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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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音一邊拿了開瓶器準備開酒,一邊默默瞥了一眼安譽手機視頻另一端的人,心中不由得思忖,合著安家三個孩子,還不是一個姓啊!

安老爺子視頻裏又念叨了什麽她沒聽清,總之是吐槽大兒子不懂事、不會說話的意思,安譽也不在意,而是站起身,把鐘曉音手裏的紅酒和開瓶器都接過去了,一邊動手開酒,一邊向視頻裏的老父親囑咐:

“也不知道這小女孩是哪個阿姨的孩子,黃阿姨好心給你養著,你也別想著退休了,好好掙錢把人家的父母兄弟、子孫後代都打點好吧。不說了,過年好啊,照顧好自己。”

鐘曉音眨了眨眼,這信息量委實有點大,合著他們豪門人家的孩子,都不知道是哪個媽?

不過她沒打聽,而是看著安譽掛了電話,專心開紅酒。不得不說,他從她手裏接過開瓶器,熟練而認真開紅酒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帥,與他在辦公桌前,簽著兩個億合同的樣子沒什麽區別。

關於安老爺子有幾個情婦,以及安譽有幾個弟妹,鐘曉音本著英雄不問出處的理念,一點也不關心。

此時此刻,她看著對方親自開瓶,並給她斟好的紅酒,笑盈盈地舉杯,那雙明澈而清麗的大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了句:

“安小譽同學,新春快樂。”

“新春快樂。”

他舉杯的手,像是王子輕揮著魔杖。而她頭上戴著他送的發夾,在昏黃的落地燈下,映著高腳杯裏的漣漪,像是散落在夜幕下的點點星光。

這一年的除夕夜,她與他兩個人過。

酒足飯飽入夜後,鐘曉音搖著二樓客廳窗前的吊床,餵花貍貓。近年來國內許多城市都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過年總比小時候少了些氛圍,不過,她習慣了。

鐘小樓裏沒有電視機,沒辦法看春晚直播,她也已習慣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怎麽需要電視機,想看什麽節目手機上一搜就有了。

於是大年三十這天晚上,她坐在二層客廳的吊床,面朝臨街的落地窗,將那吊床當秋千般晃啊晃,指著窗外燈紅酒綠的街景,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身後逗貓的安譽講解。

“斜對面那家茶樓是三年前開的,老板娘是個特別溫柔的小姐姐,她家的招牌是雨前龍井,每年都會送我好幾罐。旁邊那家小酒館據說開了有十年了吧,老板是個東北大叔,特別幽默,還會打架子鼓。東邊那家烤串店前不久剛換了老板,是對小夫妻,改良了技術,現在他家的烤板筋超好吃……”

安譽順著她的手指,凝神望向窗外的絢爛燈光,若有所思地出神。明明這外面的火樹銀花琳瑯滿目,可大街上卻沒有一個人影,有種難以言說的冷清。

又有視頻電話打進來了,他將花貍貓遞給鐘曉音,將電話接起。

“業務還挺繁忙……”鐘曉音小聲地說了句,接過貍花貓抱在懷裏。

說實話安譽大年三十晚上,居然接到倆視頻電話,她是十分意外的,她以為他是個冷血卷王的人設,除了工作以外,和家人朋友都沒私交的那種。

沒想到人家今晚接到了父親電話,又接到朋友電話,人緣居然還不錯。相比之下,她這個社交悍匪小能手、人氣爆棚老板娘,顯得格外淒涼。

安譽的視頻電話另一邊,像是個聚會,背景是個高檔會所,一群年輕的富二代熱熱鬧鬧的樣子。

“譽哥,在哪過年呢?朋友圈年夜飯挺豐盛啊!”

“這小子去南城就沒回來,好幾個月了,怕是把哥幾個都忘了。”

“你說你每年過節都跟兄弟們聚,今年一聲不響就開溜,不會是劇組裏藏了哪個女明星吧?”

“女明星那還用得著藏嗎?還遮遮掩掩的不讓看?絕對有情況……”

視頻裏幾個男生調侃著,的確都是和安譽關系不錯的富二代朋友們,這些人的父母家人大多在海外經營生意,雖然人均坐擁百億資產,但逢年過節也難得和家人團聚,便時而幾個哥們湊一塊。

鐘曉音剛才看見安譽發的朋友圈了,一桌她點的年夜飯,她剛才刷到時還在奇怪,以平常安譽從來不發朋友圈的習慣,今晚居然破天荒的發了她這一桌年夜飯?盡管只是整整齊齊的九宮格,沒配文字,但也格外不像小安總的風格。

不過她沒好意思問,反正這一桌年夜飯也不是她做的。

此刻面對朋友們的插科打諢,安譽只是冷冷清清地立在落地窗前,那燈影照不到的地方,淡淡地笑著反問:

“你們猜啊?”

嗯?小安總也會一反常態地開玩笑了?鐘曉音的確是覺得,有情況。

面對朋友們的好奇八卦,安譽只是從容地將視頻鏡頭,對準了窗外的街景,聲線偏冷而帶著磁性的嗓音,淡淡地在這暖色燈光的小屋角落響起。

“給你們看看我在的地方,斜對面那家茶樓是三年前開的,她家的招牌是雨前龍井。旁邊那家小酒館據說開了有十年了,老板是個東北大叔,特別幽默,還會打架子鼓。東邊那家烤串店前不久剛換了老板,是對小夫妻……”

鐘曉音向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這不是剛才她給他講的嗎?學以致用還真快!

說實話她從未見過安譽一次性說這麽多話,望著站在燈火闌珊處的男人,給遠方的朋友們耐心講解街景的樣子,她忽然就像是開啟新世界的大門般,仿佛一點一點地觸及了,這才是安譽的世界。

不是那個冷冰冰的卷王總裁,不是那個安然集團繼承人,也不是那個影視投資圈最年輕有為的黑馬,而是有血有肉、有朋友、有哥們、會聚餐、會開玩笑的,正常人安譽。

伴隨著朋友們一連串“你這街景不就是南城麽”,以及“你肯定金屋藏嬌了”的玩笑,安譽淡淡地結束了通話。

鐘曉音十分不服氣,到底是誰藏了誰?,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地盤?

當下她揉著花貍貓的腦袋,揚眉強調:

“明明是我今天撿了只貓,還是只流浪貓。”

“那,你準備怎麽養貓?”

下一秒她目光對上的,是來自流浪貓小安總的靈魂拷問。

她沒回答,而是坐在吊床上輕輕悠蕩著,陷入思考,她知道對方說的流浪貓,不是她手上這只。

原來小安總也是個會撩人的性子,不似外表那麽冷冰冰的拒人千裏之外。

她隔過花貍貓的肩膀,仔細端詳著貓身後的男人。

她本想誇讚一句他的顏值,可是還沒來得及誇,她手上的花貍貓就被他提住命運的後頸,輕輕巧巧地拎走了。

沒有了貓咪的阻礙,她與他之間,近在咫尺的距離,能夠聽見彼此呼吸的溫度,在下一秒,他突如其來的吻,就覆上了她柔軟而溫熱的唇畔。

雖是沒有供暖的江南,但屋子裏的空調熱氣很足,他將她壓在吊床上,凝視她瞪大了的雙眸裏,茫然錯愕的目光。

他的吻其實並不深,卻帶著與他冷厲性子截然不同的溫柔、試探、淺嘗輒止、意猶未盡。

她被他圈在臂彎與微微搖晃的吊床之間,有點茫然。

安譽居然吻她了?

曾經她只是想勾搭他一下,那種情愫來自於成年人的暧昧與浪漫間。只不過後來熟悉了,她又不忍心勾搭他了,畢竟她沒有想過之後的下一步,也沒想到這麽一個看上去距離感十足的男人,居然真的上了套。

吊床旁的暖黃色落地燈,散發著昏沈暧昧的光暈,她茫然坐在吊床上,那雙清麗明澈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出神。

腦海中有無數覆雜的念頭穿梭而過,吻就吻了,成年人之間的你情我願,算不了什麽。

再說她自己也覺著對這個吻挺滿意。

只是他沒提前打招呼,又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讓她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他的吻技,有點可惜。

她還在想著要不要挑起他的下巴,再逗逗他。店裏的覆古式鐘聲在零點輕輕地敲響,已經是大年初一了,她怎麽也沒想到今年的除夕夜,她居然拐了個男人當貓養。

接下來的幾天,從初一到初五,她鐘老板都在養貓,不,確切的說,是都在遛貓。

她還是沒能吃上大年三十留下的一桌子剩菜,因為安譽帶著她,在春節期間冷冷清清的酒吧街上吃吃喝喝,混了好幾天了。

初一她和安譽去吃酒吧街東頭那家大酒樓的小龍蝦,初二去吃斜對面那家夫妻店的烤羊肉串,初三去吃全南城最地道的魚火鍋,初四去嘗對面茶館裏的古法正宗小青柑,初五去東北大叔開的小酒館裏喝酒……

安譽不吃火鍋和燒烤,也不吃小龍蝦,就安靜地看著她吃,還看得津津有味。

鐘曉音起初有點不好意思,後來也就習慣了,小安總錯過了那麽多的人間美味,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與其費力給他科普毛肚、皮皮蝦、以及烤豬心管的美味,還不如她吃她的路邊攤烤串,他喝他的意大利咖啡,兩個人都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人生在世不就圖個開心自在麽。

初五之後,影視城陸陸續續恢覆了繁榮,附近一帶的媒體記者也回來覆工了,於是在某家社交平臺娛樂版塊的犄角旮旯裏,不知道是誰放出了這麽一條視頻新聞:

影視圈投資黑馬小安總,攜一女子現身於某家正宗川渝火鍋店,經照片對比,該女子與曾坐在小安總賓利副駕的女子為同一人,疑似某劇組新晉小花。

鐘曉音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新晉小花了。

關於小安總借著工作之便,在劇組泡女明星的傳聞,再一次熱度飆升。

並且還有人拍到,當天兩人一同吃火鍋時,鐘曉音實在是吃得太辣了,她本不是個特別能吃辣的人,挑戰自我中,辣得用手連連扇風。

安譽叫服務員上了杯溫度適中的牛奶。

她仰起頭,使勁地灌了幾大口牛奶解辣,有點滴的牛奶漬,落在她塗了白桃色口紅的唇畔,他拿起紙巾,隔著餐桌輕輕為她拭去唇邊的液體,動作相當輕柔熟練。

視頻底下分分鐘熱議如潮:

“這是潛了個女明星嗎?資方大佬和女明星一般不是這麽個相處模式吧?”

“這也不像跟情人或者炮友約會啊?”

“這明明是在處對象吧!”

作者有話說:

大年三十啦!

親愛的寶寶們,除夕快樂!新春快樂!

祝大家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平安順意!財源滾滾!

感恩每一位小可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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