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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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秋銘坐在操場的角落裏,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周圍嘈雜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他現在的心情很好,他的室友在昨天出獄了,每當有人出獄,他都會覺得很高興,因為他感受到希望的存在。

他被判了八年刑期,不過入獄的三年裏他一直都表現得很好,他相信用不了八年時間他就能離開這裏。

原本在各自活動的犯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突然變得異常興奮,他們沖到鐵絲網旁,對著外面指指點點。

「嘿,這次的貨色似乎不錯啊,那個金發小妞看起來夠味!」

「我覺得那個棕色頭發的不錯,哦,這次真不錯,竟然還有一個東方人。」

東方人?這個詞吸引了韓秋銘的註意,他拉回神游的神志起身走到鐵絲網旁。

今天新來的犯人正在獄警的帶領下走進這個鐵牢,排成一排的他們仿佛可憐的獵物一般任由眾人打量、審視,犯人們的眼中流露出貪婪的光彩。

這裏是監獄,沒有女人,男人們如果要發洩欲望只有自己打手槍或者雞奸另一個男人,雖然他們之中大部分人並不是同性戀,強奸別人也只是為了發洩,但只要是個人就總會希望自己的性愛對象是個美人。

這次一共來了七個人,除了三個是中年人不做考慮之外,另外四個年輕人顯然讓大家十分滿意,特別是走在最後盡力想讓自己變得不顯眼,卻依舊是眾人關註焦點的東方少年。

少年是個很漂亮的混血兒,柔軟的黑色短發覆在其白皙的額頭上,使他的臉看起來更加小,被濃密的睫毛半遮掩住的銀灰色眼眸中透露出幾分不安,紅嫩的雙唇緊緊抿在一起,使他給人感覺更加纖細柔弱。

在監獄外,或許大家會因他的這份美貌而給予許多優惠,但在這裏漂亮只會給他帶來巨大的災難。韓秋銘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黑發少年。

「秋,為什麼一樣都是東方人,你就沒這小子長得標致呢。」和韓秋銘熟識的查爾打趣道。

收回目光,韓秋銘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露出懶洋洋的笑容道:「長得標致在這裏只會受難而已。」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長滿胡須的下巴,韓秋銘的表情顯得意味深長。

「說得也是。」查爾點頭表示讚同,「這些可憐的家夥今晚想必會受到熱情的接待。」

韓秋銘沒有附和,他的目光再次掃向那黑發少年。意外的,這次少年的目光剛好與他對上,明明已經害怕得渾身都在顫抖,可那雙銀灰色眼卻沒有任何波動,一絲奇異的不協調感在韓秋銘心中萌生。霍茨監獄是位於美國芝加哥州的一間私人監獄,整個監獄由A、B、C三棟樓組成,A棟關押的是終身監禁的囚犯,這裏是整個監獄最混亂,也是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B棟關押的是一般囚犯,這裏的沖突雖然不比A棟少,但因為大家都有希望離開監獄,所以也不至於太過火,不過這裏的勢力分布異常覆雜。

C棟的囚犯人數是最少的,大部分都是在B棟混不下去請求監獄保護的告密犯人或是年紀太大,在B棟無法自保的人,所有犯人都看不起C棟的人,對他們來說進入C棟是種恥辱,是對他們自尊的踐踏。

放風結束後,韓秋銘回到自己的牢房,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新室友已經來了,雖然對方正背對著他整理東西,但一瞧見那頭漂亮的黑發,他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了。

微微嘆了口氣,韓秋銘覺得有些頭疼,這個人絕對是個麻煩,而如今這個麻煩卻和自己住在一起,雖然韓秋銘知道自己可以不管他,但是……想到某人,韓秋銘有些失神。

過了好一會兒,韓秋銘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正巧少年轉身,看見他時,對方明顯被嚇了一跳。

「你好。」韓秋銘向少年打了聲招呼,不管如何他們都要同住很長一段時間。

少年怯生生的看向韓秋銘,臉上有難以掩飾的不安。

這種純潔的小白羊在這裏該怎麼活啊。韓秋銘暗暗嘆了口氣。

等了許久,少年才小小聲的開口道:「你,你好,我,我叫安生。」

「平安的生活嗎?是個很不錯的名字。」韓秋銘沖他笑了笑,「我叫韓秋銘。」

察覺到韓秋銘對自己的態度十分友善,安生不安的心情終於有所緩和,他悄悄擡起頭打量起韓秋銘。

韓秋銘的黑發黑眸讓他十分有親切感,這讓他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不過那張臉卻讓胡子給遮掩了大半,在加上架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鏡,使他顯得十分邋遢。

「我這裏沒有什麼規矩,你隨意就好。」懶得繼續和安生大眼瞪小眼,韓秋銘丟下這句話後便躺到床上,隨手抓了本書看。

韓秋銘的眼角掃到安生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他沒搭理,安生最後只好轉身默默的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啊,麻煩麻煩麻煩,今天晚上該怎麼過?韓秋銘覺得十分煩躁。

當獄警點完最後一次名後,整棟樓變得異常安靜,大家似乎都準備入睡,但只要細細觀察一番就能發現他們只是在等待,那一雙雙猛獸般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韓秋銘的心情越來越緊張,他擡眼掃了掃自己的上鋪,安生已經許久沒有發出過聲響,似乎已經睡著了。

當第一個腳步聲響起時,安靜被瞬間打破。

韓秋銘聽見很多人朝自己的牢房跑來,沒一會兒,他牢房的門就被打開。

「秋,你今晚要不要換個房間?」

韓秋銘翻身坐起,看見來人只是B棟的小頭目馬克後,微微松了口氣,細微的聲音在自己頭上響起,韓秋銘擡頭就看見他以為已經睡著的安生從上鋪露出小半張臉,漂亮的銀灰色眸中閃動著不安的情緒。

像柔弱的小動物一樣。韓秋銘煩躁的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各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到底要不要救他?

最後他擡起頭沖馬克笑道:「他能不能讓給我?」

馬克露出驚訝的表情,「秋,我以為你對男人不感興趣。」

「凡事都有例外嘛,這小鬼長得很合我口味。」韓秋銘從枕頭下摸出一包煙朝馬克走去,「如何?能不能通融一下?」話落,他將煙塞到馬克手中。

在監獄中,煙是很珍貴的東西,但韓秋銘總能弄到許多別人弄不到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只有三腳貓功夫的韓秋銘能平安的在監獄中待上三年卻不被人找麻煩的原因之一。

雖然遺憾不能當第一個上這個小鬼的人,但馬克也不想輕易得罪韓秋銘,猶豫了一下,他只好滿臉遺憾的收起煙,「好吧,就今天一晚。」

「謝啦。」韓秋銘稍稍松了口氣,感激的拍了拍馬克的肩。

目送馬克一行人離開後,韓秋銘吐了口氣,轉過身他就對上了安生的眼,下一秒,他就將安生從上鋪抓下,壓倒在自己的床上。

「你要幹什麼!」安生激烈的反抗。

「安靜。」韓秋銘用身體壓住安生,低聲警告道,「你如果不想被那群家夥輪奸就給我安靜下來。」

安生發出一聲如同小動物般無助嗚咽聲,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但總歸要演戲給他們看,不然很快就會有其他人進來。」韓秋銘拍了拍安生的後背,安撫道。

聽見韓秋銘的話,安生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看他,目光中滿是不解。

「和男人做過愛嗎?」韓秋銘問。

安生搖了搖頭。

「運氣真不錯,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竟然還能平安長這麼大。」韓秋銘輕笑。

「有人想這麼做,但被我殺了。」安生小聲回道。

韓秋銘的笑聲一下子卡在喉嚨裏,過了好半晌才問,「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進來的?」

「對。」

「性子還真烈。」韓秋銘苦笑,「不過你或許要習慣和男人做愛了。」

安生的眼中流露出恐慌。

韓秋銘有些不忍,他移開目光,手卻慢慢滑到安生的下身,探進他的褲中。

安生的身體猛然一顫,但因全身都被韓秋銘壓住,所以無法逃脫。

「我不會進入,只是幫你手淫,記得發出點聲音來,托你這張漂亮的臉福,我們牢房已經成為全監獄最引人註目的地方了。」

經韓秋銘這麼一提醒,安生越過他的肩膀望去,發現牢房附近果然站了許多人,但不知礙於什麼原因,他們都沒有靠近。

下體突然被人握住,安生的神志被猛然拉回,喉嚨中無意識的溢出輕哼。

「你聽好,如果不想被這裏每個人都上一遍,就盡快去找個靠山。」韓秋銘靠在安生耳邊輕語,手不快不慢的揉捏著安生的性器,他沒想到安生看起來小小的,那裏的東西可不小。

「這裏各派的分布都雜亂,不過總體來說可以分為四個勢力,掌管大部分黑人勢力的托馬你可以不用考慮了,他不喜歡男人,瘋狗也不要考慮,那家夥就是個變態,你最好離他遠遠的,奧斯丁和布蘭德是個不錯的選擇。」

「嗚……」

懷中的少年發出低低的呻吟,韓秋銘下意識的朝他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也硬了。

少年面色潮紅,紅嫩的雙唇變得更濕潤,吐露出最美妙的聲音,那雙銀灰色的眸泛起淚光,使他看起來更加無助誘人,少年如同最上等的催情劑勾起人內心深處的欲望。

幹,男人長得這麼妖孽活該被人上!韓秋銘在心裏低咒一聲。

感覺頂住自己大腿的堅挺,少年對上韓秋銘,察覺到他清明的眸中也泛起欲望的光彩。

「好人果然不能隨意做。」韓秋銘露出苦笑,原本撐在安生耳邊的手下滑握住自己的欲望,他雙膝撐在床上,壓低身體遮掩住身後的目光,一手揉捏安生的欲望,一手則拼命套弄自己的欲望,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自己把衣服脫了,雙腳環到我的腰上。」雖然已經陷入欲海中,可韓秋銘還是準確的下達了下一步命令。

看著閉起雙眼的韓秋銘,安生的眸中閃過一絲深沈,但他還是按照韓秋銘的話脫掉衣服,將腳環上他的腰。

「媽的,你怎麼還不射。」已經揉得手都酸的韓秋銘忍不住抱怨,兩手都在忙的他還不得不挺動腰,模仿兩人在交合的動作。「簡直比真和你做還累。」

聽見韓秋銘雖不斷在自己耳邊抱怨,卻還在盡心盡力的演戲,安生忍不住勾起唇角,因陷入激情而閉起雙眼的韓秋銘沒有看見少年臉上豔麗的笑容。

先到達高峰的韓秋銘身體猛的一顫,白色的液體就射到安生白皙的身體上,整個人也無力的癱在他身上。

「呼,累死我了。」感覺自己另一只手握住的性器微微一跳動,一股熱液噴在他的手上。

「大叔,你的體力可不怎麼好。」安生輕笑。

「我可不是什麼大叔,我才二十五歲,你多大了?」忙於清理兩人下半身的韓秋銘並沒有註意到少年的語氣少了那絲怯懦。

「十八。」安生趴在床上看著脫下衣服擦洗身體的韓秋銘,意外的發現這個看起來邋遢的家夥竟然有一副好身材,典型的東方人的修長骨架上覆蓋著勻稱的肌肉,看起來異常養眼。「你真的只有二十五嗎?大家都說東方人看起來不易老,可這點在你身上卻剛好相反嘛。」

「你有空關心這個,還不如想想明天該怎麼過。」重新穿上衣服的韓秋銘轉過頭看見還賴在自己床上的少年,微微皺起眉頭,「你……」怎麼給人感覺和之前不一樣?

韓秋銘還沒把話問出口,就見安生垂下眼,雙手扭住自己的衣服下擺,怯生生的問:「我能不能跟著你?」

「跟我可沒用,我護不了你。」韓秋銘擺手,「我今天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救了你,要我一直護到你出獄是絕對沒可能的。」

「為什麼?」安生的眼中泛起淚光。

「什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能力不夠,你要找靠山就去找最大的,憑你這張臉一定沒問題。」韓秋銘打了個哈欠,開口趕人,「回你的床上去睡覺,累死我了。」

哀怨的掃了韓秋銘一眼,安生乖乖的爬上自己的床。

昨晚折騰了大半夜,導致嗜睡的韓秋銘早上完全爬不起來,最後被安生硬拖起來,一走進餐廳,打著哈欠的韓秋銘就被人攔下。

「秋,布蘭德找你。」

目光在餐廳內一掃,韓秋銘很快就看見布蘭德的身影,剛想走過去,卻被人拉住衣角,轉頭就看見安生一副被拋棄的模樣。

同情心真是害死人啊。韓秋銘在心中哀號,可還是狠不下心扔下安生,最後只好帶安生一起走到布蘭德那裏。

看見安生,布蘭德微微皺起眉,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手下帶他坐到另一桌去,安生雖然不願意,但見韓秋銘這次沒有阻止的意思,只好不甘不願的被帶走。

「找我有什麼事?」韓秋銘趴在桌上昏昏沈沈的問。

「你準備護著那小鬼?」布蘭德將早已準備好的早餐推到韓秋銘面前。

「怎麼可能,我可沒這本事。」韓秋銘還是趴在桌上不動。

「你心裏清楚最好。」布蘭德掃了安生一眼,發現他一直在緊盯這裏,露出一絲冷笑,「那小鬼的臉太容易惹麻煩了,我不希望他連累你。」

「你把他接收了如何?」韓秋銘問。

「你在開玩笑嗎?快點起來吃東西,早餐時間快結束了。」見韓秋銘依舊趴著不動,布蘭德終於看不下去,動手將他拉起來。

「我看起來像開玩笑嗎?」睡眠不足導致韓秋銘胃口也變差,但在布蘭德的緊迫盯人下,他只好拿起叉子吃東西。

「我對他沒興趣。」

「為什麼?這小鬼長得這麼漂亮,而且他也很符合你的口味,你不是喜歡黑發的人嗎?」

聽見黑發兩字,布蘭德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韓秋銘身上,但他只是安靜的吃東西,一絲苦笑在唇邊浮現,布蘭德移開視線,努力保持平靜的問:「你為什麼對他這麼好?不但昨天幫了他,今天還特地為他做說客?」

「大概是同鄉情結作祟吧,很難得能遇見一個和我一樣講中文的人,所以不想看一個好好的孩子被糟蹋。」吃了兩口後,韓秋銘就把盤子推到一旁,不想再動。

布蘭德卻將盤子再次推到他面前,「吃這麼少對你的胃不好。」眼見韓秋銘根本不願聽他的,他又加了一句,「吃下去,我會考慮你的提議。」

撇了撇嘴,韓秋銘不甘不願的繼續塞食物,好不容易吃完了,他將盤子一推,擡頭看布蘭德,「你的回答呢?」

「既然是你的希望,那我就答應,不過我不會收他當床伴納入保護之下,我只是收他入我這派而已,能不能保護自己的貞操要看他自己。」

眼見布蘭德沒有回轉的餘地,韓秋銘只好點頭,加入布蘭德的幫派最起碼能杜絕一些小人物的窺視,總比什麼保護都沒好。

瞧見安生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布蘭德和韓秋銘的那桌移開,把安生帶到這桌的比利取笑道:「小鬼,看得再認真秋也不會成為你的。」

安生收回目光,轉頭看比利問:「他們是情人?」

「雖然布蘭德十分希望,不過秋顯然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心思。」見安生沒有吃東西的意思,比利也毫不客氣的將他盤子中的肉叉起送入自己嘴中。

「韓秋銘在耍我嗎?既然他自己是布蘭德的床伴,為什麼還要我尋求布蘭德的庇護。」安生顯得很悲憤。

「床伴?」聽見這個詞,比利哈哈大笑起來,「不不不,秋是不同的。」

「不同的?」

「秋在這裏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他的身手並不好,但他的腦子卻很好用,也幫過很多人,所以大家都對他存有一份敬意,再加上他總能弄到許多其他人都弄不到的東西,所以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就能在這裏存活。」

安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韓秋銘身上,這次他的目光中帶上幾份探究。

「雖然秋想幫助你,不過小鬼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想獨占他。」看在安生給的肉的面子上,比利決定給予他一些警告,「布蘭德有千萬種方法能讓你在這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獨占他?」安生露出意外的表情,「我的口味可沒布蘭德這麼奇怪,會喜歡一個這麼邋遢的大叔。」

「啊,關於這點,我們大家都很認同,雖然秋很厲害,但他的外貌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布蘭德和秋過來了。」同桌的人提醒道,比利立刻閉嘴。

瞥見安生的盤子中還剩很多食物,再聯想到自己為這小鬼硬塞進胃裏的食物,韓秋銘有些不爽的教訓道:「小鬼,吃這麼少小心長不高。」

「……對不起。」安生低頭道歉。

感覺像我在欺負他一樣。韓秋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算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從今天起你就是布蘭德幫派的人了,平時好好跟緊他們,你的小屁股應該能幸免一段時間。」韓秋銘掃了布蘭德一眼,示意他也說些什麼。

「你們平時也多照顧他一些。」布蘭德勉為其難的開口說了一句。

「好了,和你的新夥伴好好相處。」拍了拍安生的肩,感覺終於了卻一件心事的韓秋銘心情十分愉快,他哼著小曲邁步離開餐廳。

留下的眾人看向布蘭德,等待他的命令。

「比利,小鬼就交給你了。」布蘭德掃向安生的目光是冰冷的,任憑誰都看出布蘭德不喜歡安生,他願意保護他完全是因為韓秋銘的請求。

「是是。」比利伸手拍了拍安生的肩,「記得好好跟緊我,不然你的小屁股可就不保了。」

半垂下的濃密睫毛遮掩住安生眸中的真實思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嗯。」

放風的時候韓秋銘通常喜歡窩在圖書館,他十分聰明,可以前卻不喜歡花心思讀書,現在正好趁著在監獄的這段時間好好讀點書,以便以後出去能在社會上生存。

原本這個時間是沒人會來打擾他的,但凡事都有例外,特別是在他昨天做了這麼特殊的舉動。

「秋,那小鬼的味道如何?」查爾笑得一臉淫蕩的坐在韓秋銘對面問。

是誰說只有女人會八卦的?男人八卦起來可不比女人差。韓秋銘的眼角掃到大多數待在圖書館的人都豎起耳朵在偷聽這邊的對話。

真是有夠無聊的。韓秋銘在心中暗嘆一口氣,他本就不是一個愛惹麻煩的人,待在監獄的三年他更是處處低調,卻不料因一時的心軟惹來這麼多註意,真是失策。

「秋?」查爾伸手在韓秋銘眼前晃了晃,隨即露出輕佻的笑容道:「怎麼?那小鬼的味道太棒,讓你至今都在回味嗎?」

「是不錯。」算了,戲總得演到閉幕。韓秋銘自我安慰了一下。

「啊,經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嘗嘗他的味道了。」

「別妄想了,他被布蘭德接收了。」

「真的假的?」查爾驚訝的叫道。

「這麼吃驚幹嗎?」韓秋銘奇怪的掃了他一眼,「布蘭德本來就喜歡黑發的人,接收他也不奇怪。」

「我以為布蘭德會幹掉這小鬼。」

「你說什麼?」查爾的聲音太輕,韓秋銘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查爾的目光落在探在韓秋銘面前的書上,頭大的叫道,「秋,你竟然在看法律書???你不會準備在出獄後去當律師吧。」

「怎麼可能。」韓秋銘笑,「做過牢的人是不能當律師的。」

「不是已經有很多老大邀請你出獄後去他們手下做事嗎?」查爾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羨慕。

「出獄後我只想當個普通人。」

「為什麼?秋,你這麼出色,不應該埋沒自己。」

「出色?查爾,你太看得起我了。」韓秋銘失笑。

查爾瞪大眼,似乎有一口氣被卡在喉嚨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後只好喪氣的垂下肩膀嘆息。

秋真是太低估自己了,他竟然沒有發現這裏的每一個老大都想把他招攬過去嗎?

「八卦打探完了還有什麼事?」

「這些東西需要你去弄來。」查爾把字條遞給韓秋銘。

雖然不知道韓秋銘究竟是怎麼做的,但監獄裏大部分違禁品只有他能弄到。

「OK。」掃了一眼字條,韓秋銘將它塞進口袋,「後天就能弄給你。」

「我等你消息。」查爾點點頭,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你繼續讀書了,大學者。」

「混蛋。」韓秋銘將筆扔向查爾,不過卻被他躲開了。

原本待在圖書館的大部分人都跟著查爾一起離開,略顯嘈雜的圖書館一下子就只剩韓秋銘一人,他低下頭繼續看手中的書。

但沒多久,他又被人打斷。

「你就將我扔給其他人了嗎?」少年青澀的嗓音中帶上一絲憤慨。

韓秋銘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擡頭看安生。

「我這是為你好,跟著布蘭德你才能在這裏活下去。」

「跟著你就不行嗎?」

「不行,你跟著我不只你有危險,還會連累我。」韓秋銘的眼神變得冰冷,「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什麼頭目,也沒什麼背景,我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能平安的服刑出獄,昨天救你只是看在我們同是中國人的份上,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我對你來說是累贅?」安生問得很平靜,但這份平靜卻讓韓秋銘感覺一絲恐怖。

遲疑片刻,他還是點頭道:「沒錯。」

「我明白了。」安生點點頭,很幹脆的轉身離開。

見安生按自己的要求離開了,可韓秋銘心裏卻感覺不到一絲高興,他強迫自己繼續看書,但翻了兩頁卻什麼也看不進去,低咒一聲,起身追了出去。

安生怒氣沖沖的走在路上,他對韓秋銘竟然這麼輕易的拋棄自己感到非常憤怒,先來招惹他的人是他,先拋棄他的人也是他!這個混蛋男人竟然敢這麼隨意的對待他,簡直不可原諒!銀灰色的眸閃動著冰冷的光,如同無機質的鋼鐵般冷酷無情。

低頭往前沖的安生一沒留神,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呵,這不是新來的小美人嘛。」

輕佻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安生擡起頭對上一張惡心的臉。

其實說對方長得惡心也不正確,那人的五官還是挺端正的,只是男人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態讓人打從心底裏感覺惡心,仿佛被蛇盯上一般。

「近看果然極品。」男人將臉湊到安生面前,笑得十足十的下流,「不知道嘗起來味道如何。」

話落,跟在男人身邊的其他人立刻將安生圍起來,半推半拉的有意將他帶往人跡稀少的地方。

安生低著頭,身體因害怕而瑟瑟發抖,誰都沒有註意到他唇邊的譏笑。

「站住!」

意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安生猛然擡起頭,越過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他看見跑得氣喘籲籲的韓秋銘,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之情在心底蔓延開。

「秋?」男人看見韓秋銘,臉色微微變得有些難看。

「瘋狗,你想把他帶去哪裏?」韓秋銘平息下急促的呼吸後,慢悠悠的向人群走去,圍住安生的幾個男人不自覺的為他讓開一條路。

聽見韓秋銘對男人的稱呼,安生才知道這個給人感覺十分惡心變態的家夥竟然是B棟的四大頭目之一。

「秋,昨天把這小家夥讓給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不會想要獨占他吧?」瘋狗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當然不會。」

韓秋銘的話讓瘋狗的臉色略微有所好轉,可他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他已經是布蘭德的人了。」

「幹,別以為拿出布蘭德的名號就能壓住我。」對於凡事都強壓自己一籌的布蘭德,瘋狗非常敵視。

「我沒準備拿他壓你,我只是想提醒你。」韓秋銘露出微笑,他的笑容總給人一種親切感,十分容易讓人對他產生信賴。「沒有必要為了這個小鬼破壞你們之間的規矩吧,如果你真搶了這小鬼,布蘭德絕對不會咽下這口氣。」

B棟的勢力雖然混亂,但總能維持住脆弱的平衡,原因之一就是他們四人之間有不成文的規矩,不會輕易觸犯對方的底線。

瘋狗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他既不想放棄這個小美人,也不想在手下面前退讓,不然他們一定會以為自己害怕布蘭德。

「瘋狗,你能坐穩老大這個位置這麼久,我相信你肯定是個聰明人,一定不會為了一時之氣而作出錯誤的決定,對吧?相信你的手下都是因為你的聰明才智才跟著你的。」韓秋銘自然很清楚如何給人臺階下。

瘋狗抽動一下嘴角,最後大笑起來,「好,我就給你一個面子。」

「真不愧是做老大的,做事果然夠明智。」

誰都喜歡聽奉承的話,更何況讚美你的人是被大家公認為最聰敏的人,韓秋銘的話讓瘋狗的自尊心極大的得到滿足,他爽快的帶著下手離開了。

待瘋狗一行人走遠後,韓秋銘轉過身看安生,問:「怎麼樣?沒受傷吧?」

「你不是說不管我了嗎?」安生直直地盯著韓秋銘,表情顯得很委屈。

「是不想管。」韓秋銘老實的回答。

「那你幹嘛來救我,隨便我被人侵犯死好了!」韓秋銘的話一下子點燃了安生的怒火。

「你真這麼想?」韓秋銘神情認真的盯著安生。

安生扭過頭,沒答話。

「小鬼果然愛撒嬌。」韓秋銘伸手揉亂安生的頭發,「但我不能寵你,在這裏你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來,明白嗎?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我不想管你,是因為我必須讓你學會如何獨自在這裏生存。」

一絲奇異的思緒在心頭滑過,安生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

「那你為什麼又來救我?」

「這個啊。」韓秋銘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扣了扣臉頰,「有些不舍得吧,不想看你一個好好的孩子被毀掉。」

「秋,其實你是個爛好人吧。」安生仰起頭沖韓秋銘微笑。

看見安生漂亮的笑容,韓秋銘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的移開目光,抱怨道:「羅嗦。」

「我會乖乖的學習如何讓自己在這裏生存的,你讓我繼續跟著你好不好?我絕不會連累你,我保證。」安生抱住韓秋銘的手臂,撒嬌道。

「空口說白話可沒用。」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等你證明出來再說。」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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