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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寺廟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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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斷腿的原因是地震,而且只有衛岐辛身邊那座瓦房受損坍塌。

秦妗則毫發無傷。

衛岐辛覺得,玉佩的這種設定,怎麽看都是老天爺在故意整他。

街上的人早已驚呼跑空,還是秦妗獨自一人將他從瓦爍中拽出來的。

正所謂帥不過三秒,剛才他還在情深意重地和美人對視,此刻則已被砸得蓬頭垢面,躺在地上哀聲連連:“哎唷,好疼——”

的確很慘。

秦妗為他點穴止血後,看著他失去知覺的雙腿,抿唇不語,面上似乎有些不忍。

衛岐辛偷偷瞟了一眼她,轉了轉眼珠,立刻變得更加氣息奄奄起來,虛弱道:“唉,我從小最怕疼了……”

“不過……為了這一天重來……倒、倒也值了。”

他望著秦妗,無限真誠,斷斷續續地說罷後,強忍不適,露出了一抹堅強的微笑。

“王爺,”秦妗忽然蹲下,伏在他身側,聲音微微發抖,捂著雙眼,如同一朵嬌弱膽怯的花朵:“真的很疼嗎?”

她這是怎麽回事?

衛岐辛覺得有點詭異,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下:“自然很疼……”

秦妗緩緩松開捂著眼睛的雙手,沖他眨著水光瀲灩的眸子,嫣然一笑:“那我來幫幫王爺。”

“什麽——”

衛岐辛心中頓感不妙,話音未落,只感覺脖頸一陣劇痛,眼前一黑。

天殺的,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看著昏迷在地的小王爺,秦妗收回笑容,起身拍了拍手,淡淡說道:“讓你一天到晚裝可憐博同情。”

臺子上唱曲兒的都沒你戲多。

話雖是這樣說,看著他倒在冰涼的地上,雙眼緊閉,臉色發白,發絲淩亂,秦妗睫羽一顫,還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將人抱起。

並順手輕輕理了理他鬢邊的亂發。

要是衛岐辛此刻醒來,發覺被一介女流抱著,定會羞憤不已。

因此她索性點了昏睡穴。

也免得他一直挨疼。

今日險象環生,秦妗也受了不少內傷,卻仍咬牙撐著,穩穩地把衛岐辛抱進了馬車,一路相護,送回了王府。

折騰許久,待她終於回府,早已月上梢頭,更聲四起。

“主子!”

巫清早早地候在大門處,等了許久。見她下車,連忙小跑過來,滿眼焦急擔憂,不惜以下犯上,責怪道:“相爺都派人來問話七八遍了。你負了傷,本就要擦藥療傷,而且今夜又出現了地動,怎麽現在才回來?”

秦妗心中清楚,這場地動只是為了讓慎王殘廢罷了。明日,除了他們倆,誰也不會記得。

她面帶疲色,連話都不想說,只搖搖頭,扶著巫清,慢步走回棲月閣。

巫清心疼地攙著人,卻也沒有忘記職責,低聲稟報道:“您放心,寺裏的僧人早發現了昂哥兒,後來交給了我們,小家夥沒有大礙,只是餓了而已。”

“唔,”秦妗揉了揉眉心:“可曾查看到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身份?”

“重傷了其中兩個,但皆已服毒自盡。面紗揭開後都是普通面孔,手上繭子極厚,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那些飛鏢呢?”

巫清期期艾艾:“沒有標識。看不出是什麽來路。”

“……他們去了崖底尋人沒有?”

“屬下帶人埋伏許久都沒有收獲,他們應該是直接離開了。”

秦妗沈默了下去。

園中竹影婆娑,浸染了月色,葉片搖曳,沙沙作響。

“主子,如今該怎麽辦?”

巫清有些躊躇。

半晌,秦妗擡起冷淡的眼睛,靜靜看著朱墻樹影:“不急。”

“明日還能再查。”

明日?巫清摸不著頭腦,但看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得結束話題,將人扶回房間,匆匆去拿金瘡藥。

子時一過,又回到了重陽節這一天,什麽也沒有發生。

天蒙蒙亮,秦妗掙脫夢鄉的桎梏,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有些恍惚,坐了起來,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身子。

哪裏都是好好的,不酸不疼。

她拿起放在床頭的玉佩,透過它,看向朦朧晶瑩的世界,喃喃自語道:“你還有這等妙用。”

玉佩冰涼,“智”字通白,其他四個字則是灰撲撲的模樣。

秦妗神色一變,翻來覆去地觀察了好幾遍。

“仁義禮信”四個字的確從純黑色變成了灰色。

到全白的那一天,就是他們脫離苦海之時罷?

她來了些精神,緊緊握著玉佩,掀被下床,揚聲喊道:“巫清,把暗衛都喚來!”

按理來說,重陽節既然被重置,那麽這會,黑衣人應該就要去央山寺附近埋伏了。

秦妗束上烏發,蹬著長靴,持了一柄鋒利的寒劍,翻身上馬,英姿颯爽。

她拉著韁繩,俯視眾人,冷臉吩咐道:“吳朔,今日你與朱雀一支隨相爺去赴宴,其餘人等,都跟著我去央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既然能重來,今日,她定要反捉仇家。

***

“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李叔看著自家王爺從早上起床就開始傻笑,不免憂愁起來。

不會是傻了罷?

衛岐辛壓根沒聽進去,手中握了一卷書,貌似是在閱讀,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沒有褪下,自言自語道:“不虧,不虧。”

“嗯,不虧,實在不虧。”

就連一旁打算講習的溫清德都搖了搖頭,低聲對老管家李叔說道:“看來王爺今日不適合進學,老夫就先行告辭了。”

李叔連忙賠著不是,將碰了一鼻子灰的大學儒引出了書房。

室內幽寂了片刻,忽然又響起衛岐辛興奮的聲音:“不對啊,何止是不虧,簡直要大賺特賺!”

他精神奕奕地從軟椅上跳起,滿意地看了一眼雙腿,擡頭喊道:“來人,備上馬車,本王要去央山寺。”

紅楓漫天,鐘聲飄蕩,央山寺坐落林間,巍峨莊嚴。

一乘軟轎把小王爺從山腳送到了寺廟正門。

他束著紫玉墨冠,面帶笑意,鴉紋玄色的衣裾在清風中飛舞,上面繡的金絲仙鶴展翅欲飛。

衛岐辛哼著小調,跨進寺廟,抓住小僧人問道:“師傅,今天有沒有一個長得略遜於我的世家小子來這裏拜佛?”

小僧人語塞:?

他耐心解釋道:“就是乍一看覺得長得很不錯,但仍然不敵我的那種人。”

什麽玩意?

小僧人有些為難,仔細瞧了瞧他的面容,思索一番後,雙手合十,誠懇地回答道:“這位施主,並不曾有。”

“不應該啊——”

衛岐辛皺起眉頭,四處張望,忽然瞟見從文殊菩薩大殿中走出了一抹月白色身影。

“冉白!”他趕緊叫住了人,還不忘回頭對剛才那個小僧人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還說沒有,諾,不就在那裏嗎?”

說罷,衛岐辛一打折扇,端的是個矜貴倨傲,慢步向擡起頭的冉白走去。

小僧人抱著掃帚,望向大殿下那位笑得如同清風朗月的月白長裳公子,有些委屈。

“好生自欺欺人的施主。”

“王爺今日怎麽有心情來上香了?”

見衛岐辛走來,冉白有些詫異,卻還是溫和地行了一禮。

奇怪,他們之間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這位慎王怕不是個自來熟?

“本王是來上香的,就不知道冉公子是不是了。”

衛岐辛笑瞇瞇地,示意冉白一同散步閑聊,順便悄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哼,這小子果然精心打扮過。

“王爺此話怎講?”

“你就直說罷,”衛岐辛沒有耐心陪他裝傻,折扇一收,不屑道:“你是怎麽知道秦妗今日要來央山寺的?”

“您是說,相府家的千金也要前來?在下倒沒料到竟然如此巧。”

冉白眸色微深,答得滴水不漏。

“少來了。”衛岐辛哈哈大笑,拍了拍冉白的肩頭,桃花眼中閃著小小的得意和狡猾:“不用等了,她不會來了。”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寺廟深處,一汪小潭清澈見底,灌叢高大,小徑曲折,四下都靜悄悄地。

冉白停下腳步,轉頭凝視著衛岐辛:“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她行蹤的?”

“這你不用管。”衛岐辛尋了處山石坐下,衣裾一撩,翹腿坐下,悠悠說道:“反正論起秦妗來,本王比你了解多了。”

冉白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你知道她什麽?無非是宰相家的獨女,容貌美艷,聰慧有識,便想提親下聘。”

“那王爺又何嘗不是?依王爺的性格,貪戀美色倒也正常。”

“胡說!”衛岐辛哪裏受到了這種嘲諷,瞪著他,起了怒氣:“前些日子我被她來來回回斷了數次腿,早就清楚她的為人了!”

他脫口而出後,又忽然住了嘴,有些後悔。

“斷腿?”冉白抓住了重點,看向對方完好無缺的雙腿:“這是什麽意思?”

“你就當沒聽到。”衛岐辛沒好氣地擺擺手:“總之,不要再糾纏秦妗了,她沒空理會你的。”

哪知,冉白聽了這話,不但不生氣,還低低笑了起來:“你是用什麽身份來告知我的?”

衛岐辛瞪圓了眼睛。

冉白走到他面前,步調從容,聲線卻越來越冷:“以秦家女婿的身份?還是以風流在外的慎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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