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分家

關燈
皇帝的表情怪異,這賈家的人怎麽想的?哪有人生前讓爵的,就這麽上趕著詛咒自己。

這賈赦的侯爵三代始降,不過也是看在賈璉有皇室血統的份上。若是沒這個前提單給個侯爵就頂天了。

他雖然對這些老臣心軟卻也不是毫無底線的。明擺著為自己外孫準備的爵位賈代善竟也敢伸手。

更何況賈赦乃是國之棟梁,自己也都是把他做的事看在眼裏。賈政如今也不過還是尋常勳貴子弟,未見什麽建樹。

心裏冷哼,叫來身邊候著的侍讀代為擬旨,全然不管侍讀的臉都有些發青。

皇家是全天下規矩最大的人家,也是最不講規矩的人家。侍讀郎中是個正經讀書人,寫聖旨的手都是抖的。

看著賈代善把奏折交上去後心裏暗爽,賈赦也不管他的臉色多難看,直接離開了。

且不說他是皇帝女婿,他更是於國有大功的人。皇帝不可能會偏向賈政,即使體恤老臣也會多多考慮他的。

果不其然,聖旨下來的很快。賈家大門打開,設置好香案迎接天使。

大太監笑呵呵的恭喜賈代善與賈赦,讓賈代善把賈政也一起叫出來。

不管下面眾人的面色,大太監尖細的聲音回蕩在空氣裏。

史氏撐著病體出來,想要一同見證自己兒子襲爵的大喜事。她也知道爵位的差別,但作為次子賈政能襲爵就是大喜事了。

聽到聖旨的內容,史氏身體本就虛弱,此時差點就撅過去了。滿腦子就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她試圖與賈赦做對這麽多年早已清楚他的性情,平日裏很是隨和好說話。

要是好商好量的他也不會有什麽大意見,但若是罔顧他本人的利益,妄圖指手畫腳...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賈政是遠遠不如賈赦的。如今老爺做主以這樣的方式給了賈政爵位,恐怕兄弟之間情分不存。

賈代善的臉色也很精彩,他不過是吃準了陛下心軟,並且賈赦的爵位代表的是賈赦的功勞。

即使皇帝不滿也會讓賈政繼承侯爵,少說也能再襲兩代侯爵。萬萬沒想到皇帝竟然幹出這樣沒規矩的事情。

即使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賈家人還是只能謝恩,並把聖旨供奉到寧府祠堂去。

大太監臨走前還收了紅封,笑呵呵的看足了一家人的笑話走了。臨走還提醒他們會把新牌匾送過來。

皇帝命賈政承兄爵為一品神威將軍,但由於不符合法制便剝奪三代始降。賈赦承父爵,仍用原封號安國公,後嗣依次遞減。

賈赦原本是有賜下的侯府,但如今侯府被收回去,也沒有給賈政另外賜下府邸。這還得賈政自己出錢買房,不然也只能先在榮國府住著了。

當然,賈政並不在意這些。他只關註自己有了爵位,雖說與自己的長兄有了嫌隙,但一品爵位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沒有傻到把喜悅表現出來,父親和母親的表情都不太好。他也不敢無視長兄的心情。

賈赦和水澤早有預料,他們可不是被皇帝表面的慈和仁厚沖昏頭腦的人。那是獨掌權柄的皇帝,一言定生死的人。

幾人心中各懷心事,史氏也少有的邀請賈代善來自己的院子。

兩人在屋內坐定,史氏有些忐忑的問:“老爺,這爵位等日後...自然是給政兒的,為什麽現在就上折子?”

賈代善臉色發青,“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原以為政兒還能有個侯爵...”

史氏早被病痛折磨的老態盡顯,雖比賈代善年輕十來歲,看起來卻是差不多大。

忍住眩暈的感覺,史氏帶著哭腔問:“若是不上折子只把世子改了,我們政兒就是正兒八經的侯爵。這弄成這樣,政兒怎麽出去見人啊老爺!”

賈代善嘆口氣,雖然史氏對賈赦不好,但她對政兒敏兒的確是挖心掏肝的好。因此也不計較她話裏的抱怨,只心裏更是難受。

“我...如今赦兒不過二十五就有了一子,殿下的身體也都健康。日後殿下定然也會再生育,若是生出次子,爵位也輪不到政兒了。”

史氏聽了才想起兩人不會只有一子,萬一下手遲了恐怕政兒還輪不上。這些也只能嘆氣,雖然政兒與兄長交惡,但好歹有了爵位。

“多謝老爺為政兒籌謀,只是未免對不起赦兒了。”史氏感激賈代善還能想到自己的孩子,賈政一向不怎麽優秀,與賈赦對比更是天上雲地下泥的區別。

賈代善也是沈默,他知道赦兒和大兒媳心裏有埋怨,但他這個當爹的...要是沒辦法自然就給長子,如今有了兩個爵位自然都有才好。

敏兒那邊的消息總是報喜不報憂,但他也有法子知道自己家姑娘過的什麽日子。雖說身體還算好,但這麽些年也總是懷不上,只能給林海擡妾室進門。

即便如此,林家還是一兒半女都沒有,敏兒在那邊也艱難。如果政兒有了爵位林家那邊也更看重些,政兒和赦兒還是不一樣的。

史氏有些尷尬的提起,“老爺,既然皇上都分好爵位了...我們是不是也得提前分家讓政兒搬出去?”榮國公府都要變成安國公府了,弟弟在兄長家裏住著也不像話。

雖然不願意讓賈政搬出去,畢竟住在國公府一是習慣了,二是行走在外也是國公府的人。旁人想著賈赦也會忌諱避讓些,搬出去可就沒這條件了。

但賈政身上有了爵位,再在兄長家裏賴著不好看。況且看老爺這樣子定然是與賈赦起了爭執,說不得賈赦已經記恨上政兒了。

賈代善也知道是時候分家了,他一個國公爵位就這麽沒了。國公府也不再是他的國公府,做主的人也變成他的兒子了。

心裏有些惆悵,但還是毫不猶豫的讓人請來寧府父子和在京城的賈家族老。分家要盡快,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不能猶豫。

賈政回到自己院子正在和王氏抒發自己的激動時,賈代善就傳他過去榮禧堂。打聽一下發現竟然還有族長少族長和族老在,料定是為了分家一事。

在榮禧堂門前遇到賈赦,有些尷尬的向自己哥哥行禮。賈赦點點頭也沒有為難他,兩人就一起進去了。

賈赦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更需要的是軍權,而不是一個華而不實的爵位。榮國公的爵位能滿足他的要求,至於之後...子孫後代都是皇族,也不需要他來操心了。

兩人輩分小,挨個給這些族長族老們請安問好。賈代善也沒有墨跡,讓他們倆坐下就直接讓管家把府裏公中的冊子都取出來。

“今日請諸位來是為了我們這一脈賈家分家一事。陛下已經下旨,日後賈赦為安國公,賈政為一品將軍。既如此也不適合生活在一起。”

在座的族老們對視一眼不說話,這說到底也是國公府的家事,還輪不到他們操心。只要國公府還在就好,其他的細節不用管。

“我決定為提前分家,請族中做個見證。”賈代善把話說完,心裏清楚以後這裏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大家均是點頭讚同,賈代善環顧一下四周定定神。

“我只有兩子均為嫡子,原本家產三七分即可。但念在政兒的爵位本就是赦兒的,家產二八分。我與老妻由賈赦奉養送終,賈政搬出國公府。”

賈代化沈默的寫下契書,一式三份白字黑字寫好。一份在族中留存,另外兩份賈政與賈赦各一份收好。

賈代化寫好後將三份契書傳閱眾人,讓他們一一簽字。最後確認無誤後由賈代善、賈赦、賈政按手印簽字。

賈敬拿起公中賬冊,“公中銀錢共計...五百萬兩銀子,賈赦四百萬兩、賈政一百萬兩。庫中布匹衣料,各式賈赦八成賈政二成。器具珠寶......”

賈敬把這些一一記錄好,這是兩人大致分得的家產。具體到某一物品時雖有差距,比如同樣的月光紗,有存放一年的三年的。但大致價值還是穩定,他們也不會去計較這個。

等眾人都再次點頭畫押完畢已經午時了,賈代善在飯堂擺酒一起吃一頓好的就散了。等人都走光了,賈代善開口說話。

“我先把銀錢劃給政兒,你帶著錢讓人看房子去。要是找不著合適的宅子就現買一塊兒地皮,錢不夠可以先問你兄長借。”賈政點頭同意。

賈代善又交代賈赦,“今日趁著休沐,我搬到咱們北院榮養堂去,你母親同我一起過去。妾室仍住在北邊兒的後罩房就好。等明日我們搬好了你們就搬過來住榮禧堂。”

賈赦到是沒說什麽一律改成“安”開頭的,不然賈代善一把年紀可能會被氣死。只一味的點頭應承,左右水澤管家也有本事能調度開,他只管給殿下撐腰就好。

等賈代善喊小廝進來安排的時候,小廝已經麻利的改口稱“老太爺”了。賈代善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不服老吧,總覺得自己還年輕。

賈赦也不管那麽多,回房與水澤說起分家細節。

水澤早已在門口等著賈赦回來,連帶著賈璉也不安穩。

見到賈赦,水澤迎上去,“你這麽晚才回來,我和言兒用午膳都不安穩。可把你給盼回來了,也好讓言兒先去睡覺。”

賈赦握住水澤的手,“我的錯,以後盡量陪著你們一起。”說著一把抱起向他沖過來的賈璉在天上飛了一圈,賈璉也不害怕,伸手拉住父親的衣袖。

“言兒都大了,越發胖乎乎的了。”賈赦調笑著賈璉,賈璉漲紅了臉,“我才沒有胖,我這是壯實了。”

賈璉小小年紀已經知道愛美了,聽見父親笑話他也不依。逗得賈璉和水澤哈哈大笑,“你這就不樂意我們說了?”

賈赦看賈璉不好意思也不逗他,把他抱到廂房裏去睡覺。讓嬤嬤們看著,他還有話要與水澤交代清楚。

“這是契書,各樣物品都是二八分。這兩個庫房裏的東西父親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占了,其他的你看著多分些給二房就好。”

賈赦把契書拿出來給水澤看,水澤發現沒有錯漏就讓鶯歌把東西收起來。“這兩個庫房裏的...好像是大件兒的貴重東西?”

賈赦點點頭,“父親是這麽安排的。你明天帶著王氏一塊兒去點清楚就好,把他們的東西另開一個庫房放著。”

水澤點頭同意了,拿著自己手上的冊子仔細盤算著。卻沒成想小翠過來報“二老爺和二太太過來了。”

賈赦和水澤對視一眼,一起坐在主位上等兩人進來。

“給殿下請安,給兄長請安。”夫妻倆過來一起行禮問好。

水澤坐著不動點點頭,賈赦也沒吭聲。賈政看情況不好也是連忙說:“這是老太爺的意思,弟弟先前是不知道的。還望兄長原諒則個。”

賈赦笑了笑,“原是為了家族,也沒什麽對錯的。陛下既然同意了你接著就是,很不必為此介懷。”

賈政更是慚愧,“弟弟得知有爵位本也高興,卻一想到這亂了祖宗規矩就心裏難以安定。若是日後我再有了二侄兒...每每想到這裏就覺得對不住大哥。”

賈赦和水澤聽賈政說的誠懇,心裏那一點不滿也漸漸散了。他們是知道不會有第二個孩子的,再加上還對皇位有想法,本也沒有多在乎這個爵位。

雖然兄弟之間的情分回不去了,但彼此說開了也不至於有什麽大隔閡,日後除卻節禮只做陌生人就好。

“這與你無關,是我與父親兩人商量好的。至於你二侄子,現下還沒影子的事兒,很不必考慮他。”賈赦溫和的笑笑,賈政看了心裏也安定許多。

他做不到說什麽再把爵位還回去,一是本身也舍不得,二是...皇帝旨意都下來了,再去分說難免讓陛下覺得有抗旨嫌疑,他不敢。

知道兄長不會因此記恨他給他使絆子就夠了,兄弟情分本就淺薄。他有點自知之明少在兄長面前蹦跶就好。

王氏在一旁瞧著心裏也歡喜,她是個憨的,總覺得這爵位來的不正當不好。看到大伯原諒他們也是感激,直嘆她的珠兒好命。

夫妻倆千恩萬謝的走了,水澤的面色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縣伯太太怎麽教的,原本看薛家太太還以為是嫡母手段。結果嫡親女兒也有點兒憨意,不像是個精明的。”

賈赦聽了笑著說,“這你就不知道了,縣伯太太我原本見過,是個頂精明能幹的。這不是王氏和二弟的年歲差不多,兩家男人心裏都有了想法。她知道二弟是次子,萬一女兒太精明了難免會惹出麻煩來。”

“可母親不是一直不認可嗎?不願意王家女兒進門,之前還在京裏尋摸貴女。”水澤有些好奇的問。

“這不是都有個萬一嗎?沒有正式定親王家也沒辦法要說法,再加上我也起來了,王家就還是忍了。況且王氏也只是心軟慈和些,其他該有的氣魄能力可是樣樣不缺的。”

賈赦給水澤解釋,王氏只是面上憨心裏直,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瓜。這樣的人當次子媳婦是極好的,也不會惹出什麽亂子。

兩人討論一會兒都有些困了,索性一起睡了個午覺。讓丫鬟們提前把東西收整一二,其他的明天再收拾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