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良種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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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穿著短打戴著草帽毫無違和感的融入水田,用炭筆把每一株編號的水稻情況記錄下來。研究農業絕不是一個容易的事,這需要極強的耐心與細心,每一個小失誤都有可能導致研究全部推翻重新來過。

如今不過是剛開始,要想形成系統化的大規模良種還需要更多的努力。即使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需要至少三年時間,還是在水稻一年三季的情況下才能完成。把那些有的沒的都清空,現在只需要考慮當下就好。

莊子上的莊頭李大是當初賈代善帶上戰場後殘疾的士兵,雖然有些跛足但不影響日常走路。當初運回來的水稻母本父本也是由他親自帶著莊子上可靠的親信種下的,他也在與賈赦長時間的接觸中被他折服。

雖然側面了解過一些賈赦的武藝,但並沒有親眼見識到。身為國公的前親兵,與國公感情深厚,自然而然就把感情延續到賈赦身上。剛開始還是把賈赦當做小主人來看,卻一次次被賈赦的情懷與態度感動。

他也曾嘗過這種水稻,說句實話,除非是真的窮得沒辦法是沒有人會吃這樣的水稻的。錦衣玉食的膏粱貴公子舍得下水田去親自記錄、親自研究,這是極難想象的。非要說什麽獻上良種以求加官進爵才是屁話,本身就已經站在貴族上層的人是不需要這個的。

知識僅僅掌握在少數人手裏,而這些少數人中大多卻只想著如何加官進爵、如何收受賄賂,根本不去做些實事。所以百年前用的工具現在還在用,只不過是真正使用的人慢慢根據經驗改善罷了。

新的東西太少,沒有人願意去花時間下大功夫研究真正造福百姓的東西,即使有這樣的人,也早已被歷史淹沒。因為,獨木難支。不合群就只有被淘汰,默默忍受孤寂與嘲笑,最終在沈默中死亡。

生在頂端的人,肯俯身關註就實屬不易,更別提親力親為。那些官員得不到真正方法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太過貪婪,更多是因為既想要得到良種又不肯真正下功夫。自持身份不願意與田間的老農交談,自顧自的按著自己的想法去走馬觀花的看著成畝的水稻。

那麽多官員來過,竟然沒有一個人主動找到賈赦說‘我有想法,我想和你一起研究。’,反倒是一個個藏著掖著,生怕賈赦知道了什麽情況研究出來他們分不到一杯羹。這些‘農學家’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實質上還是書呆子。

賈赦可不管李大的想法,逐一做好記錄後就拉了幾個人負責人一起交流彼此的看法。幾人一起到屋裏去,賈赦坐在主位上翻看著近幾日的記錄。

“這幾天府裏有些事就沒來,我翻了一下記錄的還是很全面的,也沒有出什麽大紕漏。辛苦大家了。”賈赦笑著誇獎了一番,看著氣氛沒那麽緊繃後才再次開口。

“要想培育良種,尤其是具有穩定性的良種,不花上三五年時間根本不可能。我們都不了解水稻的真正奧秘,只是盡可能的使其按照我們的目的來生長。我知道這很難,我們都是兩眼一抹黑的在嘗試。”

“哪裏,世子爺說笑了。我們做的不過是觀察水稻,即使種別的也是一樣種,沒什麽辛苦的。”

“對啊,世子爺可是讓我們大家夥兒汗顏,您金尊玉貴的還能做到這樣,我們這群糙漢子自然也能做到。”

“大爺管我們吃喝住,家裏人也都不用我們操心。得這個差事我們家裏人都高興的,在哪兒都是種田,現在不過多了一步罷了。我們也不是什麽農民靠天吃飯的,都是靠著大爺才有今日。”

......

幾個負責人一通說倒是把賈赦逗笑了,理也是這個理,他們也不愁吃喝,自有主家負責。只需要貢獻自己的力氣就好,也不需要去思考怎麽才能種出來,主家怎麽說他們就怎麽做。

有錢有閑才能安下心來做這些枯燥研究,要是家裏青黃不接的自然也沒這樣的心情去做事。賈赦也不與他們掰扯這些,索性略過去直接進入主題。

“我仔細看過,那些父本不育的植株倒是都養下來了,一些看著就伏地蔫蔫的倒還吊著口氣,沒完全死。我們要關註的是明顯十分健康的不育株,只有這些才能培育出良種......”

“世子,我管著這些不育株。實在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一出來就死了,還有些長著長著就不好了。明明都是一個穗上的......”

“世子,我看著那些水稻,有些長出來的就完全是好的,甚至產出的籽種出來也都是好的。這樣的不多,一個穗子上就一兩個。不過這才第一代,我也不確定之後會不會又回去了……”

有了第一個人說話後,其他人也暫時拋開主仆之分,開始暢所欲言說起自己負責部分的情況。

賈赦聽到李大說起子代全部是優良性狀的水稻後有些興奮,即使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也十分接近了。不過要再繁衍幾代看看情況再說,不然鬧出烏龍空歡喜一場就不好說了。

他每日來能看的水稻數目終究是有限的,多幾個助手也能減輕他不必要的壓力。至於這些人的忠誠...賈赦早早就給了精神暗示,只是讓他們不會生出反叛心,對他保持忠誠,不會影響他們的其他生活。

大家彼此交流過後,感覺眼前的迷霧也像是薄了一些似的,雖然還是有些雲裏霧裏,但這不妨礙他們更接近答案。

賈赦惦記著水澤說的晚膳就沒有長時間留在這裏,幹脆的讓人牽馬出來騎著馬回榮國府。來興來福也騎著馬跟上賈赦,再派人把空馬車拉回去。

回到松竹院,遠遠從窗戶上瞧著水澤做針線的側影,賈赦忽然有些感動。他以前從未在楊家感受到親情,從賈代善和祖母那裏得到的終究不純粹,只有水澤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他們的孩子以後長大會成家立業,會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的伴侶才是真正屬於自己,與自己一體的那個人。沒體會過伴侶在等待自己、擔憂自己的人很難理解賈赦此時的感動,那是他的心歸屬的地方。

帶著笑容大步走進去,守門的小宮女連忙把簾子打開跟水澤通報,“大爺回來了。”

水澤有些驚喜的看著賈赦,出口卻是責怪。“你瞧瞧這什麽時候了才回來,感情我挺著個大肚子還礙你眼了唄?”

賈赦抱住水澤的腰,“幾個人一起討論了一下良種的進程,有些入迷了沒註意時間。回過神來我就趕快騎著馬趕回來了,可是半點兒不敢耽誤的。”

“哼。”水澤白了賈赦一眼,吩咐鶯歌,“你去讓小廚房把熱著的飯菜端過來,大爺回來也餓壞了。”

瞧著水澤少見的傲嬌小模樣,賈赦戳了戳水澤的肚子又撓上他的胳肢窩,惹得水澤又是笑又是氣。“你可警醒著,咱們孩子還在肚子上呢,別一會兒連我帶孩子一起摔了,有你好果子吃!”

“喲,殿下可別生氣了,我可再也不敢了。你快來打我吧,我不動了。”水澤看賈赦像是真站著不動的樣子,試探性的過去想要錘他,卻沒想到賈赦一把抓住他的拳頭,把人拉進懷裏狠狠親了一口。

“誒誒誒,這都是人你不要臉!”水澤看著房裏的人有些臉紅,鶯歌等人則低下頭裝作不存在,看著兩人打鬧也不敢笑出來。

賈赦瞥了鶯歌一眼,鶯歌識趣的帶著下人們一起走開了。水澤見到這情況更是恨不得有個地縫讓他鉆進去了。

打鬧一會兒兩人心裏都松快,就著加熱後的飯菜一起吃起來。賈赦把最新的進度與水澤分享一番,水澤表示恭喜的同時也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問題。

兩人吃完飯一起坐在炕上隨意聊天,水澤也提到今日賈母那邊發生的事兒。

“今兒太太那邊召府醫了,我打聽了說是太太心神不寧,頭疼的厲害。府醫走了不一會兒就又請了禦醫過來,我讓鶯歌去打聽了,說就是上年紀的女人的毛病,沒什麽大事兒。”

賈赦手裏的茶杯不動,頓了一下才接口,“不過是找些大夫罷了,尋常人也看不了這人腦子裏的病。”

水澤笑著接話,“那是你不知道,太太好大的威風,不過一兩個時辰房間裏的擺設啊帕子啊就都換新的了。按理說這麽嚴重也該能診出來,偏就奇了,什麽都沒有。”

水澤知道這病不好查出來後就放心多了,心情愉悅的和賈赦說些詩詞歌賦。賈赦實在不感興趣,他的詩詞本就匠氣登不得大雅之堂,但水澤的詩詞就靈氣十足,韻味悠長。

但是看著水澤少有的外露興奮和開心,賈赦也就安然聽著水澤的話,看著水澤活力滿滿的樣子。除了為時不時還要與水澤一起點評某些大家的詩詞頭疼外,賈赦還是很開心見到這樣的水澤的。

畢竟,沒有人願意一直戴著面具入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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