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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亡、新生[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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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二十五年,女皇退位,禪位於太子賈璉。

賈赦為了不讓賈璉難做,特意與賈敬商議後將自己單獨遷出來。也就是說,名義上賈赦不再是國公賈家的人。

這也是為了防止賈璉登基後身為兩支血脈的尷尬。於君臣地位來講,賈赦作為皇夫是入贅皇家,但實際上卻是女皇嫁給皇夫。

也就是說賈璉即位,作為他正經父系的賈家應當作為皇族延續下去。但從地位上來講,賈璉是作為水氏的孩子即位,他不能拋棄水家列祖列宗跑去供奉賈家先祖。

賈赦直接將自己遷出來,相當於他這一支的先祖就是賈赦。賈赦日後本就會被作為皇夫遷入太廟,賈璉無須另立宗廟祭祀。

宗室本擔心賈璉即位會撇開水家,看到皇夫這樣為他們著想也放下心。這樣一來雖說日後皇族還是姓賈,但實際上水家才是正經皇族。

賈璉即位後,立即尊女皇與皇夫為上皇。二人也早就預見這樣的情況,沒有過多想法便一起出游。

兩人已經五十多歲了,雖說身體還硬朗,卻總想著和年輕時一樣游歷天下。當初他們不過是一路向南往繁華之地游覽,如今時間充足自然要丈量天下土地。

早在金鳳六年迎春和寶釵出生時,警幻仙姑再次出現。

當日警幻仙姑盈盈朝著賈赦下拜,說是眾仙歷劫之時即將正式開始,煩請賈尊者不要插手小仙歷劫。

賈赦粗略一算,才發現除卻元春和李紈、王熙鳳早在建武年間出生外,其餘迎春、寶釵諸人皆是金鳳六年出生。接下來七、八年這些小仙都轉世成功。

賈赦倒也未曾插手,只寶釵和薛蟠是他早死的知己薛靖遺留的兩個孩子,便早早的接到京城裏養著。

薛家在京中有宅子,京中有王家、賈家在,他們看賈赦這般看重薛家人,也多多照拂。賈赦便正經擺酒,認下薛蟠與寶釵作為幹兒子、幹女兒。

水澤見狀想封一個縣主,倒是被賈赦拒絕了。他不過是看在已逝知己的份上照看一二,放出話來日後送二人嫁娶,再多就過了。

日常行走也多讓人稱兄妹二人為安國公府的表少爺、表小姐,就足以讓京中諸人高看薛家一眼了。

如今有了女學,寶釵看著是個溫柔敦厚的性子,卻也是個不肯落人後的。立志要入朝堂做女官,實現自己輔國治民的理想。

因為忙著讀書、科舉,寶釵與自家表弟接觸的也少,只偶爾走親戚時見過幾面。她對這個表弟印象倒是很好,是個純真又愛護姑娘們的好性子,才學也是好的。

但嘴裏蹦出來的話倒是一個比一個嚇人,說他們追求官位不過是“祿蠹”,又說什麽嫁了人的姑娘就是“死魚眼珠子”。

這話在自己家裏說倒是可以說得,寶釵亦是看不起那些只追求仕途經濟的男人們。雖說如今很有一些輔國安民的官兒,但那些“祿蠹”仍然不少。

這話若是給一些寶玉口中的“祿蠹”聽了,恐怕要來尋政姨夫的晦氣哩。她倒是喜歡同表弟相處,可他不愛聽勸上進,與她不是一路人,漸漸就疏遠了。

倒是林家妹妹和她相處的極好,兩人也時常來往。林家妹妹乳名黛玉,敏姑媽歿了姑父擔心無人教養,就送到姨媽家裏養在老太太膝下。

她與媽媽之前在姨媽家小住,接觸就多了些。黛玉是個有七巧玲瓏心的,文才與她不相上下。只可惜胎裏帶些疾病,才剛和寶玉定親就沒了。

據說姨夫帶著寶玉去江南治理河道,姨媽和老太太不方便離京就讓訂下婚約的黛玉一起過去幫忙管家。

誰知姨夫帶著寶玉外出勘查河道,免城竟被大群土匪給圍了。姨夫好面子,絕口不提自己的身份,立志要憑自己做出一番事業。

這免城竟也無人知道此事,在土匪過來時自然無人刻意保護賈家。她帶著奴仆守家護院,可一群臨時買來奴仆的自然跑的跑散的散,她勉力守了兩天就守不下了。

最後苦等父子倆不回來,又是擔憂他們的安危,又是痛苦自身的處境。憂懼之下疾病交加,就病死在府裏了。

姨媽後來倒是有心想撮合她與寶玉,可她心裏認定那是林妹妹的夫婿,再加上看寶玉心裏沒有她,就讓媽回絕了。聽說後來寶玉瘋了一陣子,好了後又定下史家妹妹成親。

想起賈家,倒是不得不提那位元春姐姐和探春妹妹。元春姐姐倒真是不愧為將門之女,竟帶著娘子軍打到叛變的高句王國門口,硬生生讓他們投降,再也不敢進犯。

正是這一戰展現了娘子軍的威風,讓那些男人們再也不敢對女子從軍、讀書唧唧歪歪,大大長了她們女子的臉面。

探春妹妹和迎春一樣是庶出,卻自有一股子心氣兒。和她一起在女學讀書,現下也考上舉人要外放做官。只因著她那姨娘和弟弟,不少頭痛。

要說還是女皇有見識,特意給每個外放的女官配上一百娘子軍,那些地方豪強自然就不敢輕易侮辱女官。

倒是迎春是個軟性子,不如元春是嫡出,不如探春有心氣兒。好在嫁了個好性子的人,聽說過得還不錯。

雖說都見過幾面,但她與那邊兒賈府裏的姑娘惜春不太熟悉,只隱約知道出身有些問題。敬大伯竟也不大理會這個女兒,不尷不尬的養在府裏,最後送去廟裏說是祈福了。

這麽一圈兒看下來,當初一起玩兒的姑娘們也就她過得舒心些。有哥哥嫂子照應,又能讀書科舉實現抱負。

就連在嫁人一事上也是順著她的心意。

媽媽請哥哥傳話,托義父為她掌眼看看夫婿,義父還特意過問她的想法。她雖說害羞,卻還是小聲說了自己的意見。

她曾在參加一個賽詩會時接觸過一些學子,有個學子讚當今女皇時寫到:千年暗室,一燈即明①。

她心裏為之震動便擡頭看過去,正巧對上那學子看過來的目光。兩人便互通了名姓,也常常約著參加詩會。

一來二去兩人便有些心思,義父詢問正好和盤托出。那學子家中不幸只有一人,如今有皇夫為二人主持也是幸事。

如今這世道並不禁止男女自己談論婚事,只要不是做出私奔或通奸的醜事,大家對兒女表達自己的心思還是很看重的。

一是因為平民百姓之家姑娘們也能外出做工賺錢,手裏有錢自然就有了話語權。二是女皇曾不止一次為表達心意的男女賜婚,久而久之就不再忌諱這個了。

兩人成婚後琴瑟和鳴,又都有輔國安民的理想,可謂是一拍即合。如今都考上舉人,就等著過些年就考進士入仕。

賈璉倒是象征性的挽留夫夫倆,王熙鳳站在一旁也跟著挽留。兩人的孫子孫女扒拉著兩人的腿不放,不想讓他們走。

賈赦和水澤只是揉了揉小孫兒的頭就離開了,他們在有生之年想好好看看這個天下。尤其一些偏遠地方政令難以通達,他們也好好檢查一番。

趁著才五十多歲還有精力,能轉一個地方是一個地方,要是年紀再大些就只能待在宮裏養老了。

他們已經為水國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了,這輩子也可以說不愧對百姓,深受百姓愛戴。賈赦突然想到水澤當初的問題,他想他還是和當初一樣的答案。

即使被人遺忘很不甘心,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能盡自己的力量讓自己不愧疚即可。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好受罷了。

——

十年後,安國公府。

他們在水澤疾病纏身時回京了。

外面的孝子賢孫哭成一團,床前的賈赦握著水澤的手卻是極為冷靜。

水澤的臉已經不再是年輕時風華絕代的樣子,醜陋的斑點和松弛的皮膚讓他看起來並不是那麽體面。

枯瘦的手和賈赦的手緊緊相握,用眼神示意賈璉帶著皇後出去。賈璉不太情願的帶著人出去,示意外面的兒孫肅靜。

“只剩我們兩個了,你想說什麽就說吧。”賈赦握著漸漸失去溫度的手道。

“恩侯,遇見你我...很高興。我走了你要再找個人生活吧?你能不能別忘了我,永遠記得我,好不好?”

水澤的瞳孔有些渙散了,意識也不再清晰,聲音低低的說道。

“我以前就說過不會有其他人,只有我們,你忘了嗎?我的承諾永遠作數。我會永遠看著你,註視你,陪著你。”

聽到想聽的話,水澤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手徹底失去力氣,落在床邊。

屋外的賈璉聽到屋內沒有任何聲音,也不見父親走出來,心中隱隱有著不詳的預感。走進屋子就看到兩人並排著躺在床上,均沒有了呼吸。

賈璉的腦子一片空白,大太監看到了深吸一口氣喊道:“二聖駕崩——”

賈璉為二人舉辦了隆重的葬禮,極盡哀榮。應賈赦的遺囑將他們合葬,生前的愛物以及書籍都陪葬入皇陵。

百姓們想起二聖生前為他們做的一切,均是痛哭流涕,自發為二人立廟,在家中也設置牌位供奉。

裊裊青煙中傳達的祝福與哀悼直上雲霄,溫和的信仰之光修覆水澤神魂上的損傷。不,他叫澤。

神魂狀態人首魚身的澤有些羞澀的看著一旁的賈赦,這是他命定的愛人。他親手取下自己脖頸上的枷鎖,從此以後再也不用受此困擾。

賈赦抱起澤,手在他光滑細膩的鱗片上劃過引起陣陣漣漪。兩人踏入時空裂縫,往不知名的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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