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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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音也沒想到,安譽居然說到做到,第二天就讓谷宇進組拍攝了,她打心裏覺得,安譽對她真夠意思。

反正她如今也沒了那份存心氣梁子巖的心思,她決心以後好好對待安譽,不拿他當工具人了。

那天是劇組在她的鐘小樓棚拍的最後一天,明天影棚租賃合同就到期了,整個劇組都在趕工,十分忙碌。她一整天都在二樓給程荃跟妝,也沒怎麽騰出空來,去關照第一次拍攝的谷宇。

因而她不知道梁子巖和安悅,是什麽時候來了她鐘小樓店裏。梁子巖的角色被谷宇替掉了,這一回是小安總下的嚴格指令,連餘途這個制片人也沒轍。

她是在給程荃描畫兩道新月眉時,聽到了樓下“砰”的一聲響,嚇得她一個手抖,差點把程荃的眉毛畫歪了。

察覺到不對,她和程荃立馬不約而同地奔到二樓的欄桿旁,向下張望。

只見鐘小樓的院子裏,圍滿了人,穿現代裝的工作人員、穿古裝的演員和群演……而已經換上先前梁子巖那套古裝的谷宇,被推倒在地。

與此同時被砸在地上的,還有那架一直擺在大堂裏,谷宇平時最寶貝的相機。

梁子巖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鐘小樓的院子,站在人群中央,早就沒了一個公眾人物的明星範兒,指著谷宇開罵。有工作人員上去拉架,一時亂極了。

“小子,你以為你有什麽能耐啊?能搶我的資源?還不是你們老板娘用她自己換來的?你們老板娘,跟小安總在一起了,才給你換來這個資源,你懂不懂?”

跟在他身邊的安悅,倒是冷靜多了,也不靠近,只是雙手抱臂站了一會,撩著自己那染了淡金色的短發,冷笑著看向谷宇:

“弟弟,你知道我是誰麽?我叫安悅,是小安總的堂姐,我知道你們老板娘跟我堂弟睡了,才給了你這個資源。你自己不也是早就跟程荃勾搭到一塊了麽?程荃一個女明星,三天兩頭往你這小破店裏跑,還真以為別人不知道啊?你和你老板娘,一個睡資方,一個釣女明星,為了搶別人資源,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說話間,鐘曉音扶著穿了及地羅裙,行走不那麽方便的程荃,匆匆下樓趕來了。

程荃氣得頭上的珠釵都亂了,不過好歹她也是豪門大戶出身的富二代,不屑於跟安悅這樣的女人扯頭花對罵。

鐘曉音可不需要這份自持,她不是什麽女明星也不是什麽大小姐,她就是個混不吝,混社會的生意人,如今敢上她的地盤來鬧事,還編排她和她小姐妹了?

她才不管誰是誰的堂姐呢!

當下她也沒客氣,啪的一聲,擡手就給了安悅一個耳光,清脆極了,在場的工作人員都看傻眼了。

一時間誰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直到安悅反應過來,捂著自己被打痛的臉頰,楞住了。

剛才還是一副大經紀人的氣場,被鐘曉音這一個巴掌,徹底把心態打崩了。

安悅突然間飛撲過來,看準了院子裏花架旁的那把剪刀,抓起來瘋了似的去剪晾衣架子上的那幾件古裝。

那把剪刀是趙珊珊用來專門修剪花草的,平日裏一直放在外面,幾件古裝是鐘曉音親手縫制的,通常客人穿過幾次後就會清洗晾曬。

每一件衣服都是心血。

鐘曉音沖過去搶剪刀,一點也不怕劃傷自己,也不怕劃傷安悅。

幾輪爭奪過後,她將那剪刀搶下,嗖地扔了出去,嚇得梁子巖驚叫一聲,刀尖剛好貼著他的腳邊飛過,在水泥地上擦出了火花。

安悅見剪刀被搶,一點也沒猶豫,下一秒就奮力去推那晾衣架。兩米多寬的厚重木衣架向下倒去,在場眾人紛紛驚呼避退,鐘曉音站在那衣架底下,剎那間紅的白的藍的衣服從上空飄散開來,宛若天女散花。

突然間,一只男人的手臂飛快地伸出,將她攬了過去,從天而降的古裝,一件件如蓋頭般撲面而來,在那之下她只看到了男人外套袖口的暗紋,以及由於動作過快,而被掀起的衣袖下,手腕上一圈陳年的舊傷疤。

像是被什麽繩索綁過的痕跡,她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那是安譽的手。

衣架在下一秒轟然倒塌,她被攬著堪堪避過,一頭撞進男人的胸膛,擡眸處,是安譽那雙黑曜石般深邃而沈靜的星眸。

真是及時雨。

安譽原本只是路過看看,今天制片人餘途帶著男一號容逸,在另一處片場拍外景,鐘小樓的影棚這邊沒多少人。結果剛跟導演說了會話的功夫,便看見了院子裏的景象,一時間策劃、執行、統籌等等管事的,全都出來了。

酒吧街對面的二層茶樓裏,有人拿著相機遠遠地拍照,也不知道是誰的粉絲,還是媒體記者。

作為資方,安譽並不像制片團隊那般為人熟知,不過即便劇組裏的很多人不認識他,也知道是來了領導,當下有人主動扶起衣架,打掃現場,撿起摔壞的相機,又給谷宇去重新整理造型,程荃的經紀團隊匆匆趕來,把她也帶走了。

人來人往間,沒有人留意梁子巖和安悅去了哪裏,鐘曉音也沒留意。

她只心疼她被剪壞了的幾件衣服,還有那部最新款的相機。

那可是她花大價錢買的。

幾十分鐘後,鐘小樓大堂,安譽坐在那張覆古的黃花梨木交椅上,聽著在場的工作人員匯報情況,直到日頭偏西,店鋪裏的過客來來往往,只剩下鐘曉音一人,獨自來到面前。

“剛才,謝謝你啊。”

她情緒依舊有些低落,她還是心疼她的衣服和相機。

她其實還想問問,他手腕上的傷痕是怎麽回事,那看起來像是許多年前,被繩索一類的東西勒過的舊傷疤了,難不成他被人綁架過?

這麽一想富二代還真是個高風險人群呢!

不過她沒找著由頭來提,躊躇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居然又接著問了句:

“你堂姐呢?”

她從來都沒當著安譽問過,安悅究竟是個什麽來頭。

“讓人送她回酒店了。”

安譽淡淡地解釋了這麽一句,那雙深邃而沈靜的雙眸忽明忽暗,看不出在思索什麽。

“哦……”她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明天還得再用一天你的影棚,租金日結,可以麽?”

突發的狀況導致今天的拍攝沒能完成,安譽擡頭望了望已經日頭偏西的天色,詢問她的意思。

“好。”

她應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轉身邁出了店門,將打烊的木招牌掛了出去。

沒有開燈而光線昏黃的大堂裏,安譽擡眸凝望走出門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轉了個彎,看不見了。

他拿出手機給王秘書打了個電話:

“通知我們所有影視行業的乙方公司,演員梁子巖及其團隊,各劇組永不合作。”

鐘曉音將店打烊,而後坐在鐘小樓的門檻上刷手機,腦海中不斷浮現“安譽的堂姐”,以及“送她回酒店了”幾個字眼。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是為什麽。

忽然,一條熱度飆升的微博熱搜映入眼簾,話題是:

“程荃女助理打人。”

這個“程荃女助理”,指的就是她鐘曉音。

緊跟著話題底下的,是一條今天下午被拍攝的視頻。視頻裏詳細記錄了今天鐘小樓院子裏發生的事,包括她扶著程荃擠進人群,扇了安悅一個耳光,以及朝梁子巖扔剪刀的經過。

至於她為什麽會被當做程荃的助理,大概是由於她今天一直跟在程荃身邊。

她原本覺得自己再怎麽收拾安悅都不是事兒,畢竟她是個素人,可牽扯到程荃,就不一樣了。

正思索間,程荃的微信一連幾條地發了進來,多半也是由於看到了熱搜,不過程大小姐的重點,顯然放錯了。

“音音,我發誓我真沒勾搭谷宇啊,我跟那小孩兒清清白白,連微信都沒加過,你別信那狐貍精瞎說。”

“雖然我也看他挺順眼的,但我真不是因為他才來你店裏的,我就是想找你玩啊。”

“我不可能對谷宇圖謀不軌啊,他還是個孩子,你相信我啊妞兒!”

鐘曉音當然不覺得程荃跟谷宇之間真有什麽,那不過就是安悅信口胡謅潑臟水而已。事實上,來她這鐘小樓拍照的小姐姐們,也只是看著這個小攝影師長得帥氣好看,逗一逗罷了。

“荃兒,我相信你。”

她打字回覆程荃,想了想,又加了句:

“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今天的事,還真是跟程荃沒什麽關系,渣男和狐貍精是沖她來的,她想她要是沒被誤解為程荃的助理就好了,現在整個娛樂圈都知道,程荃的助理片場扇人耳光,還朝人扔剪刀了。

思索了一會,她撥通了餘途的電話號碼。

餘途在郊外的片場拍外景,還沒收工,但多半早就知道微博熱搜的事了,畢竟是他劇組裏的人。

“餘哥,今天的事對不起啊,我跟在荃荃身邊,不應該和人打架的……”

“那個……我辭職不做了,後面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殺青了,演員們的妝發造型也有了固定風格,需要的話,我可以在店裏找個小姑娘來頂我的班,或者我推薦個其他化妝師朋友也行。”

她再三思索之後,覺得這個事,她得辭職才能收場。

“鐘老板啊,你看這樣行不行……”

餘途勸了一番,畢竟這是小安總看重的人,餘大制片自是不敢怠慢。

不過鐘曉音堅定辭去了劇組化妝師的工作,畢竟這事兒鬧得有點大,影響程荃以及全劇組的聲譽。

以後若是再有人議論,劇組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打人的工作人員已經被辭了。

跟餘途打完了電話,天色全暗了下來,她放下手機,起身走回院子,借著清亮的月光,她看見了谷宇孑然獨立的身影,站在院落中央,心疼地抱著那部摔壞的相機。

“早知道就不讓你去做明星,淌這趟渾水了……相機壞了沒事兒,姐給你買新的。”

“你要是不喜歡這裏,咱們就還回去搞攝影,不來這娛樂圈了。”

“姐,我沒事的。”谷宇擡眸,少年雙暗淡無光的眼神裏,直至此刻,方恢覆了一點點神采。

“姐,我想起以前你跟我說,人生就是要體驗不同的生活,雖然我更喜歡攝影,但去拍拍戲也是個挺有意思的事,沒準還能跟劇組裏的攝像老師,學學技術。”

“等我將來賺了錢,就給你把鐘小樓店面擴大,或者我們再開一家連鎖,一路開到帝都去。”

“好,姐等你賺錢。”

鐘曉音也笑了,她喜歡跟谷宇、趙珊珊這些小孩子們接觸,因為他們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很容易生出希望。

說話間,小院兒的門開了,趙珊珊提了個大行李箱,風塵仆仆地回來。她前幾天去外地進貨,采購一些布匹裝飾原材料等等,今晚的車剛回南城。

小姑娘一進門就大喊:“哎呀姐,我剛在出租車上就看見熱搜了,我這出門才幾天,就出這麽多的事,感覺錯過了幾個億呢!我要是早回來幾個小時,我絕對拿剪刀把那小三兒戳死!”

“那幸好你沒早點回來,要是真把人家戳死了,咱這店就不用開了。”

鐘曉音迎了上去,南城這個季節飄雨夾雪了,她拍了拍趙珊珊腦袋上的細微水珠,笑著開口:

“走,樓上有新做的冰糖雪梨湯!”

別問她為什麽又做了冰糖雪梨湯,她只會做這個!上次安譽來陪她畫草圖時,她給安譽做過當夜宵。

想到安譽,她趴在小院兒的軒窗前,向室內大廳張望,廳裏已經開了燈,暖黃色的燈光溫溫柔柔的,只是她那張黃花梨木的大交椅,已然空空蕩蕩,幾十分鐘前還坐在那上面的男人,此刻已不見蹤影。

難不成有事走了?

作者有話說:

小安總:封殺情敵真是爽,一直封殺一直爽。

明天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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