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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打馬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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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註定是不眠之夜。賈赦給出的方案很好,可就是太好了才讓人不敢用。給出的原因很明確,一是人情往來,二是俸祿太少。解決方法就是提高俸祿,增大對貪汙受賄的處罰。

皇帝很頭痛,他向來愛惜自己有能力才幹的老臣,可是他們卻半點不為他著想。而若是他要啟用賈赦,為了保護他也必然要給他高位。若是賈赦頂不住壓力半路撤退,他一時間竟然也無人可用。

一群老大人們都有自己的聯絡方式,一時間皇帝的試題和賈赦的答卷傳遍整個京城。不少身居高位的官員心裏清楚這是陛下對他們的警告,而賈赦...就是陛下的屠刀。

張家幾位大人並沒有參與到出卷,只是張太傅做了考官批改學子試卷。張太傅回家後就把陛下的出題和賈赦的試卷告訴張家老太爺,希望父親能給出一些建議。

“父親,陛下如今的態度...”張太傅有些猶豫的詢問父親,他實在是拿不準現下的形式了。張家清貴,一向是得到陛下寵信的。如今陛下的意思是要整頓,可到底如何也不明說。

“你都快五十的人,竟然也這樣慌亂,可見功夫還是不到家。”老太爺也是快七十的人,仍然是精神矍鑠,沒有尋常老人的遲鈍與暮氣沈沈。

張太傅聽了這話也冷靜才來,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水,散散心裏的懼意。“父親,我們家一向清貴,但現在...”張舅舅指指天上,“是非不過是那位一句話,現下又正是緊要時候,若是被人拿這個做文章...”

“我又怎麽不知道!赦兒也是心眼兒直,心裏沒個成算。這還沒入朝就直接把朝廷的得罪一大半兒,等真的入朝還指不定怎麽樣呢。哼。”

張太傅聞言也有些沈默,雖然與賈赦親緣淡漠,但畢竟是去世妹妹的孩子,還是有些擔憂的。但想到陛下若是決意整改,相必賈赦也會是陛下手裏最鋒利的刀,不會被輕易拋棄。

與其擔憂賈赦,還不如擔心若是太子無法繼位,張家又該何去何從。近來太子越發癲狂,全沒有當初禮賢下士端方如玉的樣子了。聽著傳回來的消息,竟也有些寵妾滅妻的苗頭。

三個皇子都盯著太子的位置,他也知道太子的壓力很大,也想寬慰他。可他們張家本就不如太子的妻族母族來的親近,即使提醒了也還是沒被聽進心裏。

作為太傅,張家是牢牢綁在太子船上的,若是太子不好了張家也要遭殃。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實在不行,也只能提前辭官了。左右朝中也有人脈在,東山再起並不是難事。

第二天一早,金榜就被貼出來了。報喜的官員也早早到了賈家,正在教導規矩介紹流程,等著入宮的時辰。這是禮部的員外郎也就在這些時間才有機會吃點油水了。

更別提賈家本就大族,規矩禮儀不需要他來教導,只需要粗粗看過一遍就好。等到了差不多的時辰,員外郎就帶著賈赦一起到宮門口等待,其他兩人也有員外郎帶著過來匯合。

殿試是沒有罷黜的,除了殿前失儀沖撞貴人,基本所有參與殿試的貢士都能得到名次。大多都會在傳臚當日換上公服一起等在朝班末列。三人過來的不算很早,此時已經有學子在這裏等著了。

等三人站定又過了一會兒後,太監大力敲鐘示意時辰到了。大家都站在殿外,皇帝帶著一些文武官員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準備唱名。一般是皇帝唱出前三名的狀元、榜眼、探花,其他都有太監代勞。

“甲榜狀元賈赦,祖籍金陵,賜進士及第!”

“學生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陛下。”賈赦出列跪在禦階左側。

“甲榜榜眼楊文,祖籍河北,賜進士及第!”

“學生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陛下。”楊文出列跪在賈赦身旁稍微靠後的位置。

“甲榜探花林海,祖籍姑蘇,賜進士及第!”

“學生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陛下。”林海出列跪在楊文身旁稍微靠後的位置。

皇帝看著眼前的三人也有些欣慰,這些是好孩子,只希望不要再被那些老狐貍拐騙了去。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等著鴻臚寺官接著唱名。

這過程也多是枯燥,好在人並不算很多,不過一兩個時辰就過去了。唱過名後鴻臚寺官就帶頭舉著金榜,一群人都出宮去。前三甲還要換上喜慶吉祥的衣服去金鑾殿當面謝恩,然後從宮門出發環繞京城。

三人先在宮人的指引下換好衣服,就跟著掌事太監一起到金鑾殿謝恩。皇帝瞧著也有些心酸,榜眼並不年輕了,在兩個年輕人中間夾雜著看著也很是不和諧。

都說什麽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①,最後都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罷了。到了最後還能有幾個人堅持自己的理想,輔國安民終究只是個口號。

朝中上下,他即位幾十年,朝中的官員也多有他提拔上來的。但最後好一點兒的也是貪汙,差的大多都被他遠遠打發走了,看著就鬧心。

他當初立太子時千挑萬選才取中張家,這是朝中真正的清流世家大族。雖然地位名譽不及衍生公府,卻也是桃李滿天下的正經大世家。

如今太子日漸暴戾,張家竟然無法勸解安撫,可見他還是走眼了的。太子身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幾個好的,竟然讓太子煩心暴躁。

盤算著多送幾個貼心人安慰太子,皇帝隨意打發走三個頭名,沒什麽興致留他們交談。三人面面相覷一陣兒,只當皇帝心情不好,就退著出去了。

鴻臚寺官已經把三匹馬牽出來系上大紅花,三人在殿外三跪九叩後就牽著馬出宮,在宮門口騎上馬。三人相視一笑,前方老遠就有人在放鞭炮,三人沿著路線開始騎馬前行。

百姓都知道今天是狀元郎打馬游街的日子,一些小攤販都沿途賣起吃食玩具,等待著人流大的時候小小賺上一筆。不少少女貴婦人也都趁著這個好日子出來湊熱鬧,瞧瞧這狀元郎的風采。

三人周圍還有禁軍護衛,前方也是敲鑼打鼓,後面還綴著同榜的進士、同進士。不少少女都拿著帕子荷包丟到他們身上,賈赦和林海靈活的躲過去。

榜眼年紀也比較大,馬術也學得很是一般,沒辦法做到像兩人這般靈活,身上被染上不少脂粉氣。路過大來酒樓時,又一個荷包丟下來,賈赦一擡頭看是水澤,帶著笑單手系在腰間。

周圍的少女看著賈赦的動作也有些驚異,紛紛猜測這個荷包該是公主丟下來的。她們都知道狀元郎幾年前就尚主了,此時特意接下來應該就是了。

林海到是有些羨慕,兩人夫妻恩愛看得他也眼熱,恨不得此時就與賈家小姐成親。正在羨慕時,一個荷包精準的砸進他懷裏,下意識擡頭看,是與公主站在一起的小姐。

摩擦著荷包邊緣的“賈”,林海也很是開心。把荷包放進懷裏招呼賈赦繼續出發,他們不能耽擱的時間太長,不然到時辰就走不完了。

風光打馬游街的時候,賈政也在人群中遠遠瞧著自己的長兄。心下極為羨慕長兄的意氣風發,瞧著公主和賈赦的互動,雖不讚成卻也不得不承認兄嫂二人夫妻恩愛,是難得的好夫妻。

他也是才知道公主竟然悄悄從產房出來,算算日子也並沒有滿一個月。他素來知道母親心思,但一來他身為弟弟,自然是以長兄為先,二來身為人子,不便忤逆母親,也只是將就拖著。

卻沒料到母親也敢這般對公主,身為婆母本就有教導之責,卻是任由兒媳未做滿月子就出來...心下也想著回家後定要與夫人說道一二,讓她去勸勸母親。

他一向是個“詩酒放誕”之人,本就不愛仕途經濟。左右賈家有長兄頂立門戶,又有大侄子傳宗接代,很不必要他來擔責。只等父親為他求個蔭蔽,尋個清閑衙門即可。

看過了長兄打馬游街的盛景,賈政自以為學問遠不如長兄,想必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正想著,他的好友就來尋他,大著舌頭喊道:“存周哪裏去了,叫我好找。”

聽著鑼鼓喧天的,轉臉就瞧見坐在馬上的三人。“我記得...你長兄也是參加了殿試,是那個打頭兒的不是?”有些迷糊,卻也知道賈赦是會元,按著慣例就是狀元。

賈政有些自豪,“打頭兒的就是我長兄,等日後你閑了過來我也介紹你們認識。”那公子哥大著舌頭應承,“是極是極,我父親前兒還說要我過去。”

兩人又零散著說了幾句詩詞,邊說就回酒樓裏。賈政的詩詞是一等一的好,他的一些朋友大多是家中次子,又愛舞文弄墨,漸漸就都喜歡他,愛與他來往。

聽著朋友們都說想要去賈家拜訪賈赦,一起探討詩詞,賈政也有些尷尬。他哥哥的詩詞很是一般,不見得能讓朋友們喜歡,也就打個哈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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