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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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她每天就是醫院林宅兩頭跑,林鈞有時在家有時不在,偶爾會送她一程。

不知道是不是股東名單的事生了芥蒂,她始終覺得他對她有些疏離,並不如以前那樣,就連床第之事也不頻繁。

大年夜到了,她沒有去醫院,懶懶地去逛街,想買兩件過年的新衣服,她的錢早就被搶光了,事後也沒追回來,只好揣著林鈞的副卡去消費。

商場裏已經有好些關了門,她逛得沒什麽興致,後來出了步行街,隨便逛到了一家路邊店,裝修得很有特色,是設計師親自開的。

她選了一件喜氣的大紅色裙子,修身的剪裁,舒適的圓領設計,大大的裙擺,腰間還點綴著一圈亮鉆,很有心思,隨後又挑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配上。她的新衣是置備完了,可是林鈞的好像還沒有,她繞到男士區,那位設計師已經離開桌案跟著她。

“想要什麽款式的,男士也有很多講究的哦。”

她從來沒幫他買過,也是一頭霧水,直到設計師拿了一件黑色長風衣,她一見就喜歡,很適合他。

“有沒有其他顏色?”他總是穿黑色,雖然很清俊硬朗,但是也太過嚴肅了。

“還有灰色的。”

灰色的多了點紳士的味道,她摸摸袖口的紐扣說,“既然是自己設計的,那我可以添點什麽嗎?”

那人和她頗談得來,欣然應允了。她跟著設計師去後臺,聽說布藝紐扣是可以自己手工的,她就學做著打了四個白色的,換下了其中四個,點綴起來倒也不壞。

她又選了一件白襯衣,一件青色毛衣,兩個人的衣服就都備齊了。

提著幾袋子的衣服,她想打電話讓他來接,結果又是忙音,一早起來就不見他的人影。

回到家,她把衣服扔到衣帽間就不管了,於嫂給她準備了果盤,她就邊吃邊倒在床上看電視,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麻煩出去挑衣服。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林鈞回來了,她聽到樓下的汽笛聲故意不理,可那聲音跟沒完了似的。

她光著腳跑到陽臺,對著樓下的林鈞沒好氣地喊,“到底要幹嘛?”

林鈞倚在車門邊,沖她說,“下來。”

“不要!”她還堵著氣,把窗簾拉上了。

過了一會,她的房間傳來敲門聲,因為她機警地關上了門,兩個人各抵著一端,他說,“好了,別鬧了,我們趕時間。”

“誰鬧了,我……我困了,要睡了。”

“……”

過了一會,他又說,“我數三聲!”

“一、二……”

“好了!”她把門打開,看到他惡魔的笑臉,她怎麽能問他,為什麽這段日子早出晚歸呢?她只是需要一個解釋,可這解釋會暴露她的內心。

他開車把她帶到了郊外,她不解地看著他。

“這裏是你母親的娘家。”

事隔很久,她依然記得他說,“艾白,你不是一個人。”

原來她的孤獨,她的不安全感,他都知曉,這個人,悄悄駐紮在她心上的這個人,他都知曉。

她的眼眶浮上熱淚,說來就來,滾滾落下,他一手擦著她的眼淚,一手捧著她的臉說,“真拿你沒辦法,這都要哭。”

“人家想哭嘛。”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呆著嬌嗔,含羞地看著他,十足小女人的嬌態,他看得喉嚨一緊,掩飾地轉開視線說,“我們進去吧。”

門鈴聲觸動著她的神經,她聽到有一串腳步聲靠近他們,而後門被打開。

“終於來啦,等好一會兒了,很快就吃年夜飯啦。”一個笑容可掬的老太太開的門,難道是她的外婆?

林鈞已經跨進去了,似乎和這家人很熟,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也是面相慈善,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

她提不起腳,怔怔地看著這些陌生人,林鈞看出她的緊張,轉身牽住她的手進來。

她回握住他的,就聽到老太太說,“淑珍你快出來看看,孩子都這麽大了。”

廚房裏傳來聲響,一個中年婦人跑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說,“你母親就是我姐姐,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說著招呼著沙發上的少女說,“小雨亭快過來,這是你姐姐,長得可真標致啊。”

她也看向那個小雨亭,名字很可愛,可是性格很不可愛,叛逆地哼了一聲,她訕訕一笑,倒是那正在和林鈞握手的中年男子轉過臉來說,“我是你小姨夫呢。”

她一下子來了這麽多親戚,小姨,小姨夫,外婆,還有個別扭的妹妹!

吃飯的時候,外婆一個勁的給她夾菜,因為林鈞和他們熟悉的關系,飯桌上倒也其樂融融。

她母親是跟父親跑了的,家裏早就不認這女兒了,就連父親飛黃騰達,都不願意見面。

她吃著菜,小心地偷看林鈞,他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不過托他的福,她第一次知道母親小時候也是很調皮的,雖然是長女,但看不慣的都要親自動手,她看著外婆回憶往事的模樣,心裏感慨萬千。

林鈞說,“艾白原來是隨她媽媽。”

她用手肘搗了他,面上也是笑瞇瞇的。

“對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小姨看這架勢,適時地問了一個飯桌上一定會問的問題。

她啞口無言,林鈞解答說,“暫時沒有考慮。”

失落立刻升騰起,她低下頭吃飯,餘光看到小雨亭在偷偷看她胸前的毛衣鏈,原來也是個愛美的小姑娘。

吃完飯,林鈞和小姨夫在書房裏談生意,她去幫忙刷碗被小姨和外婆哄出來,沙發上只有小雨亭在看電視。

她走過去坐在小雨亭身邊,電視在放的劇是翻拍的以前的,她也看過,正好其中女主角說:“你和她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我都沒有和你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艾白一口茶水差點噗出來,又看到當中的男主角急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和她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我以後只和你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她笑著說,“我們以前看的也有這一段。”

小雨亭懶懶看了她一眼,拿她當奇怪的阿姨了,十歲之差真的是跨不過的鴻溝嗎?

臨走的時候小雨亭還在看電視,外婆拉著她一個勁地叫她常來,她也是鼻酸,感動地說,“嗯,肯定的啊,到時候千萬別嫌我煩才好呢。“

兩個人依依惜別好一陣,她餘光裏看到小雨亭沖她指了指電視機,她臉一紅,知道小雨亭說她和電視裏的人一樣矯情,她禁不住沖她笑了笑,小雨亭生硬地別過臉不理她了。

從小姨一家出來,他們駕車在江邊,這會已經有j□j點鐘,她還是讓他停下車。兩個人走下斜坡,艾白的手輕輕覆上他的,他沒在意,抓在手裏,直到了平地,他看了看那只手,也沒說什麽。

她是瘋了吧,這麽點事也讓她竊喜。

江邊有人在賣煙花,她跑去問了問,再回來時手邊抱著一大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不冷嗎?”他問她。

“不冷,”她躍躍欲試地說,“我們一起放煙火好不好?”

他楞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好。

兩個人點了一大堆,滿目是璀璨耀眼,他和她手裏各拿了一個仙女棒,在光照下,她小聲說,“對不起。”

“嗯?”他沒聽到,正在專註地看著最盛的那簇火苗,嘴角都是笑意,他也有這麽快活的時候。

其實她是故意的,小時候她與林山過年的必不可少環節就是放煙花。

她記得那天林鈞從外面回來,他們玩得正歡,林山把他叫住說,“一起玩吧。”

她不解,同時不喜歡他的加入,他是識相的,搖了頭,沈默地往家裏走。林山攔住他,“我們打個賭怎麽樣,如果你贏了,今年的晚會可以跟艾白做開場舞。”

他盯著林山,最後說,“我不會跳舞。”

艾白面上發熱,剛剛還在氣林山把自己當賭註,這會又氣起林鈞的不識好歹,她已經十五歲了,已經知道被拒絕是多麽羞惱的事,忍不住說,“我教你,如果你贏了的話。”

林鈞看了她一眼,眼神有動搖,林山離他最近,看到了說,“這個晚會開舞可以讓林氏的更多人看到你,你不會錯過吧?還是說,你怕輸給我?”

他也才十八歲,血氣方剛,加上有個女生的加入,他終於點了頭。

游戲是在院內放完十二根朝天響,然後跑到小區的噴泉中心點燃晚上的煙花,艾白先站到終點等他們。

她是一心向著林山的,可也沒有法子直接幫他,所以在那邊的十二聲過了之後她就先點燃了中心的煙花,如果是林山來,她就說是他先點上的。

結果來的人是林鈞,她滿心裏都不願意跟他做開場舞,況且還要教他,所以在他走向中心時,她沒有叫停他。

煙花沖上雲霄的那一刻是極美的,十年後的他們在江邊看著,已經是物是人非。

其中最有變化的,就是她的心。

艾白看著他的背影,抱歉的心情無以言表,這一句包含真心的對不起遲了這麽久,他也許都已經忘記了。

其實對不起的,何止這一件,她對他的傷害一直沒有停止過。她從後面抱上他,他的手一頓,問她,“怎麽了?”

“還有,謝謝你。”她在心裏默默說,不管你留下我的目的是什麽,報覆還是其他,都不重要,其實他對她而言,已經是幸運的。

不然她一定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在哪裏。

現在,她有親人,也有房子,她以後的生活都被安排好了,或許最後,他還會給她一筆分手費,他這些日子的疏離冷淡,都不是錯覺。

他已經回過身看她,把她的臉捧起來,她說,“新年了,我們接吻好不好?”

他的眼睛裏倒映著火光,可是依然把她放下,“不要鬧了,我們回去吧。”

他把她的圍巾收緊,拉著她的手重新往坡上走,艾白一把把他拉下來,他腳底一滑,還是把她護在胸口,身體撞在斜坡上,剛要訓斥她,嘴就被她兇狠地堵住了。

錯愕下,他護住她的腰,配合她接吻。

長長的一吻結束,他的眼神幽幽的,黑夜裏像是叢林裏的一頭狼。她舔了舔唇,害怕地看著他,他的聲音也是黯啞的,卻說,“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事?”

她上一次這樣吻他還是在路燈下,後來他就被她騙得團團轉。

艾白緊了緊拳頭,揪起旁邊的雜草就往他身上丟,“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非要在這會兒提嗎?有意思嗎你,有意思嗎?”

她坐在他身上,形狀兇惡,跟個母夜叉似的,林鈞手臂擋著,不自覺地笑了。

她並不是一個多麽有心計的女人,所以他才不會懷疑到她,上次的反將一軍著實讓他心驚,也知道她對林山的愛和對自己的恨。他把她的手制住,反剪到身後,定定地看著她說,“我以後不會再強迫你,你也不必再與我耍什麽花招,我可以保證在合同到期之前,我們能夠相安無事,就像我們上次說的那樣,好好過,成嗎?”

她不動了,第一次索吻被拒絕使得她真是被氣瘋了頭,冷靜下來,心裏卻還是不舒服,她被他重新牽著往坡上走,但這回她是不敢亂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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