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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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音原以為安譽帶她來片場,好歹也是讓她紅袖添香陪著他辦公的,然而沒想到的是,安譽真是拉她來做群演的。

甚至連衣服都沒讓她換,她就穿著自己那套跟新嫁娘似的古裝漢服,被餘途安排上一艘烏篷船裏坐著,身邊還有兩個穿宮裝的小姑娘在船尾而立,想來也是群演。

而至於她究竟演了個啥,是趁著夜色走水路逃婚的新媳婦,還是哪家青樓夜游會上的頭牌,她也不知道。

總之她不用說話不用動,乘著烏篷船環湖夜游了一大圈,領略了不少湖上夜色風光,是她來南城這些年都不曾游覽過的,她覺得值了。

據說這一帶景區,環湖一日游的船票一百多呢,她這不用付船票,劇組還要倒找她20塊錢,她很滿意。

只是在那烏篷船上欣賞這湖光水色的功夫,她不由得思量,安譽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作為投資行業近年來殺出的一匹黑馬,小安總無論在影視圈、文化圈、還是在金融圈、媒體圈,都成了風口浪尖的人物。

不過話說回來,作為這部影視項目的投資人,安譽委實沒必要親自來南城監督拍戲,更何況在南城的日子裏,有限的幾次見面,鐘曉音也發現,安譽似乎多數時候在忙其他工作,沒怎麽關註拍戲。

安譽這家夥此行絕對另有目的!

拍攝的間隙,她回到安譽的畫舫,時間還不到午夜,為了避免入鏡,安譽乘坐的那艘畫舫此刻遠遠地停靠在碼頭,小安總坐在船頭的檀木桌椅前,捧著筆記本電腦,至於是辦公還是打游戲,就不得而知了。

與以往不同的是,船上沒有其他人,連那面相喜慶神似大掌櫃的王秘書都不在。

鐘曉音想了想,閑來無事便到他的畫舫坐著,既沒打擾他辦公,安譽也沒找她說話。她坐在側面的船艙,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男人的背影,月夜下他穿著有型的深色大衣,脖子裏系了條深藍格子的羊絨圍巾,鐘曉音也不得不承認,他認真的樣子,格外清俊帥氣。

她不由得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安譽的背景履歷。

對於像安譽這樣的世家子弟,大部分的資歷都寫在明面上,隨手一翻就查得到,比如:

“安然集團接班人,除掌門人安澤淮之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投資涉及影視文化、時尚媒體、醫療、新能源、貴金屬等多個行業。”

“於年度國際投資人大會發言,卻婉拒了30家媒體聯合專訪。”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安然集團太子爺名下豪車房產無數,卻從不在公眾場合發表任何言論。”

……

諸如此類關於安譽的資料,不勝枚舉,其中有一條一下子抓住了鐘曉音的目光。

“傳年少時曾為千程傳媒經紀有限公司練習生,人氣排名斷層第一,票數穩居top,卻在出道前夜消失,原因不明。”

安譽當過練習生?!

還是千程傳媒?!那是梁子巖所在的經紀公司!

鐘曉音差點一個沒拿穩把手機掉進湖裏,千程傳媒她太熟悉了,就是高中時梁子巖簽進的那家經紀公司,她寒暑假裏還經常去看他練習。她記得老板是位年輕漂亮的女性,叫趙千千。

不過,她從來沒聽梁子巖從說過,安譽曾經也是這公司的練習生,倒是她記得前不久他們還沒分手時,梁子巖提了句,小安總入股了千程傳媒,以後算是他半個老板了,得想個法子抱上大腿,才能拿到好的資源。

安譽當過練習生,這委實是鐘曉音沒想到的。以安譽這樣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勺的人,怎麽會去當練習生給經紀公司打工?

多半是富家公子哥兒寒暑假閑來無事,把人家練習生的夢想舞臺,當個夏令營的興趣班,報名去玩的。

這麽一想,也說得通梁子巖為何少年時不認識安譽了,沒準兒安譽做練習生的時間不久,也沒準兒他們不在同一個團隊訓練,要知道千程傳媒,那可是批量制造練習生的加工廠,同一個年齡段的男團,就有好幾個,卷得不得了。

她正思索間,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發了進來,是梁子巖。

估計是梁子巖發現被她給刪了,在申請信息那一行裏,發來了一句話:

“他們說今晚有個女明星上了小安總的車。”

鐘曉音內心冷笑了下,隨手將消息略過去了。

她本以為過了一會沒收到消息,梁子巖就該知道是被她拒加了,沒想到幾分鐘後,梁子巖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她頗不情願地按下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在她給自己物色的新目標男神的船上,接前男友的電話,這叫什麽事啊!

意料之中地,手機裏傳來梁子巖火急火燎,不,準確的來說是氣急敗壞的聲音:

“音音,我知道他們說的那個女明星是你,我看見照片了,我一眼就認出了你。”

“沒錯,是我。”鐘曉音大大方方地回答。

“音音,你怎麽能……怎麽能上安譽的車呢?他們那些富二代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們就是玩玩……”

“怎麽,後悔啦?”鐘曉音心平氣和地淺笑著,將手機掛斷了。

是不是他那個白蓮花經紀人,所謂的小安總堂姐,都沒能混上那輛賓利車,結果被她這半路殺出的老板娘搶了先,梁子巖坐不住了?

這位梁大明星,先前還口口聲聲要抱小安總大腿呢,現今轉頭就跟她說,富二代都不是什麽好人了?

她跟安譽之間,沒錯,就是玩玩,不過,還指不定誰玩誰呢!

幾米之外,原本專註在筆記本電腦前的安譽,不知何時已然擡起那黑曜石般的清透深邃的雙眸,扭頭望了一眼船艙裏接電話的人,若有所思。

掛了梁子巖的電話,鐘曉音繼續隨手刷朋友圈,結果沒幾分鐘就看到一個新的添加申請,她點開了。

性別:女

昵稱:安小妞

頭像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布偶貓,很像梁子巖在帝都的家裏養的那只。

她沒見過這個號,琢磨著八成是安悅那個白蓮花。

她不過就蹭了個賓利的副駕而已,這一個個的都坐不住了!

她直接就忽略了申請,她才不加!沒來由地給自己添堵,沒必要。

坐在船艙那裝點了紅綠欄桿的覆古長椅上,她舒展地伸開雙臂,悠蕩著隱在及地長裙之下的兩條小腿,愜意地看了一會風景,又扭頭看了幾眼安譽。

不得不說,在這湖上畫舫中的安譽,實在是比風景還好看,鐘曉音覺著格外養眼。

盡管此刻的小安總已經沒有在認真工作了,而是不知什麽時候玩起了手機。

劇組工作人員來招呼她去拍下一場的群演鏡頭了,她拎著裙子起身,臨走時還不忘轉身揮揮手,跟安譽打個招呼。

拍攝前,她將手機鑰匙等隨身物品,都跟碼頭的其他工作人員放在了一處,她最後點開一次微信時,她發現那上面居然又多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性別男,頭像是個卡通畫風的龍貓,昵稱只是幾個簡單無意義的符號。

梁子巖和安悅這對奇葩,又換小號來加她了?

梁子巖有不少小號,她是知道的,有專門的工作號、私人號、親友號,粉絲互動號等等,畢竟人家大明星嘛,要維護自己的人設。

不過他們已然分手了,還是他率先提出的,她不僅被綠了,還被甩了,結果事到如今,梁子巖這家夥還三番五次來騷擾她,這她就不能忍了!

當下她點了接受,而後毫不猶豫地在聊天框裏打下大大的一個字,外加三個感嘆號:

“滾!!!”

按下發送,點擊聯系人,選擇刪除,完美!

她甚至想象得到,梁子巖面對她一個“滾”字,打了長長的一段話來解釋,結果發送出去時,看到顯示的被刪好友的紅色感嘆號。

做完了這件事,她心滿意足地理了理衣裙頭飾,跟著工作人員拍攝去了。

碼頭旁的畫舫,那張精巧雅致的檀木桌旁,安譽眉心微蹙地對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發呆。屏幕上是他的微信,簡潔而看不出含義的符號昵稱,以及與他身份十分違和的龍貓頭像……

那上面是就在幾分鐘前,鐘曉音發來的信息,只有一個字:“滾!!!”

在這個字的下面,是他剛剛發送出去的一句話:

“我是安譽。”

只不過前面多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圖標。

鐘曉音加了他的微信,罵了他一個滾字,而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刪除了?

小安總陷入沈思。

別問他怎麽擁有鐘曉音微信,劇組裏認識鐘老板娘的人太多,畢竟她是個社交悍匪。

晚上十點半,鐘曉音結束了她的群演拍攝,確切的說,是湖上夜游。於是開開心心地回碼頭上取了自己的隨身物品,跟工作人員們一一打了招呼,準備打道回府了。

谷宇來了,小孩兒很是貼心的,見她這麽晚沒回店裏,特意騎著單車出來接她。

盡管平日裏鐘小樓打烊了之後,她也經常半夜三更地在外面浪,不過那都是跟姐妹閨蜜們,在附近的酒吧街玩耍,被安譽給拐到郊區的湖畔片場,還是頭一回。

臨走前,她看見碼頭停著的那畫舫,兩個紅燈籠還高高地懸著,知道安譽還沒走,於是她樂顛顛地跑過去,特意招了招手。

“小安總,我回家了哦!”

此刻她遠遠地站在岸邊,揮手向著畫舫上的男人喊完就跑。

沒想到的是,安譽冷冷清清的兩個字,在她剛轉過身的背後響起。

“回來。”

嗯?她停步駐足,不知某位總裁大佬還有什麽吩咐。她轉身一點一點走近了湖畔,那一身絢麗奪目的漢服嫁衣,在這臨近午夜的月色湖畔,顯得格外嫵媚動人。

“記得找餘途結賬。”

安譽不動聲色地交代著,原本他打算著親自給她發個微信紅包來著,誰讓她把他刪了,還賞了他一個“滾”字?讓她跟餘大制片要錢去吧。

“知道啦!明天見!”

鐘曉音心情格外不錯,她明天出工來劇組做妝發,她估摸著以小安總天天來劇組視察的頻率,大約是個能天天見的節奏。

喊完這句話,她便穿著她的漢服嫁衣,跳上了谷宇的單車後座。她心裏悠然自得,今天不僅游了湖上夜景,如若按照安譽的20塊錢一場群演報價,她今晚拍了兩場戲,明天還能管餘大制片要個40塊錢的紅包呢,足夠請趙珊珊和谷宇喝一頓奶茶了。

碼頭的畫舫,安譽遠遠凝視著自行車後座,漸行漸遠的身影,目光最後落在單車少年谷宇的身上,眼中閃過一抹錯綜覆雜的光芒。

素來雷厲風行、叱咤商海的小安總,有點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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