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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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茶茶頭一回到片場還是有些陌生, 看著來來去去的匆忙人群，下意識往許言舒邊上靠。
“姐，要是我演不好你可得護著我, 別讓導演揍我啊。”
“你平時拍視頻可不是這麽說的。”許言舒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念，“大明星。”
許茶茶平時除了直播, 還會在短視頻APP上發視頻, 有模仿秀也有自編自演的小段子, 經常和粉絲開玩笑自稱是最紅女明星, 演技無人能比，粉絲總是笑懟她在網紅圈炸炸魚塘還行，進了娛樂圈肯定被吊打, 誰知道這話這麽快就要成真了。
“姐！”
“放心我已經看過劇本, 你演的就是個花瓶角色臺詞很少, 難度不大。”
“那就好。”許茶茶安下心來，“我這種人就適合做花瓶，不然長這麽長的腿幹什麽。”
“好，你說的都對。”
原本許茶茶第一天進組, 溫沐白是也要來一趟，但她臨時有事只能吩咐導演照顧一下，本人沒到。
趁著還沒開拍，許言舒領著許茶茶去了趟導演休息室, 因為事情是剛定下的，正是修改後的劇本都沒送到，今天來肯定是拍不上戲最多只能試個妝。
金導人前孤傲話少，但到底還是老油條，知道許言舒來頭不小, 也是起身招呼沒有冷臉。
三個人精碰上面，客套話都說出親切的感覺，聊了幾句，金導帶許茶茶出去認臉。
“來趙琳。”他擡手沖坐在躺椅上的女主角趙琳示意，“你過來。”
趙琳裹著個軍綠色的大襖子，身邊堆了三個小太陽，懶洋洋攤著一看就不想挪地方，經紀人看了許言舒一眼，有些著急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這之後才慢悠悠起身，往三人的方向走去。
到底還是出來混的，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有的，剛才還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一和許茶茶對上眼，趙琳立刻就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呦金導，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你怎麽現在才舍得帶出來讓我們見吶。”
剛才時間短，經紀人只來得及說了句“有來頭惹不起”，趙琳當然下意識就把許茶茶當成是金導的人。
許茶茶之前就很喜歡趙琳，答應參加《蝴蝶劍》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現在見到真人，整個人處於狂喜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偶像內涵。
但許言舒就不一樣了，她心思本就敏感，這麽些年跟著許父做生意也學到不少，一下就聽出趙琳話裏的意思，嘴角的笑瞬間變了味。
“茶茶怎麽比得上趙小姐，不止是漂亮業務能力也同樣出眾，前些天和陳總談合作，他知道茶茶是你粉絲，還特地和我提起過你，問我需不需要帶張簽名。”許言舒語氣輕趙琳的卻一下集中對方要害。
趙琳出道五年黑料不斷，其中爭議最大的就是她與一有婦之夫的陳姓大佬的by緋聞，這在網上被公關到只剩下捕風捉影，但圈內但凡有點人脈的，對這點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個慣犯一個為求成名不擇手段，兩人攪和在一起只是一拍即合的事，甚至都用不上動腦猜。
果不其然，許言舒這話說完，趙琳立刻明白過來了，她不僅弄錯了許茶茶的身份，還得罪了來頭不小的許言舒。
“許小姐可真能擡舉我，我在娛樂圈只能算泛泛之輩和陳總也只是在頒獎典禮有過一面之緣，能被茶茶這麽可愛的孩子喜歡是我的榮幸。”
許言舒皮笑肉不笑地瞇瞇眼，還是給了趙琳一個臺階下，“趙小姐謙虛，我跟著茶茶看過幾部您的戲，演技十分有感染力。”
雖說趙琳是個靠金主搶資源的，但她本身演技並不差，只是前公司資源分配不均勻加上並沒有重視她，出道初期才默默無聞。
“哈哈哈。”趙琳幹笑幾聲，正愁再接什麽話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突然震起來，給了她離開的理由，“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去接個電話。”
“好，趙小姐再見。”
趙琳拍著胸口退出來，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前些年跟著金主她也見過不少世面，但像許言舒這種笑面虎還是有些嚇人，尋常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
她將手裏的電話接起來，“餵？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嗎？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打這個電話當然是想給你一個和我覆合機會。”電話對面的男聲聲音很低，莫名讓人有種背後發冷的感覺。
趙琳反感地皺起眉頭，“你能別跟著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我行嗎，誰想和你覆合。”
“呵呵，是嗎？就算我把我們的照片發給記者，你也覺得沒關系？”
趙琳終於聽出來了，自己的前男友在威脅自己。
她出道這麽多年，炒的一直都是清冷小白花的人設，所以團隊才會對之前的by緋聞下血本來公關，她這樣的女星別說是戀情緋聞，就算是和男明星私下吃個飯都得保持距離。
“你瘋了？把我爆出來你自己也別想逃。”
“我當然不逃，我還要頂著你趙大美女前男友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圈演戲，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黑紅也是紅。”
趙琳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狠心，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氣得直發抖，“你到底想要什麽！”
“一千萬。”
“你勒索我？”
“這怎麽能是勒索呢，只是一點分手費罷了，是你要好聚好散那總得給我點好處吧，再說對你這樣的大明星來說這個數字不算太誇張。”
“周成，你他媽給我滾！”
簡兮剛從洗手間出來，聽見的就是這麽一聲怒吼，喊得還是她知道的名字。
“你是誰。”趙琳掛掉電話轉過頭就看見一張陌生面孔，“誰讓你在這裏偷聽我講話的？”
“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偷聽，只是路過這條走廊被迫聽到了你的怒吼，並且我正準備離開。”簡兮做了個請的手勢，“如果你想的話，可以繼續。”
趙琳正在氣頭上，簡兮說話還這麽不客氣，瞬間被點炸了，“你的意思是說，你偷聽我講話錯的還是我了！”
“……”
她目光上下打量，發現簡兮的妝容和服飾都和自己一樣，“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武替。”
“是我。”
“好，那我這就去和導演說換掉你。”
“趙小姐請你等等。”簡兮喊住她，“如果剛才我的話讓你感覺到冒犯，我和你說聲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聽你講電話的。”
“現在知道道歉了。”趙琳兩手一抱，趾高氣昂地說，“我告訴你，晚了！我就是看你不爽，就要換掉你！”
“那你知道現在把我換掉的後果嗎？”簡兮向前一步，盯住趙琳的眼睛，“據我所知，組裏已經壓了很多武鬥場面沒拍，是加了錢才招到的新武替，道具組一大早就備好道具和器材，你這樣說換就換考慮過劇組還有拍攝進度嗎。”
“怎麽，現在連你一個小替身也想威脅我了？”趙琳伸出手指指向簡兮的額頭。
簡兮擡手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冷了許多，“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我看你就是害怕我把你換掉吧，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換掉你。”
“你……”簡兮輕皺眉頭正想再說點什麽，許言舒卻在這個時候從側門處進來了。
她提著一個紙袋走到簡兮邊上，“姐姐，你換好衣服了？”
“嗯。”
“真好看。”許言舒笑著誇了一句，轉頭看向趙琳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卻收得一幹二凈，“趙小姐怎麽還在這裏，剛才還看你助理找你，很急的樣子。”
“你們倆……認識？”趙琳眼睛都瞪大了。
許言舒出現的這麽湊巧，肯定什麽話都聽見了，她到底是什麽運氣剛惹了大佬的妹妹又惹了她“姐姐”。
“啊，你還不知道吧。”許言舒擡手攬住簡兮的肩膀，頭往她肩上靠去，“我在追求她。”
從身旁那人傳來的淺香，讓簡兮呼吸都停了半拍。
許言舒察覺她身體的僵硬才慢慢松手拉開距離，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沒有哪個綠茶是甘心只當“妹妹”的。
“這，這樣啊。”趙琳嚇得說話都結巴了，她往後退一步，結果不小心踩到裙擺差點摔倒，“那祝你們幸福，我……我先去找助理了！”
第三者倉皇的腳步離去後，樓梯間顯得有些過於安靜，簡兮擡手摸了一下鼻尖，小聲對許言舒說，“謝謝，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應該不是吧……簡兮想想剛才看的那幾條朋友圈，覺得心裏沒底。
許言舒笑笑，大大方方地拍了拍簡兮的肩膀，“這有什麽好謝的，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以後她還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
“沒事。”簡兮見識過的有手段有心機的圈內人多了，趙琳這種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有把大嗓門比較嚇唬人。
況且，就她剛才聽到的電話內容，該是趙琳反過來求她不要爆料出去才是，只要她不服軟，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裏。
……
簡兮今天需要拍的武打招式，前一天都已經練過，加上她本人對鏡頭角度把控十分熟練，知道怎麽樣的站位不會穿幫還能把動作都展現得好。
金導本想磨合磨合拍幾條上簡兮這個新人先上手，但他也沒想到這小姑娘上手這麽快，拍下來廢片率極低。
“可以，剛才那套動作很好看，我們換個機位再拍一次，簡兮你調整調整站位。”
簡兮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散亂的假發重新擺好動作。
這套動作倒是還好，用不上威壓，只是她中午飯沒吃幾口就被喊去談話，在腹部空空的情況下連做好幾套後空翻多少有點體力不支。
“落地腿有點軟，我們再來一次。”金導擡手。
“好。”簡兮吸了口氣，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
她穿來的時間還太短，沒什麽功夫鍛煉這具身體的核心肌肉控制，很多動作都需要一瞬間的爆發力來掩蓋後勁不足的缺點，這把戲面試的時候還好唬人，一到鏡頭裏被金導那雙火眼金睛一幀一幀盯著看就有點經不起琢磨了。
簡兮咬著牙又做了一遍，她知道速戰速決的道理，磨蹭得越久她體力越差，就更難拍出好看的畫面了。
“行了，你去休息一下吧。”金導終於點頭放行。
與簡兮打對手戲的男演員那邊立刻擁上來三四個助理，又是錘肩又是餵水的，直接把她擠到兩米開外。
這陣仗簡兮倒是不陌生，只是從前被圍住的那人應該是她，好久沒做武替了，差點忘記這工作，離了鏡頭在組裏就是個無人在意的孤兒，別說助理了，就是連水都得自帶。
“姐姐。”
視線裏突然遞進來一只紙袋，簡兮順著抓著袋子的那只手往上看，對上許言舒的眼睛。
“嗯？”
“剛才陪茶茶去外面順道買的面。”許言舒將袋子裏的餐盒拿出來擺在桌上，“你早餐沒吃就去練習，中午也沒吃好，肯定餓了，趁休息吃幾口墊墊肚子吧。”
“你……”簡兮垂眼看著那冒熱氣的面湯，食物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面這種東西現煮至少十分鐘，而且現在又是飯店，周邊的商業街肯定人滿為患，要買上一份肯定得排不少時間的隊，而許言舒卻用一句輕輕松松的“順道買的”來概括。
簡兮突然為自己之前因為那幾條朋友圈萌生過的疏遠許言舒的想法感到自責。
或許許言舒就是這樣溫柔付出的類型，並非是摻雜了她猜測得那些暧昧情感。
“可不要再說‘謝謝’了。”許言舒擡起食指，“我們之間哪裏還需要客氣。”
簡兮彎起眉眼，露出一個很淡的笑，輕聲說“嗯”。
“對了，這是茶茶說要給你的。”許言舒拿出一個保溫杯。
簡兮接過來打開，裏面是泡了紅棗枸杞和西洋參的“中老年養生茶”。
“……幫我謝謝她。”
“哈哈哈，她從小就有這毛病，特別惜命，五歲起就堅持每天睡前泡腳，十歲偷吃我媽的西洋參還流過鼻血。”許言舒說起來都滿臉無奈，“所以聽說你要來做武替，怕你累著，非要我把這杯東西塞給你，你多少喝兩口，我好回去給她交差。”
簡兮只能妥協地低下頭，就著許言舒的手含了一下，入口立刻苦得皺起眉頭，“茶茶到底放了多少西洋參？”
許言舒豎起兩根手指，“也不多，就兩根。”
“整根？”
“嗯，根根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簡兮：SOS
金導應該也是提前和許言舒商量過的，等了半個小時才讓助理來喊簡兮。
“稍等，我整理一下頭發。”
“沒事，跟我去了金導那邊說邊整理。”
“不是直接開始拍嗎？”
助理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本來是要拍的，現在嘛……”
簡兮當沒看見他令人不適的目光，走到金導身後。
“導演，您找我。”
“啊，對。”金導拿下耳機，揉著劇本有點不自在地問，“是這樣的啊，你看今天的安排表了嗎。”
“看了。”
“第一天強度就這麽大是不是有點吃不消。”金導推推眼鏡，“這兩天天氣也冷，如果你覺得很難堅持的話，等會兒那場水戲我們可以挪後。”
聽他這麽說，簡兮終於懂了。
下場戲要拍高臺入水，估計是金導考慮到許言舒的面子才來詢問簡兮的意見，畢竟有許言舒在邊上看著他都不太好嚴苛要求，所以才委婉表達要不要換日子拍。
而這助理估計也是把她當做抱金主大腿的新人，才用這種鄙視的態度對待。
“謝謝導演關心，不過我沒關系的。”簡兮搖搖頭，“原本怎麽安排的就怎麽拍吧，不要拖累劇組的進度，我也知道你們很趕時間。”
“你沒關系嗎？”金導有點意外，“我剛才看你臉色有點發白。”
“那是因為早上和中午都沒吃飯。”簡兮解釋，“剛才已經吃過，等下不會再耽誤拍攝了。”
金導聽她一句都沒有抱怨疲憊辛苦，反而擔心劇組的進度，心裏有些欣慰，至少在他眼裏，簡兮已經是個靠得住且值得信任的人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去準備準備，我們開拍好吧，趁現在還有太陽，不太冷。”
“嗯，好。”
入水的那場戲女主換了散發的造型，簡兮當然也要跟著換，她回到休息室卻發現給自己化妝的琪琪不在，正想出門找人，就被之前見過的趙琳助理一把抓住。
“做什麽？”
“趙琳姐看得起你，讓你和她一塊用化妝師，你跟著我來就是。”
簡兮哪裏不清楚趙琳這點小九九，倒也沒出聲，安靜地跟著。
趙琳身為女主角，用的當然是最大配置最齊全的單人休息室，簡兮進去的時候她正翹著腿坐在小太陽旁邊刷手機，兩個造型師在她身後七手八腳地工作著。
“小翠，關門。”趙琳頭也不擡地吩咐。
“好的趙琳姐。”小助理把簡兮往裏一推，直接從外面把門鎖上。
簡兮倒是鎮定，在趙琳旁邊的椅子坐下，“麻煩畫快點，金導在催。”
其中一個造型師低頭看了下趙琳的眼色，在她點頭之後才慢吞吞去了簡兮那。
“你是MK的？”趙琳斜眼看簡兮。
剛才她可都問清楚了，這個簡兮之前和許言舒根本就不認識，家裏也沒什麽背景，就是MK一個小小的練習生而已，只不過是最近在和許言舒拍一檔戀愛綜藝。
既然在拍綜藝那說的話肯定沒多真，許言舒那句“我在追她”肯定也只是出於人設考慮，如果兩人之間真有點什麽，那簡兮哪裏還能落得到來做武替。
想通之後，趙琳頓時覺得之前那個認慫的自己很沒面子，竟然讓一個新人看了笑話。
“對。”簡兮回。
“真巧，我姑父和你們MK的藝人總監認識。”趙琳說完還補充了一下，“王總監。”
“嗯，好巧。”簡兮記得中午才和這位總監見過。
“不是，你……”趙琳快被簡兮這幅雷打不動的模樣氣死了，她都把話說這麽明白了，這小練習生怎麽還一臉拽樣，是不是看不起她。
“怎麽了，趙小姐。”簡兮似乎看不出趙琳滿臉的憤怒，還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既然你這麽聽不懂人話，那我就有話直說了。”趙琳咬牙。
“洗耳恭聽。”
“之前在樓梯間，你偷聽我講話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許洩露出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簡兮靜靜聽她說完，才慢悠悠開口，“趙小姐可能誤會了，我沒有八卦別人私事的興趣，你用不著拿王總監壓我。”
“你保證？”趙琳沒想到簡兮這麽好說話，之前還以為她是刺頭來著，“你難道不會借著這個秘密找我要點什麽？”
簡兮擡頭看了趙琳一眼，用的看傻子那種眼神。
“咳咳！”趙琳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話說的有點缺心眼，“反正你只要記得把這張嘴死死封住就對了。”
“好，我記住了。”
“既然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發型還沒做完。”
“那……那就做唄。”趙琳有點沒面子，轉頭朝簡兮身後的化妝師說，“你快點弄，磨磨唧唧的。”
化妝師：……
妝發完成後，兩人跟著劇組移動去了外景地點。
之前在室內拍還好，這一到山間風立刻變得兇猛起來，刮得人站都站不穩。
許茶茶還留在原本的地方試妝，許言舒原本要跟著簡兮過來，被她拒絕，擔心許言舒跟過來，簡兮還是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溜上車的。
上車的時候她發現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眼熟的VJ也在。
“托許小姐的福，我們和劇組溝通好了，允許拍攝，只不過播出的版本要想給這邊劇組審核才能發出去。”
簡兮點點頭表示了解，有沒有跟拍她並不在意，之前拍攝時候也會有拍花絮的工作人員一直跟著，對於這種時時刻刻暴露在鏡頭下的生活，她早已習慣。
因為晚上在山上會危險，所以金導拍的很趕時間，演員和化妝師跑來跑去，光看著就累，期間趙琳還因為記不住臺詞卡殼被金導大聲訓斥了。
“趙琳！你怎麽連臺詞都記不住，這段戲又不難，給我專心點少浪費時間！”
趙琳委屈地吸吸鼻子，她也想啊，可是她天生記憶力差，別人讀幾遍就能背的詞，她得反覆背誦一小時才能順，加上山上冷，她腦子都被凍得轉不了。
“xx君，我如此信任你，你卻要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把我逼上絕路？”鏡頭裏趙琳紅著眼在和男主角對戲。
男主角是幾年前選秀出道的，臉不算精致但古裝扮相十分耐看，因為誤打誤撞演的一個配角火了一把之後，在退團之後選擇轉型演員，事業蒸蒸日上。
簡兮在寒風中哈了口氣，幹脆跟在金導身後一起盯監視器。
“我忍辱負重那麽多年，要的就是這一刻，我要親手殺了你為我死去的妹妹報酬！”男主角紅著眼睛，滿臉的憤怒，卻可以從眼神中看出一絲不忍。
簡兮暗暗點頭，心想這小愛豆演技確實還行，雖然表情演得有點片面化，但難得臺詞咬合清楚情緒飽滿，再多鍛煉幾年，拿幾個獎還是肯定沒什麽問題。
“行，趙琳下來，簡兮你上去踩點。”
金導喊了卡後，工作人員立刻跟著簡兮到剛才趙琳站的位置，如何幫她調整裙擺和頭發角度。
簡兮身上掉了威壓，胯部和腰被死死卡住，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和男主過招，然後失手被他刺中，跌入身後的水池裏。
“行了，開始。”
一喊開始，簡兮立刻進入狀態，男主持劍而她赤手空拳，雖然劍是道具但真的砸到手上也還是痛的，更何況這身體細皮嫩肉，一點小剮小蹭就留印子。
幾招過後，男主一劍直直插向簡兮的肩頭，她身體頓住，藏了血包的左手捏住道具劍，在聽到金導一聲“跳”之後，才放松了力氣向後倒去。
她緩緩閉上眼睛，被失重的感覺包圍，一直到腰上傳來被勒緊的痛感才停下身。
“誒誒誒！面紗面紗！”金導叫起來，“劉浩成你怎麽回事，面紗沒挑開。”
男主演劉浩成立刻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怕劍伸太長會刺到她眼睛。”
簡兮緩緩被威壓老師拽上來，衣服上都是蹭的石頭灰，她站好在地面，蹲下身拍了拍，什麽也沒說，默默站到原位準備來第二條。
還好威壓老師拉得及時，不然她就入水了，那要再重新拍一次就很費功夫。
劉浩成小步走到她邊上，臉有些紅，“那個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簡兮看他一眼，給了個建議，“你要是怕戳到眼睛，可以從下巴往上挑。”
“哦，你說的對。”劉浩成撓撓頭，又擺出擔心的表情問，“剛才我是不是打到你手了，疼嗎？”
簡兮垂眼，掃過右手腫脹的指節，甩甩袖子擋住，“不疼，快點開始吧。”
“好好好。”
“等一下。”金導突然拿起對講機，“那個簡兮啊，你等會兒掉下懸崖前，給點表情吧，帶一下情緒。”
簡兮偏過頭，遠遠對上金導的視線，她一個替身應該連個近景特寫都沒有才對，做什麽表情？
帶表情，那是得加錢的活了。
但還不等簡兮提出疑惑，趙琳那邊先不樂意了。
“導演她是替身，要什麽特寫啊，我剛才不是拍了嗎。”
“你剛才拍了，但你自己演成什麽樣心裏沒數嗎，而且我就是讓她試試，又不是真的要用。”金導說著又補一句，“反正帶著面紗誰看得出來，你行你自己上威壓去跳。”
其實他剛才就是看到簡兮閉眼那一臉決絕的畫面還不錯，比劇本原定的男女主對視更加有感覺，就想多拍一條備著看看效果。
“您怎麽這樣說啊。”趙琳皺起臉，但又不敢反駁。
她現在又急又氣，生怕金導看上了簡兮哪裏，自己的位置不保，雖說現在已經開拍換女主的可能不大，但凡事總有意外呢。
畢竟連她看著簡兮這張臉，都覺得只做替身太可惜了，更何況惜才如命的金導。
“簡兮你準備一下，再來一條。”金導懶得理趙琳這小姐脾氣，捏著對講機喊，“還有劉浩成你別再給我出岔子了。”
劉浩成連忙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兩人調整狀態重新嘗試，前面的武打戲份簡兮已經十分熟練，行雲流水地一套走完之後，她挪著步子退到懸崖邊。
因為金導說要帶情緒，簡兮就自動把模式切換到了演戲的狀態，聽趙琳說了好幾遍的臺詞過也沒過大腦，就那麽從嘴邊說出。
“來生再不相見。”最後四個字，簡兮加了重音，可望向劉浩成的眼卻含了朦朧的淚水。
隨著身體慢慢向後倒去，簡兮的眼睛慢慢合上，眼眶中的淚也隨之從眼尾滑下落入發鬢中。
劉浩成被她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了，簡兮那不到三秒的目光中的留戀不舍與犧牲都是那麽真實，讓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一個高高在上的異國公主深深地愛著只是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必須要暫時的分開。
他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裏是被簡兮的情緒牽著走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慢了一拍，劍沒送出去面紗也沒挑開，反而像是腦子缺根筋似的腳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做出想要拉住簡兮的動作。
“別走……”
“卡！”金導不耐煩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劉浩成你腦子還在不在！我請你來演戲不是請你來夢游的！”
“……”聽著上面傳來的訓斥聲和道歉聲，懸崖下的簡兮已經無fuck說。
她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威壓拉上來，機械性地重覆拍打的動作，然後站回原位，歪頭把吸進嘴巴裏的水吐出去。
跟拍她的《心之所戀》制作的VJ忍著笑把這一幕拍下來，沒辦法，能讓簡兮表露情緒的事情實在太少，難得拍到她也有無可奈何的表情，太有趣了。
這一次簡兮已經落水，所以得換身衣服再來，她裹著毛毯進了保姆車，掛上隔簾之後哆哆嗦嗦開始換。
……
許言舒知道簡兮丟下自己一個人去外景的時候，她們已經出發半小時了。
她只能先給溫沐白打電話讓她來照看許茶茶，自己開車往工作人員說的地點出發。
好在之前管金導要了一張工作證，許言舒才沒被攔在山下，但等她好不容易上了山，卻發現簡兮並不在人群裏。
“你好，我想問一下你有看見女主角的武替去哪了嗎？”許言舒攔住一個工作人員。
“你說簡兮啊，她在換衣服。”那人指指車。
“好，謝謝。”
簡兮用最快的速度換衣服鉆出來，一開車門就發現劉浩成正紅著臉站在門口等她。
“有事？”
“抱歉，我平時不是這樣的，臺詞我都好好準備沒想到今天會這麽掉鏈子。”劉浩成有些著急地說。
其實按理說，簡兮只是一個替身，就算剛才那兩段拉胯的確實是他，也用不著放下身段來道歉。
“都是我害你要落水兩次，你很冷吧。”說完，劉浩成雙手遞上一個保溫瓶，“這個是我助理給我準備的姜茶，你也喝一點吧。”
簡兮沒接，“不用，你自己留著喝吧。”
她回身把車門關回去，裹著大衣外套往懸崖邊走，一擡眼卻被前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註意。
“言舒，你怎麽來了？”簡兮往許言舒身後瞧一眼，“茶茶呢。”
“她有人帶著，我來看看你。”許言舒看著簡兮蒼白的臉色，手碰碰她發涼的臉頰，“好冰。”
“嗯，有場跳水戲，拍完就下班了。”
“喝點熱水吧。”許言舒把那杯養生茶打開給簡兮遞過去。
“……好。”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劉浩成：怎麽，我的水是有毒嗎？
再喝一次簡兮還是覺得許茶茶泡的這養生茶太苦，不過喝完身子確實暖了很多。
她重新系上威壓，準備再次拍攝，不過好在這次劉浩成沒有再掉鏈子，武打動作和臺詞都很順，只要最後這一跳金導滿意，就能下班。
“卡——好！”金導演盯著監視器裏的特寫，兩眼都閃著興奮。
太上鏡了，毫不誇張的說，簡兮就是他最近幾年遇到的最有靈氣的新人。
簡兮憋氣從水中鉆出，聽見懸崖邊工作人員的掌聲，知道自己這一跳沒白費。
她撩了一把頭發，將臉上的水抹去，被打濕的睫毛垂落瓷白臉頰，除了看上去憔悴了點，沒有半點落水的狼狽。
“姐姐。”許言舒等著簡兮上岸，第一時間走上前，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給她裹住，“小心著涼。”
“不用給我，你自己穿吧。”簡兮想要推脫，“會弄濕的。”
許言舒這一件外套的價格至少五位數，打濕弄壞了現在的她還賠不起。
“沒關系，姐姐重要一點。”許言舒強行把拉鏈給她拉上，“衣服再買就是了，但是姐姐感冒了我會心疼。”
“謝謝。”簡兮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很快導演助理找到她，結算了當天的工資，簡兮數過之後收進兜裏，上車換下戲服還給劇組。
“你開車來的嗎。”
“嗯，停在前面路口，這裏不讓進。”許言舒挽住簡兮的胳膊，“節目組剛才發了任務卡，你要看看嗎。”
因為簡兮一直前前後後在忙碌，VJ不好意思打擾，所以才沒給她遞。
簡兮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任務，她揉揉眉，疲憊地打開任務卡。
[請各位嘉賓請與今晚七點半到海濱餐廳集合，節目組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用來迎接我們的神秘新成員。]
說呢，海濱這麽貴的餐廳，節目組這麽舍得下血本，原來是有新嘉賓要加入。
七加一，正好湊成雙數，至少避免了有人可能會落單的尷尬。
“姐姐好奇新嘉賓嗎？”許言舒關上車門。
“不好奇。”簡兮搖搖頭，突然想起之前許言舒好像說過她是為了某個嘉賓才來參加的節目，“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人，是誰？”
許言舒輕輕一笑，“真難得，姐姐終於也開始對我的事情好奇了？”
簡兮聲音有些不自然，“我只是隨口問問。”
許言舒眼底笑意更深，她直起上身，朝副駕駛座的簡兮靠過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鎖骨，簡兮睫毛顫了幾下，在許言舒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茶香中，大腦變得有些不合時宜的眩暈。
兩人沒有說話，似乎默許了對方可以隨意突破社交距離，闖入自己的親密範圍。
許言舒帶熱意的目光從簡兮冒紅的鼻尖下落至那緊抿的唇上，隨後伸出手，“安全帶要系好。”
許言舒說著，拉過安全帶扣到座位側方。
“好。”簡兮屏住呼吸回答。
許言舒欣賞夠簡兮青澀的表情後，才慢悠悠退開，在車子發動前一秒，她終於開口。
“那個人是誰，暫時還不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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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要是我演不好你可得護著我, 別讓導演揍我啊。”
“你平時拍視頻可不是這麽說的。”許言舒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念，“大明星。”
許茶茶平時除了直播, 還會在短視頻APP上發視頻, 有模仿秀也有自編自演的小段子, 經常和粉絲開玩笑自稱是最紅女明星, 演技無人能比，粉絲總是笑懟她在網紅圈炸炸魚塘還行，進了娛樂圈肯定被吊打, 誰知道這話這麽快就要成真了。
“姐！”
“放心我已經看過劇本, 你演的就是個花瓶角色臺詞很少, 難度不大。”
“那就好。”許茶茶安下心來，“我這種人就適合做花瓶，不然長這麽長的腿幹什麽。”
“好，你說的都對。”
原本許茶茶第一天進組, 溫沐白是也要來一趟，但她臨時有事只能吩咐導演照顧一下，本人沒到。
趁著還沒開拍，許言舒領著許茶茶去了趟導演休息室, 因為事情是剛定下的，正是修改後的劇本都沒送到，今天來肯定是拍不上戲最多只能試個妝。
金導人前孤傲話少，但到底還是老油條，知道許言舒來頭不小, 也是起身招呼沒有冷臉。
三個人精碰上面，客套話都說出親切的感覺，聊了幾句，金導帶許茶茶出去認臉。
“來趙琳。”他擡手沖坐在躺椅上的女主角趙琳示意，“你過來。”
趙琳裹著個軍綠色的大襖子，身邊堆了三個小太陽，懶洋洋攤著一看就不想挪地方，經紀人看了許言舒一眼，有些著急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這之後才慢悠悠起身，往三人的方向走去。
到底還是出來混的，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有的，剛才還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一和許茶茶對上眼，趙琳立刻就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呦金導，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你怎麽現在才舍得帶出來讓我們見吶。”
剛才時間短，經紀人只來得及說了句“有來頭惹不起”，趙琳當然下意識就把許茶茶當成是金導的人。
許茶茶之前就很喜歡趙琳，答應參加《蝴蝶劍》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現在見到真人，整個人處於狂喜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偶像內涵。
但許言舒就不一樣了，她心思本就敏感，這麽些年跟著許父做生意也學到不少，一下就聽出趙琳話裏的意思，嘴角的笑瞬間變了味。
“茶茶怎麽比得上趙小姐，不止是漂亮業務能力也同樣出眾，前些天和陳總談合作，他知道茶茶是你粉絲，還特地和我提起過你，問我需不需要帶張簽名。”許言舒語氣輕趙琳的卻一下集中對方要害。
趙琳出道五年黑料不斷，其中爭議最大的就是她與一有婦之夫的陳姓大佬的by緋聞，這在網上被公關到只剩下捕風捉影，但圈內但凡有點人脈的，對這點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個慣犯一個為求成名不擇手段，兩人攪和在一起只是一拍即合的事，甚至都用不上動腦猜。
果不其然，許言舒這話說完，趙琳立刻明白過來了，她不僅弄錯了許茶茶的身份，還得罪了來頭不小的許言舒。
“許小姐可真能擡舉我，我在娛樂圈只能算泛泛之輩和陳總也只是在頒獎典禮有過一面之緣，能被茶茶這麽可愛的孩子喜歡是我的榮幸。”
許言舒皮笑肉不笑地瞇瞇眼，還是給了趙琳一個臺階下，“趙小姐謙虛，我跟著茶茶看過幾部您的戲，演技十分有感染力。”
雖說趙琳是個靠金主搶資源的，但她本身演技並不差，只是前公司資源分配不均勻加上並沒有重視她，出道初期才默默無聞。
“哈哈哈。”趙琳幹笑幾聲，正愁再接什麽話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突然震起來，給了她離開的理由，“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去接個電話。”
“好，趙小姐再見。”
趙琳拍著胸口退出來，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前些年跟著金主她也見過不少世面，但像許言舒這種笑面虎還是有些嚇人，尋常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
她將手裏的電話接起來，“餵？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嗎？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打這個電話當然是想給你一個和我覆合機會。”電話對面的男聲聲音很低，莫名讓人有種背後發冷的感覺。
趙琳反感地皺起眉頭，“你能別跟著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我行嗎，誰想和你覆合。”
“呵呵，是嗎？就算我把我們的照片發給記者，你也覺得沒關系？”
趙琳終於聽出來了，自己的前男友在威脅自己。
她出道這麽多年，炒的一直都是清冷小白花的人設，所以團隊才會對之前的by緋聞下血本來公關，她這樣的女星別說是戀情緋聞，就算是和男明星私下吃個飯都得保持距離。
“你瘋了？把我爆出來你自己也別想逃。”
“我當然不逃，我還要頂著你趙大美女前男友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圈演戲，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黑紅也是紅。”
趙琳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狠心，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氣得直發抖，“你到底想要什麽！”
“一千萬。”
“你勒索我？”
“這怎麽能是勒索呢，只是一點分手費罷了，是你要好聚好散那總得給我點好處吧，再說對你這樣的大明星來說這個數字不算太誇張。”
“周成，你他媽給我滾！”
簡兮剛從洗手間出來，聽見的就是這麽一聲怒吼，喊得還是她知道的名字。
“你是誰。”趙琳掛掉電話轉過頭就看見一張陌生面孔，“誰讓你在這裏偷聽我講話的？”
“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偷聽，只是路過這條走廊被迫聽到了你的怒吼，並且我正準備離開。”簡兮做了個請的手勢，“如果你想的話，可以繼續。”
趙琳正在氣頭上，簡兮說話還這麽不客氣，瞬間被點炸了，“你的意思是說，你偷聽我講話錯的還是我了！”
“……”
她目光上下打量，發現簡兮的妝容和服飾都和自己一樣，“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武替。”
“是我。”
“好，那我這就去和導演說換掉你。”
“趙小姐請你等等。”簡兮喊住她，“如果剛才我的話讓你感覺到冒犯，我和你說聲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聽你講電話的。”
“現在知道道歉了。”趙琳兩手一抱，趾高氣昂地說，“我告訴你，晚了！我就是看你不爽，就要換掉你！”
“那你知道現在把我換掉的後果嗎？”簡兮向前一步，盯住趙琳的眼睛，“據我所知，組裏已經壓了很多武鬥場面沒拍，是加了錢才招到的新武替，道具組一大早就備好道具和器材，你這樣說換就換考慮過劇組還有拍攝進度嗎。”
“怎麽，現在連你一個小替身也想威脅我了？”趙琳伸出手指指向簡兮的額頭。
簡兮擡手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冷了許多，“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我看你就是害怕我把你換掉吧，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換掉你。”
“你……”簡兮輕皺眉頭正想再說點什麽，許言舒卻在這個時候從側門處進來了。
她提著一個紙袋走到簡兮邊上，“姐姐，你換好衣服了？”
“嗯。”
“真好看。”許言舒笑著誇了一句，轉頭看向趙琳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卻收得一幹二凈，“趙小姐怎麽還在這裏，剛才還看你助理找你，很急的樣子。”
“你們倆……認識？”趙琳眼睛都瞪大了。
許言舒出現的這麽湊巧，肯定什麽話都聽見了，她到底是什麽運氣剛惹了大佬的妹妹又惹了她“姐姐”。
“啊，你還不知道吧。”許言舒擡手攬住簡兮的肩膀，頭往她肩上靠去，“我在追求她。”
從身旁那人傳來的淺香，讓簡兮呼吸都停了半拍。
許言舒察覺她身體的僵硬才慢慢松手拉開距離，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沒有哪個綠茶是甘心只當“妹妹”的。
“這，這樣啊。”趙琳嚇得說話都結巴了，她往後退一步，結果不小心踩到裙擺差點摔倒，“那祝你們幸福，我……我先去找助理了！”
第三者倉皇的腳步離去後，樓梯間顯得有些過於安靜，簡兮擡手摸了一下鼻尖，小聲對許言舒說，“謝謝，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應該不是吧……簡兮想想剛才看的那幾條朋友圈，覺得心裏沒底。
許言舒笑笑，大大方方地拍了拍簡兮的肩膀，“這有什麽好謝的，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以後她還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
“沒事。”簡兮見識過的有手段有心機的圈內人多了，趙琳這種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有把大嗓門比較嚇唬人。
況且，就她剛才聽到的電話內容，該是趙琳反過來求她不要爆料出去才是，只要她不服軟，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裏。
……
簡兮今天需要拍的武打招式，前一天都已經練過，加上她本人對鏡頭角度把控十分熟練，知道怎麽樣的站位不會穿幫還能把動作都展現得好。
金導本想磨合磨合拍幾條上簡兮這個新人先上手，但他也沒想到這小姑娘上手這麽快，拍下來廢片率極低。
“可以，剛才那套動作很好看，我們換個機位再拍一次，簡兮你調整調整站位。”
簡兮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散亂的假發重新擺好動作。
這套動作倒是還好，用不上威壓，只是她中午飯沒吃幾口就被喊去談話，在腹部空空的情況下連做好幾套後空翻多少有點體力不支。
“落地腿有點軟，我們再來一次。”金導擡手。
“好。”簡兮吸了口氣，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
她穿來的時間還太短，沒什麽功夫鍛煉這具身體的核心肌肉控制，很多動作都需要一瞬間的爆發力來掩蓋後勁不足的缺點，這把戲面試的時候還好唬人，一到鏡頭裏被金導那雙火眼金睛一幀一幀盯著看就有點經不起琢磨了。
簡兮咬著牙又做了一遍，她知道速戰速決的道理，磨蹭得越久她體力越差，就更難拍出好看的畫面了。
“行了，你去休息一下吧。”金導終於點頭放行。
與簡兮打對手戲的男演員那邊立刻擁上來三四個助理，又是錘肩又是餵水的，直接把她擠到兩米開外。
這陣仗簡兮倒是不陌生，只是從前被圍住的那人應該是她，好久沒做武替了，差點忘記這工作，離了鏡頭在組裏就是個無人在意的孤兒，別說助理了，就是連水都得自帶。
“姐姐。”
視線裏突然遞進來一只紙袋，簡兮順著抓著袋子的那只手往上看，對上許言舒的眼睛。
“嗯？”
“剛才陪茶茶去外面順道買的面。”許言舒將袋子裏的餐盒拿出來擺在桌上，“你早餐沒吃就去練習，中午也沒吃好，肯定餓了，趁休息吃幾口墊墊肚子吧。”
“你……”簡兮垂眼看著那冒熱氣的面湯，食物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面這種東西現煮至少十分鐘，而且現在又是飯店，周邊的商業街肯定人滿為患，要買上一份肯定得排不少時間的隊，而許言舒卻用一句輕輕松松的“順道買的”來概括。
簡兮突然為自己之前因為那幾條朋友圈萌生過的疏遠許言舒的想法感到自責。
或許許言舒就是這樣溫柔付出的類型，並非是摻雜了她猜測得那些暧昧情感。
“可不要再說‘謝謝’了。”許言舒擡起食指，“我們之間哪裏還需要客氣。”
簡兮彎起眉眼，露出一個很淡的笑，輕聲說“嗯”。
“對了，這是茶茶說要給你的。”許言舒拿出一個保溫杯。
簡兮接過來打開，裏面是泡了紅棗枸杞和西洋參的“中老年養生茶”。
“……幫我謝謝她。”
“哈哈哈，她從小就有這毛病，特別惜命，五歲起就堅持每天睡前泡腳，十歲偷吃我媽的西洋參還流過鼻血。”許言舒說起來都滿臉無奈，“所以聽說你要來做武替，怕你累著，非要我把這杯東西塞給你，你多少喝兩口，我好回去給她交差。”
簡兮只能妥協地低下頭，就著許言舒的手含了一下，入口立刻苦得皺起眉頭，“茶茶到底放了多少西洋參？”
許言舒豎起兩根手指，“也不多，就兩根。”
“整根？”
“嗯，根根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簡兮：SOS
金導應該也是提前和許言舒商量過的，等了半個小時才讓助理來喊簡兮。
“稍等，我整理一下頭發。”
“沒事，跟我去了金導那邊說邊整理。”
“不是直接開始拍嗎？”
助理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本來是要拍的，現在嘛……”
簡兮當沒看見他令人不適的目光，走到金導身後。
“導演，您找我。”
“啊，對。”金導拿下耳機，揉著劇本有點不自在地問，“是這樣的啊，你看今天的安排表了嗎。”
“看了。”
“第一天強度就這麽大是不是有點吃不消。”金導推推眼鏡，“這兩天天氣也冷，如果你覺得很難堅持的話，等會兒那場水戲我們可以挪後。”
聽他這麽說，簡兮終於懂了。
下場戲要拍高臺入水，估計是金導考慮到許言舒的面子才來詢問簡兮的意見，畢竟有許言舒在邊上看著他都不太好嚴苛要求，所以才委婉表達要不要換日子拍。
而這助理估計也是把她當做抱金主大腿的新人，才用這種鄙視的態度對待。
“謝謝導演關心，不過我沒關系的。”簡兮搖搖頭，“原本怎麽安排的就怎麽拍吧，不要拖累劇組的進度，我也知道你們很趕時間。”
“你沒關系嗎？”金導有點意外，“我剛才看你臉色有點發白。”
“那是因為早上和中午都沒吃飯。”簡兮解釋，“剛才已經吃過，等下不會再耽誤拍攝了。”
金導聽她一句都沒有抱怨疲憊辛苦，反而擔心劇組的進度，心裏有些欣慰，至少在他眼裏，簡兮已經是個靠得住且值得信任的人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去準備準備，我們開拍好吧，趁現在還有太陽，不太冷。”
“嗯，好。”
入水的那場戲女主換了散發的造型，簡兮當然也要跟著換，她回到休息室卻發現給自己化妝的琪琪不在，正想出門找人，就被之前見過的趙琳助理一把抓住。
“做什麽？”
“趙琳姐看得起你，讓你和她一塊用化妝師，你跟著我來就是。”
簡兮哪裏不清楚趙琳這點小九九，倒也沒出聲，安靜地跟著。
趙琳身為女主角，用的當然是最大配置最齊全的單人休息室，簡兮進去的時候她正翹著腿坐在小太陽旁邊刷手機，兩個造型師在她身後七手八腳地工作著。
“小翠，關門。”趙琳頭也不擡地吩咐。
“好的趙琳姐。”小助理把簡兮往裏一推，直接從外面把門鎖上。
簡兮倒是鎮定，在趙琳旁邊的椅子坐下，“麻煩畫快點，金導在催。”
其中一個造型師低頭看了下趙琳的眼色，在她點頭之後才慢吞吞去了簡兮那。
“你是MK的？”趙琳斜眼看簡兮。
剛才她可都問清楚了，這個簡兮之前和許言舒根本就不認識，家裏也沒什麽背景，就是MK一個小小的練習生而已，只不過是最近在和許言舒拍一檔戀愛綜藝。
既然在拍綜藝那說的話肯定沒多真，許言舒那句“我在追她”肯定也只是出於人設考慮，如果兩人之間真有點什麽，那簡兮哪裏還能落得到來做武替。
想通之後，趙琳頓時覺得之前那個認慫的自己很沒面子，竟然讓一個新人看了笑話。
“對。”簡兮回。
“真巧，我姑父和你們MK的藝人總監認識。”趙琳說完還補充了一下，“王總監。”
“嗯，好巧。”簡兮記得中午才和這位總監見過。
“不是，你……”趙琳快被簡兮這幅雷打不動的模樣氣死了，她都把話說這麽明白了，這小練習生怎麽還一臉拽樣，是不是看不起她。
“怎麽了，趙小姐。”簡兮似乎看不出趙琳滿臉的憤怒，還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既然你這麽聽不懂人話，那我就有話直說了。”趙琳咬牙。
“洗耳恭聽。”
“之前在樓梯間，你偷聽我講話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許洩露出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簡兮靜靜聽她說完，才慢悠悠開口，“趙小姐可能誤會了，我沒有八卦別人私事的興趣，你用不著拿王總監壓我。”
“你保證？”趙琳沒想到簡兮這麽好說話，之前還以為她是刺頭來著，“你難道不會借著這個秘密找我要點什麽？”
簡兮擡頭看了趙琳一眼，用的看傻子那種眼神。
“咳咳！”趙琳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話說的有點缺心眼，“反正你只要記得把這張嘴死死封住就對了。”
“好，我記住了。”
“既然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發型還沒做完。”
“那……那就做唄。”趙琳有點沒面子，轉頭朝簡兮身後的化妝師說，“你快點弄，磨磨唧唧的。”
化妝師：……
妝發完成後，兩人跟著劇組移動去了外景地點。
之前在室內拍還好，這一到山間風立刻變得兇猛起來，刮得人站都站不穩。
許茶茶還留在原本的地方試妝，許言舒原本要跟著簡兮過來，被她拒絕，擔心許言舒跟過來，簡兮還是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溜上車的。
上車的時候她發現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眼熟的VJ也在。
“托許小姐的福，我們和劇組溝通好了，允許拍攝，只不過播出的版本要想給這邊劇組審核才能發出去。”
簡兮點點頭表示了解，有沒有跟拍她並不在意，之前拍攝時候也會有拍花絮的工作人員一直跟著，對於這種時時刻刻暴露在鏡頭下的生活，她早已習慣。
因為晚上在山上會危險，所以金導拍的很趕時間，演員和化妝師跑來跑去，光看著就累，期間趙琳還因為記不住臺詞卡殼被金導大聲訓斥了。
“趙琳！你怎麽連臺詞都記不住，這段戲又不難，給我專心點少浪費時間！”
趙琳委屈地吸吸鼻子，她也想啊，可是她天生記憶力差，別人讀幾遍就能背的詞，她得反覆背誦一小時才能順，加上山上冷，她腦子都被凍得轉不了。
“xx君，我如此信任你，你卻要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把我逼上絕路？”鏡頭裏趙琳紅著眼在和男主角對戲。
男主角是幾年前選秀出道的，臉不算精致但古裝扮相十分耐看，因為誤打誤撞演的一個配角火了一把之後，在退團之後選擇轉型演員，事業蒸蒸日上。
簡兮在寒風中哈了口氣，幹脆跟在金導身後一起盯監視器。
“我忍辱負重那麽多年，要的就是這一刻，我要親手殺了你為我死去的妹妹報酬！”男主角紅著眼睛，滿臉的憤怒，卻可以從眼神中看出一絲不忍。
簡兮暗暗點頭，心想這小愛豆演技確實還行，雖然表情演得有點片面化，但難得臺詞咬合清楚情緒飽滿，再多鍛煉幾年，拿幾個獎還是肯定沒什麽問題。
“行，趙琳下來，簡兮你上去踩點。”
金導喊了卡後，工作人員立刻跟著簡兮到剛才趙琳站的位置，如何幫她調整裙擺和頭發角度。
簡兮身上掉了威壓，胯部和腰被死死卡住，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和男主過招，然後失手被他刺中，跌入身後的水池裏。
“行了，開始。”
一喊開始，簡兮立刻進入狀態，男主持劍而她赤手空拳，雖然劍是道具但真的砸到手上也還是痛的，更何況這身體細皮嫩肉，一點小剮小蹭就留印子。
幾招過後，男主一劍直直插向簡兮的肩頭，她身體頓住，藏了血包的左手捏住道具劍，在聽到金導一聲“跳”之後，才放松了力氣向後倒去。
她緩緩閉上眼睛，被失重的感覺包圍，一直到腰上傳來被勒緊的痛感才停下身。
“誒誒誒！面紗面紗！”金導叫起來，“劉浩成你怎麽回事，面紗沒挑開。”
男主演劉浩成立刻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怕劍伸太長會刺到她眼睛。”
簡兮緩緩被威壓老師拽上來，衣服上都是蹭的石頭灰，她站好在地面，蹲下身拍了拍，什麽也沒說，默默站到原位準備來第二條。
還好威壓老師拉得及時，不然她就入水了，那要再重新拍一次就很費功夫。
劉浩成小步走到她邊上，臉有些紅，“那個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簡兮看他一眼，給了個建議，“你要是怕戳到眼睛，可以從下巴往上挑。”
“哦，你說的對。”劉浩成撓撓頭，又擺出擔心的表情問，“剛才我是不是打到你手了，疼嗎？”
簡兮垂眼，掃過右手腫脹的指節，甩甩袖子擋住，“不疼，快點開始吧。”
“好好好。”
“等一下。”金導突然拿起對講機，“那個簡兮啊，你等會兒掉下懸崖前，給點表情吧，帶一下情緒。”
簡兮偏過頭，遠遠對上金導的視線，她一個替身應該連個近景特寫都沒有才對，做什麽表情？
帶表情，那是得加錢的活了。
但還不等簡兮提出疑惑，趙琳那邊先不樂意了。
“導演她是替身，要什麽特寫啊，我剛才不是拍了嗎。”
“你剛才拍了，但你自己演成什麽樣心裏沒數嗎，而且我就是讓她試試，又不是真的要用。”金導說著又補一句，“反正帶著面紗誰看得出來，你行你自己上威壓去跳。”
其實他剛才就是看到簡兮閉眼那一臉決絕的畫面還不錯，比劇本原定的男女主對視更加有感覺，就想多拍一條備著看看效果。
“您怎麽這樣說啊。”趙琳皺起臉，但又不敢反駁。
她現在又急又氣，生怕金導看上了簡兮哪裏，自己的位置不保，雖說現在已經開拍換女主的可能不大，但凡事總有意外呢。
畢竟連她看著簡兮這張臉，都覺得只做替身太可惜了，更何況惜才如命的金導。
“簡兮你準備一下，再來一條。”金導懶得理趙琳這小姐脾氣，捏著對講機喊，“還有劉浩成你別再給我出岔子了。”
劉浩成連忙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兩人調整狀態重新嘗試，前面的武打戲份簡兮已經十分熟練，行雲流水地一套走完之後，她挪著步子退到懸崖邊。
因為金導說要帶情緒，簡兮就自動把模式切換到了演戲的狀態，聽趙琳說了好幾遍的臺詞過也沒過大腦，就那麽從嘴邊說出。
“來生再不相見。”最後四個字，簡兮加了重音，可望向劉浩成的眼卻含了朦朧的淚水。
隨著身體慢慢向後倒去，簡兮的眼睛慢慢合上，眼眶中的淚也隨之從眼尾滑下落入發鬢中。
劉浩成被她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了，簡兮那不到三秒的目光中的留戀不舍與犧牲都是那麽真實，讓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一個高高在上的異國公主深深地愛著只是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必須要暫時的分開。
他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裏是被簡兮的情緒牽著走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慢了一拍，劍沒送出去面紗也沒挑開，反而像是腦子缺根筋似的腳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做出想要拉住簡兮的動作。
“別走……”
“卡！”金導不耐煩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劉浩成你腦子還在不在！我請你來演戲不是請你來夢游的！”
“……”聽著上面傳來的訓斥聲和道歉聲，懸崖下的簡兮已經無fuck說。
她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威壓拉上來，機械性地重覆拍打的動作，然後站回原位，歪頭把吸進嘴巴裏的水吐出去。
跟拍她的《心之所戀》制作的VJ忍著笑把這一幕拍下來，沒辦法，能讓簡兮表露情緒的事情實在太少，難得拍到她也有無可奈何的表情，太有趣了。
這一次簡兮已經落水，所以得換身衣服再來，她裹著毛毯進了保姆車，掛上隔簾之後哆哆嗦嗦開始換。
……
許言舒知道簡兮丟下自己一個人去外景的時候，她們已經出發半小時了。
她只能先給溫沐白打電話讓她來照看許茶茶，自己開車往工作人員說的地點出發。
好在之前管金導要了一張工作證，許言舒才沒被攔在山下，但等她好不容易上了山，卻發現簡兮並不在人群裏。
“你好，我想問一下你有看見女主角的武替去哪了嗎？”許言舒攔住一個工作人員。
“你說簡兮啊，她在換衣服。”那人指指車。
“好，謝謝。”
簡兮用最快的速度換衣服鉆出來，一開車門就發現劉浩成正紅著臉站在門口等她。
“有事？”
“抱歉，我平時不是這樣的，臺詞我都好好準備沒想到今天會這麽掉鏈子。”劉浩成有些著急地說。
其實按理說，簡兮只是一個替身，就算剛才那兩段拉胯的確實是他，也用不著放下身段來道歉。
“都是我害你要落水兩次，你很冷吧。”說完，劉浩成雙手遞上一個保溫瓶，“這個是我助理給我準備的姜茶，你也喝一點吧。”
簡兮沒接，“不用，你自己留著喝吧。”
她回身把車門關回去，裹著大衣外套往懸崖邊走，一擡眼卻被前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註意。
“言舒，你怎麽來了？”簡兮往許言舒身後瞧一眼，“茶茶呢。”
“她有人帶著，我來看看你。”許言舒看著簡兮蒼白的臉色，手碰碰她發涼的臉頰，“好冰。”
“嗯，有場跳水戲，拍完就下班了。”
“喝點熱水吧。”許言舒把那杯養生茶打開給簡兮遞過去。
“……好。”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劉浩成：怎麽，我的水是有毒嗎？
再喝一次簡兮還是覺得許茶茶泡的這養生茶太苦，不過喝完身子確實暖了很多。
她重新系上威壓，準備再次拍攝，不過好在這次劉浩成沒有再掉鏈子，武打動作和臺詞都很順，只要最後這一跳金導滿意，就能下班。
“卡——好！”金導演盯著監視器裏的特寫，兩眼都閃著興奮。
太上鏡了，毫不誇張的說，簡兮就是他最近幾年遇到的最有靈氣的新人。
簡兮憋氣從水中鉆出，聽見懸崖邊工作人員的掌聲，知道自己這一跳沒白費。
她撩了一把頭發，將臉上的水抹去，被打濕的睫毛垂落瓷白臉頰，除了看上去憔悴了點，沒有半點落水的狼狽。
“姐姐。”許言舒等著簡兮上岸，第一時間走上前，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給她裹住，“小心著涼。”
“不用給我，你自己穿吧。”簡兮想要推脫，“會弄濕的。”
許言舒這一件外套的價格至少五位數，打濕弄壞了現在的她還賠不起。
“沒關系，姐姐重要一點。”許言舒強行把拉鏈給她拉上，“衣服再買就是了，但是姐姐感冒了我會心疼。”
“謝謝。”簡兮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很快導演助理找到她，結算了當天的工資，簡兮數過之後收進兜裏，上車換下戲服還給劇組。
“你開車來的嗎。”
“嗯，停在前面路口，這裏不讓進。”許言舒挽住簡兮的胳膊，“節目組剛才發了任務卡，你要看看嗎。”
因為簡兮一直前前後後在忙碌，VJ不好意思打擾，所以才沒給她遞。
簡兮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任務，她揉揉眉，疲憊地打開任務卡。
[請各位嘉賓請與今晚七點半到海濱餐廳集合，節目組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用來迎接我們的神秘新成員。]
說呢，海濱這麽貴的餐廳，節目組這麽舍得下血本，原來是有新嘉賓要加入。
七加一，正好湊成雙數，至少避免了有人可能會落單的尷尬。
“姐姐好奇新嘉賓嗎？”許言舒關上車門。
“不好奇。”簡兮搖搖頭，突然想起之前許言舒好像說過她是為了某個嘉賓才來參加的節目，“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人，是誰？”
許言舒輕輕一笑，“真難得，姐姐終於也開始對我的事情好奇了？”
簡兮聲音有些不自然，“我只是隨口問問。”
許言舒眼底笑意更深，她直起上身，朝副駕駛座的簡兮靠過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鎖骨，簡兮睫毛顫了幾下，在許言舒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茶香中，大腦變得有些不合時宜的眩暈。
兩人沒有說話，似乎默許了對方可以隨意突破社交距離，闖入自己的親密範圍。
許言舒帶熱意的目光從簡兮冒紅的鼻尖下落至那緊抿的唇上，隨後伸出手，“安全帶要系好。”
許言舒說著，拉過安全帶扣到座位側方。
“好。”簡兮屏住呼吸回答。
許言舒欣賞夠簡兮青澀的表情後，才慢悠悠退開，在車子發動前一秒，她終於開口。
“那個人是誰，暫時還不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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