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裏有人聚在一起正商議著什麽。

“最近他有什麽行動沒有？”一個蒼老低沈的聲音響起。

“還真發現了點什麽。”一個聲音接道，語氣輕忽像在思考，良久後道:“似乎只要一有他自認為的威脅出現，他就會出現某種幻覺。”

“自認為？”

“對。類似於自我防禦保護機制，他潛意識中有一種事情發生預期，如果超過了這種預期，他就會‘腦補’一些東西來使他的‘認為’完整。”那人繼續緩緩說道。“比如，鐵棍之類的。”

“還有什麽地方可疑嗎？”

“說起來……”一個女聲響起，忽然又有點躊躇自己是否該說似的，猶豫著小聲道:“他好像認為自己有個室友。”

“室友？”

“對，叫黑夜。他還說室友會幫他做飯。”

蒼老聲音的主人沈思了一會緩緩說道:“行，這些我都知道了。你們先不要有動作，以免打草驚蛇。至於他說的那個室友，只要能讓他好好吃飯就是好事。今天先散了吧。”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房間裏獨剩一個老人伏在桌上寫著什麽。

附註:病情加重，出現幻覺，疑似出現多重人格。

花開一朵，各表一枝。

白晝剛見過王鑫回來，說實話該他倒黴，接了個這麽難搞的病人，白晝心裏有點小郁悶。

回到寢室，剛推門就看見黑夜仰躺在床鋪上，神情平靜，姿態愜意。今天天氣正好，陽光充足，明亮的光線打在黑夜的身上，遙遠又神聖。

居然把頭發散開了，睫毛好長，唇色太淺了吧，好像還有點好看，嘖嘖，真不是女人嗎。

白晝這邊還端詳著呢，那邊黑夜好像已經察覺到了他回來的動靜，緩緩地睜開了眼。

看向他的一瞬間黑夜無聲地笑了笑，仿佛剛才給他陌生感和疏離感的是另一個人。“回來啦？”

好像一直是這樣，幾次見到黑夜時他都是笑著的。

“嗯，工作忙完了。今天怎麽在？”這黑夜白天時經常看不見他蹤影，白晝是真沒想到他會在。

“我也是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發散開了的緣故，白晝總覺得此時的黑夜身上有一股懶散勁兒，就連說話都慢悠悠的。“藥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馬上就是中秋了，給自己放放假。”

“對啊。快到中秋了。”白晝恍然大悟地坐到床頭邊的凳子上看向黑夜，“你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黑夜疑惑地問道。

“對啊，和親人團聚什麽的。”

“我父親是賭徒，母親是女支女，現在都已經不在了。”說到親人黑夜的笑容淡了下去，落寞道。

“對不起。”白晝真的是無意揭人家傷疤，但每一次都好巧不巧的踩到雷上。

上一次是精神病，這一次是孤兒，看著黑夜沒了往常的陽光，白晝心裏也有點不是味道。

“你呢？” 白晝心裏還在糾結著，倒是黑夜自己先緩了過來，臉上又掛上了白晝熟悉的笑臉，反問道。

“我？”

“計劃什麽的。”

“大概會去看我奶奶吧。”

“奶奶？”

黑夜臉上充滿探究，白晝只以為是黑夜在猜測自己為什麽也不和父母過，解釋道:“在我還是很小的時候，爸媽帶著我駕車出行，結果路上出了車禍，他們為了保護我……去世了。”

“節哀。”不知道為什麽，白晝總覺得黑夜說這句話時漫不經心的，不過他也沒在意。

“不說這些了。”也許是察覺到氣氛太過沈重，白晝嘆了口氣轉移話題，“謝謝你這段時間給我準備早餐。”

“嗨！沒事。做一人的也是做，倆人的也是做，順帶就出來了。”黑夜爽朗道。

白晝也覺得說多了矯情，不好意思地沖黑夜笑了笑，“好哥們。”

“好哥們？哈哈。”不知道這句話怎麽戳中了黑夜的笑點，竟捂著肚子開懷笑了起來。

“不是，你笑什麽，別笑！”白晝說這話時可是很認真的，代表著從這以後他會把心防放開，真誠地和黑夜好好相處，黑夜突然的笑聲讓白晝一臉懵逼，很丟面子的好嗎！

黑夜笑了一陣後強行憋住，臉都憋紅了，故作嚴肅正經地看向他:“不是好哥們，我們是比好哥們還要親密的關系。”

黑夜說這話時離白晝特別近，緊盯著他的眼睛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白晝還沒搞懂他的意思，黑夜竟是再也忍不住了，又朗聲笑了起來。

白晝一頭霧水，莫名其妙。但見黑夜笑得那麽開心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他也覺得想笑。“噗，別笑了，你真奇怪，哈哈。”

“嗯？哈哈，可是，你也在笑啊。”

“是因為你笑我才笑得好不好。哈哈，噓，閉嘴，停。”

“停不下來……”

白晝好久沒這麽笑過了，今天這一笑只感覺把最近積攢的郁悶煩躁笑出去了一大半，精神有些放松下來。

黑夜笑的有些出汗，長發絲黏在了臉上，雙唇微張，眼神迷離，竟有一種淩亂的美。

白晝不禁想起了之前，不管是微笑，還是哈哈大笑，黑夜總是笑著的，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問出了聲。

“你為什麽一直在笑？”

“嗯？”黑夜聽到問話挑了挑眉，瞅了一眼白晝，頗為疑惑。

“我是說，每次見到你時，你都在笑。為什麽？”

“不好看嗎？”

白晝被反噎得有些銷魂，黑夜本來就男生女相，還留了一頭長發，說實話，挺好看的。

黑夜也就是調笑他一下，片刻後惆悵道:“因為笑多了，就能告訴自己，我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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