一看,發現是附近有虛出現的通知。

即使對於死神來說能輕易解決的虛,對於沒有靈力的整而言都極其強大,如果不及時趕去,那麽必然有不少魂魄被無情吞噬。

這時除虛變成緊急的首位任務,魂葬這位執念很深的魂魄反而應該被放在其次。

那麽只能等下次了,她把斬魂刀收回。

“如果一直留在這裏,當胸口的鎖鏈完全斷裂之時,你會不可逆回地成為虛,然後毫無理智又永無止境地吞噬其他靈魂——包括你最重要之人的靈魂。”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那裏有一位哭累後正在安靜睡覺的女孩。

“再執迷不悟下去,最終墮落為虛的你一定會傷害到她。”

周圍一片寧靜,唯有灑下的月光溫和又平靜地註視著所有存在。

這次連風都沒有再次帶來其他話語。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語,但是她知道這執著於現世的魂魄一定能聽得見她剛剛的話語。

朽木露琪亞說完這番話語後,便再也沒有回頭,她幾個跳躍直接閃身

上屋,朝著短信裏的目標地點疾速飛奔。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有人用手緊緊握住胸口的鎖鏈,似乎是溺水之後想要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但被視為希望稻草的鏈條顯然感受不到那人的心情,它的尾端開始毫不留情地斷裂,於是又短了一截。

衛宮士郎看著鎖鏈斷裂的那一小段一點點化為虛無,最終什麽都不能留下。最終那只緊握鎖鏈的手在青筋爆出之後,又緩緩地松開。就像放飛一只終要遠離的蝴蝶,如同送別一艘終要遠行的船只——

有些事物似乎即使想要努力堅守,但是依然仿佛指縫間的流沙,還是無法守護住。

他知道自己應該回歸屍魂界。

但是——

他望向不遠處的房屋,透過窗口可以看到女孩熟睡的模樣。她還那麽小,親人卻都已經不在人世。無依無靠的她,今後的路又應該怎麽走下去。

他想起他們的約定——

【就算我不幸死亡,立香也可以用其他形式把我固定於世——地縛靈之類都無所謂。】

那句話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

——我想一直陪伴著立香,看著她一點點長大。

既然前去屍魂界會忘記她,那麽那裏便不是我的歸處。

他再次看向胸口的鎖鏈,那條鏈條潔白至極,聖潔到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人類離別之苦。

——請允許我掙紮到成為虛的那一刻吧。

他瞥見墻上的全家福。

——到那時自盡也來得及。

最終衛宮士郎離開了這裏。

他沒有註意到在他離開後,女孩的睫毛輕顫,接著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似乎想找尋什麽,但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歲月前行,時光流轉。

幾天後的屍魂界瀞靈廷中,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真是笑掉大牙,竟然連續幾天都抓不到區區一只整。”

“朽木露琪亞——果然是走後門的死神。”

“明明是她自己的失職,還把這件事上報,希望上頭幫她處理。”

“沒救了呢。”

無數的囈語傳入朽木露琪亞的耳中,但她始終正視前方,仿佛他們的話語只是空氣,保持著貴族應有的淡然。

旁邊的阿散井戀次沒有她這般淡定,聽到話語後準備替她打抱不平,但是卻被朽木露琪亞用手攔下。

“你難道不難過嗎?”阿散井戀次和朽木露琪亞都來自流魂街,在那裏一同吃過不少苦頭,如今成為死神,又經歷過很多事件,照理說應該時來運轉,但是朽木露琪亞依然處於流言蜚語之中。

“被兄長收養的我由於貴族的身份,並未參與真央的畢業考和入隊資格測驗就直接成為死神,這是不需要爭辯的事實,”她的聲音穩如磐石,“無法魂葬魂魄,這是我自身能力不足,也是無可反駁的現狀。”

嬌小的少女向外邊遙望,似乎望見記憶中志波海燕開導她的身影,接著她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而發現朽木露琪亞正在註視自己的死神們開始閉口不言,她這時又重新轉向友人阿散井戀次:“不必多言,等我的能力能與身份匹配的那一天,這些自然會消失。”

雖然只是心態改變,但是心中的繭終於破開了一道裂縫。終將成蝶之人平靜地走在大道中央。

本該駐守現世的她來到瀞靈廷只為一件事——

再次上報衛宮士郎的情況。

那位魂魄的隱藏技巧遠超常人,甚至朽木露琪亞覺得可能都能超過大部分的死神與虛。就算是偶爾發現的那幾次,想要魂葬的斬魂刀也被小刀借力擋下。發出去的鬼道,也被靈巧地閃過,最後那道人影再度消失在視野之中。

雖然衛宮士郎又一次逃走,但朽木

露琪亞註意到他胸口的鎖鏈已經越來越少。

魂魄逃走是小事,基本上在現世的死神都會碰到這樣的情況,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不會太在意。照理說這種細微的情況不需要上報,特別是像朽木露琪亞這樣本身存在爭議之人,這樣做只會導致更多的非議。

但是她深刻知道——

如果這樣的魂魄成為虛,那一定是災難。

寫滿整整幾頁的說明被再次遞交上去,但是卻仿佛石沈大海,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朽木露琪亞其實已經能猜到大概會是這樣的情況——基本上屍魂界不會花費過多人力物力在魂葬僅僅一只普通魂魄上面,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嘆氣。

阿散井戀次見她有些郁悶,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導她。在相互告別後,朽木露琪亞前往現世繼續駐紮,他則前往六番隊的隊長辦公室提交文件。

把文件放在隊長桌上後,他突然發現隊長朽木白哉正在查看一份文件。還沒他反應過來,面前的清冷男性已經把合上文件放在一旁,用冷淡的黑眸看向他,極有壓迫感:“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沒有。”

在阿散井戀次離開後,朽木白哉再次打開了這份文件,如果阿散井戀次還在此地,他一定能看出上面的字跡與剛剛朽木露琪亞上交文件裏的一模一樣——

那是她第一次上交後被其他人置之不理的文件。

清風吹過,眼前似乎有櫻花片片落下,仔細一看時發現,辦公室裏的人影竟已經消失。

宛如神跡,天空的一角打開。

衛宮士郎擡頭向那裏看去。

一道人影站在高空之中,他發上戴著代表權貴的牽星箝,脖子上圍著銀白風花紗頸巾。明明和朽木露琪亞一樣都穿著死神的裝束,但是外面卻還有潔白的羽織。

沒有任何動作,但是無盡的靈壓仿佛海水一般向他壓去,於是呼吸都開始困難。

仿佛刀已經出鞘,在與衛宮士郎目光相觸的那刻,他清冷的聲音響起——

“就是你嗎?”

屍魂界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在此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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