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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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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聽不清那士兵喊的什麽,但對面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哄堂大笑起來。

賈代善揮揮手,隨行的參謀打開檄文大聲念。這檄文是賈赦和一幹隨行的文臣連夜擬定的,字字如刀,氣勢如虹。

“自古帝王臨禦天下,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國,未聞以夷狄居中國而至天者。今戎狄忘祖宗之姓,反就胡虜禽獸之名,自立王族......”①

下面的士兵多是鬥大的字不識一個,聽不懂什麽大道理。但他們卻也聽得懂“數典忘祖”“廢壞綱常”“弟收兄妻”這些話。

即使士兵們都是些小人物,卻也很是不齒這些戎狄人敗壞天理倫常。新兵是義憤填膺,老兵卻早已免疫這些話,只一心盯著對面敵兵的動靜。

新來的不清楚,他們在邊關多年的卻是知道這邊的情況。這裏是邊關,女人的數量自然就比內地的少很多。

不少男人一個人娶不起妻,就幹脆兄弟幾個一起娶了。生了孩子也不拘於是誰的,都要認他們為父養老送終。

抑或者娶妻之後無力維持生活,把妻子典出去一兩年,等妻子為別人生了孩子再回家裏。

要論混亂,這邊也不必對面好多少。官員們倒是想管,但如果禁止典妻、共妻,那這麽多男人打光棍也不是個事兒,只能將就著眼不見心不煩。

雙方各自說了一堆對方根本聽不見的話後,軍隊的氣勢已經調動起來,雙方都等著擊鼓的那一刻。

突然,對方的主帥可丹動了,拔出腰間的寶刀,大喝一聲:“上!”

對面的鼓聲頓時響起,富有節奏感的鼓點激勵著這些穿著皮毛騎著戰馬的士兵前進。他們知道,作為先鋒他們折損的概率極大,但一切為了蒙王!

賈赦緊緊盯騎兵的動向,他們距離絆馬索越來越近了。

騎兵的速度極快,在絆馬索突然出現時根本來不及閃躲。前方的士兵被發怒的馬甩下,一些身手不夠靈活的士兵被驚馬踩踏在腳下。

後方的士兵對此情況早有預料,無視馬蹄下的袍澤繼續前行。閃避不及時的士兵被馬踏成肉泥,血腥更是助長了這些人的兇蠻。

在幾次絆馬索後,還騎在馬上的士兵不過一半,後續又有一部分騎兵跟上補齊先鋒部隊。眾人都盯著他們前進的方向,坑下全部都是削尖的木棍。

上面只薄薄鋪上一層草木樹枝,根本承受不住人和馬的重量。在第一個人踏上陷阱的時候,身體驟然落空,直接摔下去。

後面的人剎不住腳步,接二連三的掉進坑裏,被木棍捅個對穿。失去馬的騎兵不敢向前,只能暫且停下腳步。

騎在馬上的先鋒將軍不滿士兵的懦弱,擡手揮刀把距離他最近的幾個士兵一刀殺死,舔了舔噴濺到嘴角的血液,“都給老子上,蒙國沒有懦夫!”

士兵們閉著眼睛沖進陷阱,企圖以肉身填平陷阱,暗自期望這個陷阱能淺一些。騎兵們也不落後,騎著馬上前。

騎兵們自以為坑淺,騎著馬悍然踏上陷阱,馬兒進去後卻發狂,被甩下馬背的騎兵也被木棍紮死。

他們被紮中後並沒有立即死去,還在奮力想要掙紮出去。口中用戎狄語怒罵狡猾的水國人,宣誓為國盡忠。

等陷阱上方覆蓋的草木都陷下去後戎狄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丹冷著臉,憤然道:“好個狡猾的賈代善。”

參將拿著千裏望看對戰情況,倒吸一口涼氣。“可丹王爺,咱們三千的先鋒營折損...折損了十之八九,還是沒能把這個大坑填完。要不要把人先撤回來?”

可丹冷笑著甩了參將一巴掌,“撤什麽?軍中的糧食還不夠三天,我們拖不起。只能拿人去填,我們這次沒有退路。”

參將跪在地上,“王爺,實在不行...他們一向自詡大國,我們假意臣服於水國後...啊!”

可丹瞥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把這處理了。”護衛習以為常的把屍體拖走,可丹王爺一向暴戾,這樣的事時有發生。

環顧桌子旁坐著的人,“你們誰還有和他一樣的想法?說出來,本王不怪罪你們。”

可丹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有幾個從王帳調過來的人張張口想說什麽,迫於可丹的威勢只能閉口不言。

當年他與嫡出弟弟爭奪王位失敗,被封王爺後帶著自己的部落遠遠離開。多年來與王帳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這場天災波及範圍太大了,他不得已再次與王宮聯合。

蒙王帶著大部分部落往西走,那邊有個叫烏茲的小國。他們的水草更加豐美,糧食也多,兵力也弱,適合當做軟柿子。

其他的一些部落分給他,讓他來攻打水國。相比較而言,這裏才是真正的遍地黃金,糧倉豐滿。如果能全部打下來,不,只要打下來一兩個城收獲就很大。

但是,水國一直在邊關駐兵,也沒有放松警惕。雖說不比他們兵強馬壯,但回回都能憑借人海戰術取勝。

他安插的奸細傳消息回來,這次的主帥是多年前他還是王子的時候與他對戰的賈代善。不僅如此,此行的將軍還有水國皇帝的長子和安國公賈赦,都是有名聲的人物。

可丹並不怕,賈代善脫離戰場二十餘年,即使當年與他五五分,現在怎麽看都不會是勁敵。而剩下的一些京城來的主將都沒有來過西北,根本不熟系地形以及他們戎狄人。

這樣算下來,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但他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讓先鋒營的人幾乎全軍覆沒。不過...只要把大坑填上,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麾下的部將已經習慣了可丹王爺的暴戾。但他們覺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最終的勝利,這些勇士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很快,大批的士兵湧入,他們身下的戰馬用來填補大坑,一個踩著一個,很快就把大坑填滿了。

在城樓上方的賈代善和忠勇郡王看著下面的情景也有些反胃。都說慈不掌兵,他們也都是經歷過戰場的人,但此次著實是太過殘忍了。

他們本以為可丹看事不可為就會暫且退兵,萬萬想不到他竟然會拿士兵和戰馬來填這個坑。在鄙夷的同時兩人也下定決心,定要在戰場上讓他有來無回,否則日後水國必有大患。

此時的風有些大了,血腥味太過濃郁,不少士兵都幹嘔起來。賈赦冷眼往後看,“不想死就給我忍著,要命不要了?你對面的可不覺得惡心。”

身後的士兵們竭力壓制自己幹嘔的感覺,努力適應好一會兒才好。而此時他們已經突破了陷阱,踩著同袍的屍體向城下邁進。

他們扛著雲梯想要架在城緣,但城墻上的弓箭手已經開始向下射箭。蒙軍扛著盾牌,拼死把雲梯送到了城墻邊緣。

看到雲梯到位,蒙軍的弓箭手搭起火箭射向城墻,火箭射到人身上就開始著火。索性他們早有準備,把大缸裏的水舀出來沾濕衣服。

雖說蒙軍從下向上並不好射箭,但城墻上密密麻麻全是士兵,很容易就造成混亂。可丹看到時間差不多,翻身上馬舉起自己的寶刀,親自上場指揮。

雖說城墻上的弓箭手射殺了不少戎狄人,但時間比較緊,他們的弓箭數目並不算多。很快弓箭手就撤下去,不少士兵擡著準備好的石塊兒和鐵水上了城樓。

他們原本是想在外找一處開闊地等可丹過來,兩軍對陣。但賈赦否決了這個提議,騎兵本就強悍,再正面對打難免會吃了大虧。

這些武將卻是習慣在開闊地方擺開陣勢,他們打守城戰總感覺束手束腳的。既然賈赦提議,並且拿出成熟的作戰計劃,賈代善思索一番也同意了。

畢竟賈赦是他的親子,他也要想辦法為他造勢。如今既然賈赦的計劃可行,照做也不過是看著猥瑣保守了一點兒。

戎狄人開始甩鐵鉤和鉸鏈固定雲梯,下方的弓箭手掩護他們的人登城墻。士兵開始往下扔石塊兒和滾木,一個個戎狄人爬到半途被砸下去。

但戎狄人沒有放棄,即使前面的人當著自己的面被砸下去也不害怕,抓住機會就往上攀爬。賈代善看城墻上的人差不多,就示意他們把滾燙的鐵水潑下去。

刺啦——一股鐵味兒混合著鮮血和焦香的肉味飄了出來。

“啊——”

一瞬間,戎狄人的慘叫聲響起,賈代善甚至能看到一個戎狄人額頭上鼓起的青筋。

他們扭曲痛苦的從城墻上跌下來,後面的人接著補上去。可丹看著這場景,驅使士兵們更靠近城墻。

“他們的鐵水不是無窮無盡的,最多再登一兩波他們就無計可施了。”可丹拉緊韁繩,沈著聲音盯著城墻上的賈代善。

正在這時,上方突然開始拋灑鐵水,不斷有石塊兒從上面扔下來。蒙軍被迫往後撤退幾米留出空間。

他們知道,這些人要出城迎戰了。最好的辦法是靠近城墻,等城門一開直接殺進去。但是鐵水好像無窮無盡一樣的撒下來,只要沾上就得脫層皮。

城門忽然打開,忽然落下的門板把猝不及防的戎狄人砸個正著。無數士兵從城門口殺出來,伴隨著鼓點開始拼殺。

分別為賈赦和牛繼宗統領的左、右軍從側翼包圍蒙軍,在行進中逐漸形成半圓圍住蒙軍,阻止他們出去。

此時蒙軍的正前方是城墻,而其他三面均為征北軍,落在了包圍圈中。

可丹又氣又急,眼神發狠,“就這點兒本事還敢跟我鬥?真是小瞧了我們蒙國騎兵。”

但此時征北軍已經在逐漸縮小包圍圈,蒙軍左沖右突也找不到突破口。

雖然單個士兵不敵蒙軍,但他們兩到三人一起打一個倒也能打過。而戎狄的部隊卻因為在企圖登城時損耗不少,人數比征北軍少了將近一萬。

賈赦此時已經在逐漸往可丹那邊移動,這是移動的功勳,殺了他就是實打實的頭功。

路過可丹的軍旗時,賈赦順手用劍將旗桿砍斷。而蒙軍一看軍旗已倒,頓時手忙腳亂軍心不穩。

可丹只覺得四周都是水國的士兵,憤怒的大喊大叫。寶刀一下橫掃過去,好不容易接近主將的士兵頓時腰部斬斷,倒地死亡。

賈赦騎著馬到達可丹身側,已經六十歲的可丹仍然很健壯,能和賈赦打的有來有回。用劍硬接了可丹一刀,賈赦感到虎口發麻。

果斷彎腰躲過可丹沖他面門來的一刀,扔下手中已有缺損的劍。賈赦一手拉住韁繩,半個身子探到地上握住死去士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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