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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願(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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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臺一片縞素,金氏旁支親族哭得極其誇張,哭聲能傳出極遠,排面濃重得真像是皇帝駕崩。

這麽一比起來,江氏的喪事真的辦得太低調含蓄了。

願看得嘖嘖稱奇,一邊在宴廳悠哉悠哉的喝著酒,一邊漫不經心開口:“蘭陵金氏真不愧是皇族後裔啊,老祖宗的傳統真是一點兒也沒丟,排面濃重啊。不過,金少主就可惜了,沒得選了,佳人娶不到了,可惜,可惜啊!”

宴廳裏哭完喪回來的各家家主都默了默,這人這時候還能想到這些風月,也是夠了。

不過,金家的人哪怕知道這人是故意的,哪怕臉都氣青了,也不能翻臉。當初江家重孝時,他們金家家主也對江家提了婚事,現在金家大孝,喪禮上也被人提婚事,他們就算想指責也開不了口。

想想,還真是天道好輪回啊。

願喝著酒,看金氏眾人的臉像調色盤一樣的變,頗覺有趣。

金光善死得太突然,金子軒壓根兒沒得選,只能接任家主。可正是因為沒得選,才會更加意難平,加上旁邊還有一個仍在受排擠的金光瑤,它真是越來越期待金家的發展了。

願喝了兩壺酒,看天色差不多了,起身準備離開,它可沒打算給金光善守靈。

金氏的人不敢攔,或者說,巴不得這人趕緊滾。

願離開宴廳,走下金麟臺,正準備尋個地方化影離開。

“青公子。”江厭離的聲音忽然傳來。

它轉身,就看到江厭離從金麟臺下來,走到它面前,施禮道:“青公子,阿羨不日便會去岐山,請青公子救我弟弟。”

願眼眸一亮,笑道:“江姑娘不必客氣,青某很欣賞魏兄,必不會讓魏兄有事。”

“多謝青公子。”江厭離再次施禮,“也謝青公子在不夜天上為我江氏解圍,之前事情太多,一直忘了答謝,實在失禮。”

“都是小事,江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願扶起江厭離,當然,依然是隔著衣袖,謹守君子之風。

“青公子,我還有一事想求證青公子。”江厭離忽然又道。

願怔了怔,但還是點頭,道:“江姑娘請說。”

“青公子……”江厭離頓了頓,視線緊盯願面具後的眼睛,“……和阿澄是什麽關系?”

願一楞,它和江澄能有什麽關系?不就是普通的認得?難道江澄那個二楞子又自爆了?

忽的,它想起今日它支開江澄時提了句醉酒,讓江厭離聽了進去,可即便如此,江厭離也沒必要特意來問它和江澄什麽關系吧?肯定還是江澄那二貨不知什麽時候又自爆了。

“江姑娘為何有此一問?”願問。

江厭離沒有錯過願眼神的變化,清楚看到那雙清亮的眼睛從怔楞變得深邃,是在思索。

思索就說明有問題。

她想了想,決定直接道明:“阿澄心悅青公子。”

“……”啥玩意兒?

願眨眼,再眨眼,好半晌才頗為無語的開口:“江姑娘,是你喝醉了,還是我喝醉了,又或者,江宗主對江姑娘說了醉話?”

江澄可是個直男,劇中江澄可明顯對溫情動了心,說明那家夥的取向絕對沒有問題。再者,它一直在要挾、壓榨江澄,這樣也能喜歡,簡直是腦子有問題。

江厭離見願的驚訝不似做偽,也看出對方對阿澄並沒有那種心思,心裏直沈。

難怪阿澄從不夜天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原來阿澄竟一直是一廂情願。

她現在非常確定阿澄就是喜歡這位青公子,從百鳳山出來後,她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事情始末,忽然想起阿娘那日離開時還說了另一句話。

“青公子可還記得我娘當日離開時說的話?”江厭離微頓了一下,道,“我娘當時問了青公子可有心儀之人,所有人都以為是替替我問的,其實,並不是。阿娘是為阿澄問的。阿娘定是已經知道阿澄心儀青公子,雖然阿澄和青公子都是……但阿娘會如此做,肯定有她的原因,我不知道這個原因是什麽,但青公子也許知道。”

願震住。

它這次是真有些傻眼了。

虞紫鳶和江楓眠的靈其實一直跟著江厭離、江澄和魏無羨,它因為太接近江氏三姐弟,身邊也一直有江氏亡靈跟著,它也沒有在意。只是,它修出神體時,跟著它的江氏亡靈肯定都看到了,也定會報給江楓眠夫婦,所以,江楓眠夫婦肯定都是知道它的真實身份和性別。

當日,虞紫鳶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它有沒有心儀之人,它當時還以為虞紫鳶瘋了,沒想到,竟是這樣。

可,它也沒做什麽啊,這貨怎麽就彎了?

到底是這些人搞錯了,還是江澄瘋了?

“當日,青公子並沒有回應我娘的問題,我便失禮再冒昧問一次,青公子可有心儀之人?”江厭離問完,耐心等願給出答案。

願:……

它不就是來看個熱鬧嗎?怎麽突然就被催婚了?姐們兒,這是喪禮啊。

果然,天道好輪回!

此時,夕陽正落,願和江厭離靜靜站在金麟臺下,願側身望天,江厭離“深情”凝視願,落日餘暉撒在兩人身上,當真一幅好畫卷。

從靈堂出來透氣的金子軒看到這一幕,心裏湧滿了酸澀和不甘。

他剛才出來正好聽到江厭離那句“青公子可有心儀之人”。

願察覺階梯上出來了人,轉過身,就看到神色滿是黯然和隱忍的金子軒。

它眼眸一亮,對江厭離笑道:“聽說蓮花塢的荷風酒不錯,若江姑娘不嫌青某打擾,青某也想嘗嘗,到時候再與江姑娘細談如何?”

細談個叉叉,等魏無羨的金丹重築,它就跑路,不過它不介意這時候給金子軒添堵。

江厭離並沒有懷疑願的話,舒眉笑道:“蓮花塢隨時歡迎青公子。”

“岐山還有事,江姑娘,青某得告辭了。”

“青公子慢走。”江厭離施禮。

願點頭,溜了。

江厭離轉身準備回去,一擡頭看到身後的金子軒,怔了一下,掩下心中黯色,朝金子軒頷首施禮:“金公子。”

金子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江姑娘,那個青願並非良人,江姑娘慎重。”

江厭離一楞,知道金子軒誤會了,但她覺得已經沒必要解釋了,就道:“多謝金公子,不過我相信青公子的為人。”

“他的為人……”金子軒想到今日之事,怒氣瞬間湧上來,“隨便你。”

說完,金子軒便拂袖走了。

江厭離面容苦澀的站在原地,良久,才擡腳上梯。

她剛走上臺階,就見江澄和魏無羨從宴廳裏急步走來,一看到她,立刻奔了過來。

“師姐,你沒事吧?”魏無羨臉上的擔心還沒有完全消散。

“沒事,我只是覺得裏面有些悶,出來走走。”江厭離笑道。

“師姐,兇手還沒有找到,極有可能就在金麟臺,誰也不知道兇手到底想做什麽,師姐可千萬別再獨自出去了。在金麟臺期間,我和江澄會輪流守在師姐房外。”魏無羨憂道。

之前,他和江澄都在靈堂那邊和聶宗主等人商議兇手之事,因為他們和藍湛一直都在一起,可以相互作證。聶宗主、藍宗主也有人證,甚至藍宗主還可以為金光瑤作證。所以,他們都被請去商議金光善遇害之事。

他們懷疑兇手要麽隱藏在別的世家中,要麽就是還有其他可能,總之兇手一點線索也沒有,修為不明、目的不明,實在危險。

江厭離不忍兩位弟弟擔心,點頭:“好,我不會獨自行動。”

“阿姐,你還要回宴廳嗎,還是要回房休息,今晚我守夜。”江澄道。

“回房間吧。”江厭離道,“阿羨,你也快去休息。”

“江澄,保護好師姐。”估計是之前說好了,魏無羨沒有多爭,叮囑江澄。

“還用你說。”江澄翻了個白眼。

魏無羨又和江厭離道了一聲別,轉身離開了。

魏無羨離開後,江氏姐弟也朝他們江氏暫時居住的院子走。

“阿澄,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江厭離忽然開口。

江澄一驚,難道阿姐又知道了其他事?

“你喜歡青公子,對不對?”江厭離轉頭看著江澄。

江澄心裏一松,原來還是這個。

他遲疑了一下,就點頭了,苦澀道:“可,它並不在意我。”豈止不在意,那人就只是將他當工具,用過就丟。

江厭離笑道:“我剛才已經和青公子聊過了,他說他會來蓮花塢。”

“阿姐!”江澄腳步停下,大驚出聲,“阿姐都告訴它了?”

江厭離點頭:“我問他可有心儀之人,他沒有回答,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而且,他答應會來蓮花塢。”會來蓮花塢就是有希望,至少不是直接拒絕。

“真的?”江澄大喜。

“真的。”

另一邊,願離開金麟臺後,滿腦子都是江厭離那句“阿澄心悅青公子”。

“真是見了鬼了。”它就沒對江澄有什麽好臉色,幾乎是開口就懟,這人怎麽就彎了?

它的真身可是女子啊,雖然幻化成男子,但真的只是幻化,這也彎得太眼瞎了。更何況,它一心只有任務,是個莫得感情的任務野神,突然給它整個感情線是怎麽回事?讓它渡情劫,正神位嗎?

真的,大可不必!

它本來很想編造個已有心儀之人直接拒絕,但,萬一它真拒絕了,影響到魏無羨,魏無羨又莫名其妙不來找它了,它就真要頭禿了。

願揉著額頭,暗暗告誡自己,不慌不慌,江澄對溫情也動過心,後來說收心就收心了,說明這人對感情沒有那麽癡,只要魏無羨重築了金丹,它徹底消失不見,時間一長,這人總會再移情其他人。

淡定,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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