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對這個學校已經算是輕車熟路，很快就把車開到了l的宿舍樓下。

她眼看著l從宿舍大廳樓梯上像個小蝴蝶似地撲了下來，直到到了大門口的鏡子前，才規規矩矩放慢了腳步，一板一眼地理了理衣擺。

“嗤。” n看著l這一串從活潑到板正的動作，噗嗤笑了一聲。

這個小狐貍倒是真的很會裝正經。要不是l親眼看見過她自以為掩藏很好的活潑面，n倒還真難以從她平時的那些嚴肅行徑裏挑出什麽錯來。

“老師晚上好。” l笑瞇瞇地靠近了n開著的車窗，探頭和她打招呼。

“上來吧。” n看了她一眼：“想吃什麽？”

“都行。” l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回答得十分標準又無趣。

五月溫暖而和煦，傍晚的風順著車窗擠入，又撞進人懷裏。

n瞥了l一眼，看見l似乎正望著車窗外發呆，心裏有些好笑。

“放多久假？” n收回了目光，看著前路問了一句。

“兩周。” l一只手支在開著的車窗邊，神情很放松地回答。

“還挺久的。要去哪裏玩嗎？”

五一前夕的下班高峰，路非常堵。車開到了市裏著名的廣場邊，眼看著還有一段路，卻怎麽也開不過去。

“不去哪裏......” 說到這個，l就變得有氣無力。

“巧了，我也不去哪裏。” n一邊想方設法蹭出了一條路，一邊下意識笑著回答。

這句話有什麽深意嗎？在暗示什麽嗎？

l揪著安全帶掃了n一眼，卻發現n戴著眼鏡很認真地在找路。

又或許是是隨口一說吧。

“就在這裏下吧，實在是開不動啦。” l眼疾手將車快插.入一個空位後，熄火解開了安全帶。

離市廣場還有一條街的距離，但站在路邊，卻正好能看到廣場那一頭的城市地標。

五月的傍晚六點天還很亮，帶著溫暖的熱度。風柔和了城市的喧囂，讓人無端想要敞開心扉。

“那邊有家中式甜品很好吃，” n指了指街對面，“另一邊有家自助，前面還有日料和泰國菜，都不錯。你想吃什麽？”

很熟練的樣子嘛，l忍不住笑看了n一眼：“哪兒近吃哪兒好不好？”

這小懶鬼。n失笑：“好。”

人行道邊有些擁擠，l下意識就往n身邊蹭，兩個人挨在了一起。

“......” 走出一段路後，l忽然欲言又止地擡頭看了n幾眼。

看什麽呢？n察覺到了，感到有些好笑。

想說什麽，不敢直說呢？n心裏其實隱約都明白，明白這個小狐貍一樣的l應該是喜歡自己。

喜歡是會有的，n自己也挺喜歡l。於是她想了想，也試探性地開了口。

“你想說什麽？”

n的語氣很溫和，帶著一點誘導性。

l眨眨眼終於還是開口了，但說出來的卻是一句極度沒有營養的話題。

“......今天天氣好好哦，風也很暖和......”

這是什麽鬼話？為了這句話需要欲言又止嗎？

n為她的慫感到有些好笑，隨口答了一句話後，兩個人都心不在焉意不在酒，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往前走去。

一餐飯也在左一句右一句天南海北的對話裏過去。兩個人居然連往常慣聽的歌單都聊到了，話題卻還是沒能搭到l想說的問題上。

有點急，還有點氣。l看著n淡定的臉色，心理嘀咕。

她特意穿了最好看的出來，還洗了頭發全程精心調配了表情，不能什麽都不說呀！

兩個人吃完了一頓心不在焉的飯，眼看著天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去散散步吧。” n看著寬闊的市廣場，向l問著。

“嗯。” l看了看廣場上放著夜風箏的小孩，點了點頭。

夜裏放的風箏上纏了各色的熒光燈，騰飛起來時，下面的人擡頭就能夠看見像是星辰閃爍一樣的光彩。

l仰著頭邊走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垂下了頭。

夜裏風很暖，n撥了撥垂在身前的頭發，忽然朝l靠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肩頭撞在一處，淡淡的海鹽氣味也就鉆入了l的嗅覺。

幹什麽忽然湊過來？l緊張地和n貼在一起，慢慢繼續往前走著。

“還有兩年你就要畢業了，” n沒給l胡思亂想的機會，忽然發問，“畢業想去哪裏？”

“還有兩年呢......還沒想好。” l悶悶地答了一句。

“兩年很快的。” n笑著看了她一眼：“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l沈默片刻，搖了搖頭。

天色暗了下來，四野的人和花樹都蒙上了一層黛藍的顏色，沈而濃。

不知道是因為天暗了讓人膽大，還是四周的嘈雜給l壯了膽，她忽然握住了身邊n的一只手將人拽停了下來。

“嗯？” n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也順著她停了下來。

兩人站在高花壇邊，遠處高聳的城市地標忽然在這一刻打開了夜燈，LED燈變幻之下色影紛呈。

“如果我們不能常見面了，” l有些緊張，“......你還會記得我嗎？”

這說的什麽話呀。n笑著回答：“我會呀。”

l像是吃了個定心丸，心裏想著：不能騙我呀。

微微安下了心的l繼續問：“......那我們以後，還能常見面嗎？”

n笑容更明顯了，她點了點頭，語氣很輕巧：“可以呀。”

“真的嗎？” l從n的笑意裏得到了鼓勵，眼神也變得雀躍了起來，像小動物的眼睛一樣亮晶晶的。

“嗯，真的。” n繼續點頭，按捺住了心裏想要伸手摸一摸l腦袋的欲望。

l本來還以為自己這些孩子氣的問題會讓人感到為難，但她居然沒從n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遲疑，這讓她感到歡欣鼓舞。

於是歡欣鼓舞的l趁勢問出了又一個問題。

“那，你喜歡我嗎？”

問題一出口，l的臉就猛地紅了起來，好在夜色還算濃，看起來並不會那麽明顯。

l自我安慰著，萬分緊張。

城市入了夜，廣場上熱鬧非凡。拿風箏的小孩兒終於和幾個大爺一起將風箏放遠。

無趣卻嘹亮的抽陀螺聲響了起來，幾個人調好了廣播的音量，漸漸遠遠也傳來了廣場舞的樂聲。

玩輪滑的小孩兒在人群中穿梭，閃著光的輪五顏六色。遠處兜售著夜光玩具的小販示意性地一遍遍拋接著夜光玩具，在夜色裏拋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弧度。

四處都熱鬧又溫暖，唯獨高花壇後的天地顯得安靜又緩慢。五月的風有著奇異的力量，能夠敲開人的心扉。

l覺得這一刻應該還沒有過三秒，但給她的感覺卻是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直到n終於再次笑著開口。

“我喜歡你呀。”

她的語氣像是在嘆息，聽起來輕又淺。

l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卻又覺得不是那麽真實，仿佛那句話很快就融入了風聲、溜走到了一旁嘈雜的茫茫人聲裏，消失不見。

“是真的喜歡哦！” l有些著急，她不是在開玩笑啊，為什麽n的語氣那麽不嚴肅。

“真的哦，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l握著拳，認真地看向了n。

n心裏感到好笑，她當然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真的喜歡。

她也不著急辯解，只點了點頭：“嗯，嗯。我知道。”

嗯？l有些懵，她看著n，n還是在笑，只是那笑裏有平時見不到的東西。

l有些飄飄然，她感到自己臉上熱得發燙。

“那你還是不是喜歡我？” l小聲又問了一次。

入夜的城市五光十色，高樓的光與路邊燈色交相輝映。遠遠地，l看見音樂噴泉迸射出了微粉的光。

這樣一個五月帶了熱度的夜裏，l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說不上熟悉、卻又並不陌生的懷裏。

音樂聲與人聲、車流聲交錯的夜裏，五月帶上了溫度，一切都顯得含滿生機。

n的聲音很清晰地劃開了夜幕裏的嘈雜。

她說，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很能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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