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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龍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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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龍擡頭,皇帝在城郊皇莊設祭壇祭祀,親自耕種一畝三分地以彰顯皇帝重農桑、務耕織。文武百官要輔助皇帝耕種,並且回府內還需要親自耕種為子孫做示範。

賈家只有兩位國公皆在兵部任職,其他旁支早就漸漸沒落下來,只守著莊子掛靠國公府生存。水澤作為出嫁的公主也被太後派來的人接回宮裏,賈赦則是參與前朝的宴會,坐在賈代善身旁。

古代的宴會在賈赦看來很無聊,教坊司精心編排的舞蹈挺好,但賈赦對這些並不感興趣。這些娛樂不過是看個熱鬧罷了,他心裏正裝著事兒,沒那個心思去欣賞這些。

上首的皇帝環顧一圈兒,他坐的高,下面人是什麽神情皆是一清二楚。大多皆是抿著酒,悠哉的看著歌舞,間或還有幾個官員在交頭接耳,大約是在討論舞女。這麽多人裏,賈代善作為輔國大將軍,正二品武官,坐在距離皇帝右手位第三,賈赦坐在陪席正為父親斟酒。

對賈代善識相對上交兵權,皇帝還是很欣慰的,自然不吝於表現自己的慈和寬厚。

“榮國公,你養了個好兒子啊哈哈,恩侯可是金陵省秋闈頭名,那文章孟愛卿可是特意拿給我看了,還讚不絕口啊。”皇帝突然開口給賈赦做臉,賈代善很快回過神開始給皇帝拍龍屁。

賈代善往禮部尚書孟連那邊望了一眼,回過頭說:“都是托陛下的鴻福,赦兒與公主定親之後極為努力,不願意辜負陛下的信任。老臣還要感激陛下才是啊。”賈代善舉著酒杯情真意切的吹捧著皇帝,一副肝腦塗地的忠心耿耿的樣子,“皇子們皆是文采出眾,武功過人。下臣還想向陛下學些教養孩子的方法哩~”

“哈哈哈,都是尚書房的師傅們在教,朕也未曾出過什麽力,不過閑時考校考校。”皇帝頗為得意的摸著胡子,嘴上還在謙虛著。“今天是個大好日子,朕也敬諸位愛卿一杯啊。”

“臣等謝過陛下。”眾位臣子一齊舉杯飲酒道謝。

雖然禮部給出的宴會流程並沒有這一步,但多年的宴會經驗也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齊聲道謝。不時有官員拍著皇帝龍屁,幾位常在禦前行走的寵臣更是把皇帝哄的眉開眼笑的。整個宴會中,也就只有皇帝附近是偽裝的熱鬧,宴席末尾皆是安安靜靜,只不時按照禮部擬定的流程說笑幾句便罷。

與此同時,命婦們也在後宮中集宴。水澤坐在公主們作為的首席,他對面就是甄貴妃。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只有眼尾細細的紋路顯示出這位稱霸後宮十五年之久的貴妃年紀大了。而這樣成熟又青春的氣質讓她格外吸引人,坐在她身邊的惠妃與甄貴妃同齡,卻完全就是母親的慈和了。

皇長子為惠妃所出,皇次子為繼後所出,皇三子為甄貴妃所出,皇四子則是德嬪所出。繼皇後與惠妃名門貴女,而剩下兩位育有皇子的皆為宮女出身。曾經的後宮裏,皇子並不只有這些。連如今最大的皇長子,真要按照出生順序排列也不過是第七子。

後宮嬪妃都爭紅了眼睛,你給我兒子下藥,我就給你兒子下藥,林林總總,最後竟然只剩下如今的皇長子。皇帝這才開始整頓後宮,嚴厲斥責了元配皇後。後來好容易多了幾個兒子,派人小心護著才養大了。

太後並非皇帝生母,甚至當初的嫡皇子的死也隱約有著當今的影子。對於皇帝的後宮亂象,太後甚至隱隱推了一把。雖然皇帝心裏清楚,但太後娘家手中握有兵權,家中子侄也多身居要職,再加上太後只是沒有教導好後妃,就把太後的責任揭過去了。

先皇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生出水澤。明知道水澤作為皇子,尤其是唯二的皇子,得到皇帝保護的可能性非常大,但還是不願意冒險。當初她可是出了力的,皇帝沒說是給她臉面,不代表她不需要付出代價。

水澤第一次以一個局外人的眼光來看整個宴會。所有大型宴會皆是有流程的,在宴會開始前幾天通過審核後就會發給參與宴會的各府。未出嫁前,作為未嫁公主中地位最高的嫡公主,他一向是不起眼的,但他也必須作出公主表率。

他也一向努力做到最好,展現自己的儀態教養。但如今他已經漸漸從緊繃的狀態緩解下來了,也終於有心思去思考流程外的事。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標準化的美麗微笑,一起說話時親熱的恨不得像是失散的親姐妹。那一套一套的吹捧太後的話語,還各個不重樣,每個都是真心實意的。

水澤覺得索然無味,太假了,但是他以前也這樣假。從前他剛十來歲參加宴會時,就像那些夫人們一樣的熱情、大氣、端莊。好像維持一個身為公主的儀態教養就是他的全部。

夫人們一般不會特意與未婚公主打招呼,因為那些內宅、生養的事情並不適合未婚女孩子聽。如今水澤嫁給眼看前途無量的榮國公世子,不少武官出身的太太也試圖過來拉關系。

宴席結束後,賈母帶著一位夫人一起去水澤的宮殿拜訪。水澤暫且還在慈寧宮陪太後,但宮女們知曉這是公主的婆婆也不敢怠慢,把人請進來帶到偏殿去候著。賈母是特意帶著娘家嫂子史陳氏來拜見的。史陳氏本想到賈府去拜訪,奈何賈母非要在宮裏拜見,只能隨著賈母的意思來,心裏暗自祈禱不要出什麽問題。

兩人在賈母出嫁前也是有些不大對付的,但出嫁後因著不在一處相處,再加上賈母嫁的是國公,兩人關系也是有些緩和的。因此,這次為了和公主拉關系,史陳氏特意找上賈母牽線搭橋。

姑嫂二人在偏殿坐著,時不時聊些趣事不至於冷場,互相吹捧著。

“嫂子,最近怎麽也不見大侄子呢?我那侄媳婦你可相看好了?”

“快別提,那混蛋整日裏拿著什麽不想成婚的混賬話來搪塞我,整日整日泡在軍營裏不願意回來。”

“大侄子還小,不懂得成婚的好處,哥哥和嫂子一商量定個婚期,他自個兒知道好處了就願意了。”

“我可告訴你,我看好了一家閨女,最是有文化的樣子,樣貌也好體態也好,是能生養的哩!”

“那就等著嫂子的好消息了,我也想讓嫂子幫我參謀個媳婦子哩。政兒都十四了,老爺也沒給個準話,當初赦哥兒這麽大的時候早就定親了。”

“媳婦還是得趁早選,不然好的都被人挑走了。我就是太顧著哥兒的心情了,他不願意我也沒相看,現在才開始著手挑。”

......

兩人說了一陣子,端著茶杯潤潤喉,就有宮女進來請兩人到正殿去,說是公主回來了。互相對著檢查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發現沒有問題才隨著宮女一起出去了。

“臣婦見過公主,公主千歲。”兩個人一起下拜,水澤坐在首座受禮。

“免。”水澤示意宮女設座,兩人再次拜謝之後才入座坐好。

“兩位夫人是有什麽事嗎?”水澤勉強忍著疲勞,安穩的坐在座位上等著兩位夫人給自己解釋。

“殿下,這是臣婦娘家嫂子史氏,知道公主嫁進來就一直想拜見。如今借著這個機會可是如願了!”賈母一臉高興熱情的給兩人做介紹,水澤卻只想直接把人趕出去。挑什麽時機不好,非要在宮裏拜見,難不成是想警告我即使是公主也必須聽她這個繼婆婆的話?

“勞煩侯夫人掛念了。”招待了一會兒子,水澤就端起茶杯送了,賈母有些不滿但還是守著規矩告退了。

“公主,您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著吧。”王嬤嬤心疼的看著水澤,勸著水澤去休息。二月二龍擡頭,出嫁女是要在娘家住上一段時間的,以此表示對出嫁女的心疼。作為奴才她不敢妄議主人,只是心疼公主。

水澤點點頭,讓宮女鋪好床回寢殿休息,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那邊姑嫂二人在宮裏不敢亂說話,等回到自家馬車上才開始說話,賈母自覺在嫂子在面前丟人了,也不敢多說什麽,打個哈哈就換了話題。

史陳氏則是不好意思,公主雖然沒有說什麽,甚至很是禮待,但稱呼自家小姑子一口一個夫人就是很不氣的指責了。心裏不禁暗暗埋怨小姑子拎不清,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任性的要命,敢在皇家公主面前拿喬。

前朝和後宮幾乎是同時散會的,賈代善和賈赦收到賈母傳來的口信兒就自己坐馬車回去了,讓下人們仍守在這裏。賈赦知曉今日水澤會留在宮裏過夜,因此就自己回去睡了。

臨睡前,賈赦感覺身邊空蕩蕩的有些不習慣,伸手摸了摸水澤平日裏枕著的枕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習慣真是可怕,一個人睡了十來年,加上前世更是有70多年了,不過成婚幾個月就不習慣了。

水澤睡的早了,半夜醒來下意識想倚進賈赦的懷裏才反應過來,有些不開心的抱著軟軟的枕頭。拉出自己脖子裏掛著的定情玉佩,悄悄親了下,感覺就像愛人在自己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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