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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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音和安譽住的酒店,就在時裝秀會場的兩條街後,一人一間頂級總統套房。

作為這次時裝秀的受邀嘉賓,安譽和他的團隊受到了相當的重視,家族前些年在時尚圈也有一些資源和人脈。

看秀當天,鐘曉音找到了自己那套中國風漢服的展臺,美美地拍了照片留念。安譽團隊的同事們也到了現場,其中有位集團的副總,在會場的采訪區接受記者群訪。

看那位安然集團負責時尚方面的副總,引經據典地介紹著,關於以中國傳統元素為品牌的戰略規劃時,鐘曉音扭頭小聲問了問安譽:

“你怎麽不去接受采訪?”

小安總十分凡爾賽地回答了她三個字:

“我低調。”

鐘曉音白了他一眼,吐槽:

“動不動就坐私人飛機的人,還低調……”

她才不信安譽低調呢,她覺著他就是單純的不想出現在媒體前,不想讓人知道那曾經作為練習生而未能出道的、無疾而終的夢想。

有那麽一刻,她忽然就懂了安譽。

今天的看秀,她盛裝出席,端莊優雅的黑色禮服長裙,搭配了櫻花造型的流蘇發夾,顯得低調溫柔又大方,與一身黑西裝的安譽站在一塊,格外搭調養眼。

安譽此來意大利的重要目的不是看秀,而是晚上的酒宴。

此次米蘭行程,他帶了安然集團12名員工,各有各的用處,接受采訪的、維護人脈的、推廣品牌的等等,早在他正式接手安然集團的那一天,就已然瞄準時尚版塊這一部分市場了。

鐘曉音原本以為,自己就是跟著蹭個秀看個熱鬧,沒想到的是,今天這雲集了各國時尚圈大佬們的晚宴,安譽也把她牢牢地帶在身邊,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在她的英文口語還算流利,與其他國家的設計師和品牌方簡單交流,也勉強拿得出手。

晚宴的會場格外壯觀華麗,分了圓桌區和自由交流區。赴宴的賓客們按照自己的名牌位置,在圓桌旁落座。自由交流區則擺放了紅酒、飲料和小零食,供人們隨意取用。

鐘曉音和安譽這一桌,不乏國內的同行,因而顯得格外熱鬧,甚至有熟絡的合作夥伴們,已然紛紛開啟了八卦模式,吃瓜的氛圍愈漸濃烈:

“從前可沒見小安總帶過女伴啊?”

大佬也八卦,別管是什麽級別的大佬,瓜照吃不誤,八卦的時候都一個樣。

“這次是曉音的作品獲獎參展,我才有機會來跟各位就座。”

安譽輕輕搖著手裏的紅酒杯,不疾不徐地回應著,言罷還同樣半開玩笑地加了句:

“我是她的男伴。”

鐘曉音舉杯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對不起!擡舉她了!她不敢當!

別看安譽平日裏一副冷言冷語、懟死人不償命的樣子,他實際上什麽玩笑都開得起,什麽梗都接得住。

當然,鐘曉音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晚宴她簡直游刃有餘,或許是時尚圈的大佬們都賣小安總的面子,反正熱熱鬧鬧誰都沒有架子。

為了投入地參加這難得的國際社交,鐘曉音將手機也靜音了。直到臨近午夜,人們在自由交流區紛紛品酒閑談,她也到盥洗室補了個妝的功夫,才看了一眼幾乎冷落了一整天的手機。

那上面有來自她大姑的2條未讀信息、二姑的28條未讀信息、她三姑的12條未讀信息,以及她小姑的17條未讀信息,最後還有兩條來自她表哥的未讀信息。

她表哥是她大姑的兒子,年長她十歲,算是鐘家的親戚當中,唯一個跟她有來往的。

當然,這位鐘家表哥平時找她也沒什麽事,無非就是吐槽吐槽政治,八卦一下國際時局,順帶著傾訴一番自己又撩騷哪個漂亮小姑娘,以至於回家跪搓衣板了。

因而她先將她表哥的消息忽略過去了,而是依次點開她幾個姑姑的信息,畢竟她們三年五載也沒跟她發過消息。

眼花繚亂的紛雜信息奪目而來,她當先匆匆一眼掃見了她二姑的幾條內容,大意是:

“你爹丟了!”

“你爹跟你媽在緬甸失聯了!”

“老韓家一家子跑美國去了,誰也聯系不上!”

“你爹不是讓人割了腰子就是當乞丐去了!”

“你這個不孝女在哪呢?趕緊回家!”

滑完了一連串的信息轟炸,她最後點開她表哥的那兩條信息,一張照片以及一行文字:

照片是個窮鄉僻壤的街景,街邊一個頭發斑白的老爺子背影,穿著開了線的薄外套,戴了頂八角帽,佝僂著身子。

底下跟了一條她表哥簡簡單單的留言:

“妹兒,我和你大姑報案了,這是有人在緬甸拍到的照片,你看這像我舅不?”

鐘曉音仔細看了一會,這個角度是背影,拍得又模糊不清,她實在不能夠確認這個是不是她家老爺子,只能說有點像。

她如實地回覆了她表哥的信息,而後將她幾位姑姑的消息忽略掉,繼續保持靜音,重新將手機裝回隨身手袋,出了化妝間的門,繼續參加她的晚宴。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也早就提醒過她家老爺子,但是又能怎樣呢?

到頭來,依舊是她家老爺子不知流落在緬甸的哪個街頭,而她繼續在萬裏之遙的歐洲看時裝秀。

至於她老爺子,丟了就丟了吧,反正沒丟的時候也沒幹過什麽好事。

她始終堅信,成年人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不是她愛慕虛榮,而是她愛莫能助。

補了精致的妝容,重新回到會場的時候,安譽沒有去跟其他人聊天,而是站在門口等她。

她今晚的妝容格外甜美,他今晚的西裝也格外清俊,她難得地第一次主動挽起他的手臂。

“我想去那邊看看。”

揚起氤氳著微微水霧的雙眸,她努力若無其事地指著自由交流區的方向,那裏鋪了長長的紅毯,紅毯兩旁的長桌上,擺放了不同年份的紅酒與香檳,還有一排排彩色珠簾的裝飾,宛若玉樹瓊枝的落英繽紛。

安譽牽起她的手,走過去了,還給她和自己,每人倒了一杯香檳。

“安譽,謝謝你帶我來這麽美好的地方。”

這是她難得一本正經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咋咋呼呼的喊他小安總或者二當家。

甘冽濃厚的香檳,混雜著極致浪漫的氣息,這三三兩兩各自交談的氛圍過於自由,這紅毯之上的光影酒香也過於醇冽。

安譽忽而將那泛著瀲灩倒影的酒杯放下了,鐘曉音微一錯愕的功夫,就對上了眼前人那仿佛映著無限光影的目光,還難得溫柔紳士地一字字問她:

“我可以吻你麽?”

鐘曉音也不知道對方這忽然間拉滿的紳士感,是打哪來的,在吻之前還特意征求了她的意思。

她更加分不清是今晚的香檳有點上頭,還是被這名利場裏的虛幻光影所惑,她還真就腦子抽風地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微微點了點頭。

他將她抵在那映著光影的大理石墻壁上,修長的手指將她亂飛的幾根發絲,輕輕挽在了腦後。

男人的目光清冽而深邃,在她塗了絳紅色口紅的唇上,清淺一啄,如浮光掠影般蜻蜓點水,卻勾得人心癢癢的,意猶未盡。

“就這樣?”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斷了弦,居然歪著頭問了這麽一句話。

“不滿意?”

他凝眸淺笑著看她,明顯剛剛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是……”

她反應過來趕緊連連搖頭,雖然在這西方人的地界,人們比較放得開,可這畢竟大庭廣眾下,剛才已然夠了。

這一回,他不等她再辯解了,而是直接將人擁進懷裏,不由分說的深吻如同疾風驟雨,亦如不久之前,在南城的那個除夕夜。

鐘曉音窩在對方懷裏,有點茫然,又有點安然,腦子裏什麽也沒想,卻清清楚楚的,接受他的吻。

這個在米蘭的夜晚,她一夜好眠。

甚至在她的總統套間裏睡到自然醒的第二天,都覺得格外愜意,躺在那張覆古歐式正方形大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聽著仿真壁爐傳來的劈啪聲,內心平靜極了。

什麽姑姑的信息,她家老爺子的行蹤,全都拋在一邊她想,只有她和安譽的世界,可真寧靜美好。

距離知道她家老爺子失蹤,已經十幾個小時了,她不打算找,反正她家有的是人找,多她一個少她一個也不耽誤事。

更何況,找回來又能怎樣呢?還不是她小媽一句話,老爺子就能主動送上門去當乞丐割腰子?

誰愛找誰找去,反正,她沒有心。

今天午後,她和安譽去都靈。

作為意大利的重要港口城市,都靈距離米蘭只有140公裏,駕車不到兩小時的路程。聽說有時尚圈的國際合作夥伴,邀請安譽的團隊去談一筆生意,地點就在那位國際友人的一艘私人游艇上。

小安總是去談生意的,她鐘老板是去看風景的。

都靈傍晚的海岸,透著異國風情的浪漫,簡單地交流用餐後,鐘曉音不再打擾安譽和幾位國際友人談工作,而是裹緊了風衣,一個人來到船頭,吹吹海風,看看夕陽,盡情地享受這海濱上的游艇時光。

作者有話說:

小安總:作者打算讓我在這裏正式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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