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情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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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睡覺就行。”

三個學生靦腆地笑了笑,其中一個不好意思地說,“那怎麽行。”

白瀾笛也笑了,真的有節操的孩子。

郭譽沒有和她坐著一起,他坐在隔著兩排的地方,微微低著頭,眼鏡有些下滑,抱著雙臂,睡覺。他們的票沒有挨在一起,白瀾笛也不想和他坐在一起。因為,他到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含糊不清地說,“睡吧,我會幫你看著液體瓶。”

想到這兒,白瀾笛就有些堵得慌,劉春花是郭譽的私生女這個可能還是沒有排除,伊呂也沒有告訴她,當年為什麽會選擇一個看似百無一用的劉鈞。綜上所述,劉鈞很可能是個喜當爹的喜感角色。

火車臨時停車,郭譽被慣性搖醒,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向白瀾笛這邊掃視過來。白瀾笛故意別過臉去。郭譽見白瀾笛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便又放下心,閉目養神。

白瀾笛知道他是真的累了。

昨天在醫院裏吊完液體,已是很晚,小縣城雖然閉塞,但仍算是個旅游區,周圍的旅店竟然沒一家有空房。無奈,兩個人只能直奔火車站,在候車廳將就了大半宿,清晨在登上這列火車。

到了中午,火車駛進一個大站,在這裏下車的人不少,雖然又上來了一些,但有人去餐車吃飯,車廂裏和之前比,還是空出了一些地方,連那三個學生也找到了一塊“風水寶地”,輪流休息。

白瀾笛拍了一下大腿站起來,向郭譽那邊走,她沒想結束冷戰,不過,耽誤之際是她餓了,她手裏除了一只保溫杯外,沒有幹糧沒有錢,她要去找她的飯票。

“去吃……”白瀾笛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半,就生生的駐在那裏,不動了。因為,郭譽身邊的一個純美的姑娘正抱著郭譽的胳膊,笑的一臉紅潤,“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上面的包包啊?”

郭譽沒什麽表情的看了姑娘一眼,他頓了頓,還是起身從頭頂的行李架上,取下了姑娘滿是草莓圖案的旅行包。

姑娘甜甜的說了聲,“謝謝你哦。”

白瀾笛嘴角抽了抽,怎麽著?坐一趟火車就能結識一位紅顏?正好,郭譽對面的椅子還空著一個位置,白瀾笛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一臉風輕雲淡,可心裏早就吐了郭譽幾口老痰,“見異思遷”,果然是他的天然氣質。

純美的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完全沒有註意到白瀾笛向她投來□裸的帶有火焰的目光,她正埋頭翻著她的草莓大包,手肘有意無意與郭譽發生著肢體碰觸;郭譽看到白瀾笛坐過來,就說,“餓了?去餐車還是吃包裏的東西?”

“嗯?那去餐車吧,本來我還想讓你嘗嘗我老家做的臘肉幹呢。”純美的姑娘回答道,又從包包裏拽出一串酒紅色的肉幹,她翹著蔥段細指,掰了一小節,遞到郭譽嘴邊,說,“你先嘗嘗,我們再去餐車。張嘴,啊~~~~~~”

郭譽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對純美的姑娘說,“不用,實在不好意思,我沒同你……”

“嗨,你在看什麽呢?”白瀾笛突然和坐在郭譽另一邊的一個斯文的青年搭訕,他一直端著本挺厚的書,白瀾笛歪著腦袋,盡量低下,想看清人家的封面。

那青年人倒是很善解人意,發現白瀾笛的小動作後,微微一笑,把書稍稍立起來,讓白瀾笛能清楚的看到封皮,“是薄伽丘的《十日談》。”斯文青年說。

居然是原版的英文小說,白瀾笛向來對這種純粹的文藝覆興情懷不感興趣,她訕訕地笑了一下,這樣的話,豈不是沒有繼續搭訕的話題了?沒有話題豈不是得輸給對面那個傻逼小妮子?

“那你去過意大利麽?”白瀾笛牽強地找到了一個較為“高端上檔次”的話題。

“沒有,但是,如果有機會我想去一次,和愛的人一起。”斯文青年合上書,溫柔地說。白瀾笛打了個哆嗦,“和愛的人”這酸澀的後綴,愛人就愛人唄,多一個“的”頓時變得詩意又矯情!

“那我們走吧。”純美姑娘收起臘肉,站起來,輕輕拉了拉裙子,嬌羞的看著郭譽。白瀾笛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心想著,如果郭譽敢站起來,她就一腳踹死他。

熟料,郭譽非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搭理純美的姑娘,而且突然用手搭上斯文青年的肩,一臉深情款款地說,“我都說了我沒有邀請她,是她非要讓我跟她走的,你一直坐在這裏,你不會誤會的,對吧?”

白瀾笛錯愕,坐在對面楞楞地看著郭譽。純美姑娘是一臉震驚,望著這兩個面容姣好的男人勾肩搭背,一副極為暧昧的姿勢,變得不知所措。白瀾笛偷閑瞄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現在一定淩亂的很。

而表情最燦爛的,是那個斯文的青年。說不上是猙獰還是震撼,總之面部表情是上半部抽搐,下半部哆嗦,臉色煞白。連手中的那本厚厚的《十日談》都險些拿不穩。

白瀾笛登時一嘆,郭譽真是太狠了,狠到喪心病狂,拖無辜的人下水,也不惜自己的名譽。對,他以前一直是這麽做的,所以對他而言這沒什麽。這也算是他們的共性了,怎麽都是這麽能豁得出的二貨呢?

後來,純美姑娘自然不在纏著郭譽,她甚至提著自己的行李坐到了車廂的另一頭,又不知在那一站,悄無聲息的下了車。白瀾笛也起身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沒理會郭譽。郭譽佯裝上廁所時,路過她身邊,順便丟給了她一堆吃的。

那個斯文青年在被郭譽“調戲”後,就變得有些慌神,一會兒拿起礦泉水,可是卻莫名其妙的撒了自己的褲子,一會兒從行李架上取箱子,結果卻砸了自己的腳。

白瀾笛很同情他,不知道郭譽有沒有跟人家道歉。

郭譽和白瀾笛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站下了車。

“真缺德。”白瀾笛跟著郭譽身後冷嘲熱諷,他們一前一後,走在火車站的出口人行道上。

“缺德?”郭譽,停下來,轉身看著白瀾笛,“你不調戲人家的話,我也不會這樣。”

“誰?在調戲人啊!”白瀾笛提高分貝。

“那個,請等一下。”

白瀾笛和郭譽同時回頭,只見是那個火車上的斯文青年,拉著箱子,一路小跑。他怎麽跟過來了?白瀾笛納悶,不會是來找郭譽報仇的吧?

白瀾笛一陣惡寒,也沒錯,被人那麽整,擱誰都會生氣。她很體貼的讓開,看著斯文青年沖著郭譽就過去了。

白瀾笛一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樣子,誰知道,斯文青年在距離郭譽兩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吞吞地遞上了一張便簽,“這上面是我的電話。”

斯文青年攜著一臉詭異的酡紅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郭譽揚了揚手中的便簽,對白瀾笛得意地炫耀道,“看到了沒?是誰缺德?”

“我們還是分開走吧。”白瀾笛從郭譽手中搶過自己的箱子。

郭譽微微蹙眉,“你又怎麽了?”

“和你在一起真讓人不舒服。”

是,真不舒服。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與你接觸慎密,我都會不舒服。

56浪起來,小寶貝兒

【年紀才不是問題】

“無理取鬧。”郭譽杵在原地,幽幽地抱怨。

“我無理取鬧?!”走出幾米開外的白瀾笛轉過身,指著自己,惡狠狠的反問郭譽。話一出口,白瀾笛便有了覺悟……好像……其實吧……的確是這麽一回事兒。但在這種情況下,讓她承認自己是在無理取鬧,那才不是她的風格!

郭譽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只叼在嘴裏,又摸了一遍口袋,沒找到火機,擡了擡手,不知道該不該把嘴裏的香煙再放回去,樣子有些尬尷。白瀾笛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笑。他眼窩有些發青,下顎上的胡茬清晰可見,頭發零亂,發尾還不安分的翹了起來,頭頂豎起了翩翩起舞的呆毛,衣服也有些皺,甚至有前襟上有幾點可疑的汙漬,總之,郭譽現在形象比她在賓館裏看到他時,還要頹喪。

“我去,怎麽看都是一副大叔的死相,真是老男人。”這麽想著,白瀾笛便不自覺的說了出來。她實在想不通,這個形象的郭譽,為什麽還能具備“男女通吃”的能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強悍到不可一世的人格魅力?

“大叔?老男人?”郭譽的眼角抽了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擡起胳膊嗅著腋下,結果,臉色變得更頹喪。

郭譽這次決然的把煙收了起來,走了過去,一把又將白瀾笛的箱子奪了過來,另一只手牢牢握住白瀾笛的手腕,大步流星的向出站口走,邊走還咬牙切齒地說,“就該把你捆起來,我的日子才能恢覆正常。”

“你放開!我不跟你走!”白瀾笛立馬板上臉,反抗道。

郭譽不屑地說,“你以為什麽樣的男人到了三十歲才配叫‘大叔’?我告訴你,我這樣的才配,你上回偷偷摸摸約見的那個死胖子,他只配被叫‘師傅’。”

白瀾笛一楞,“噗”的一聲大笑了起來。本讓她拋到九霄雲外的淩波,在此莫名躺槍,她雖心中有愧,但心情還是隨之好了起來,自然而然的跟上了郭譽的腳步。

沒錯,這個男人,不管是咖啡店裏那個裝扮奇異的妖孽,還是躺在昂貴的清代木榻上的富家少爺,又或是眼前的這個帶她在人流中穿行的中年大叔,唯一不變的,是他那張說話極為欠抽的嘴。

可是……很開心。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這種“開心”會慢慢再繁衍出一種像是棉絮一樣的東西,這東西填充在白瀾笛的心裏,柔軟而蓬松。

這東西叫做“滿足”。

給予她這份滿足的那個人,與他扮演的身份無關。

出站口還需要檢一次票,分散的人流在出口處慢慢匯集在一起,變成一排不短的隊伍。郭譽找出車票捏著手裏,跟著隊伍一點點的向前挪動。終於輪到他們兩個,郭譽把票遞給檢票員,也不想拿回票根,就直接拉著白瀾笛向外走。

“哎,你們等等,兒童票呢?”穿著一身藏藍工作服的檢票“大嬸”,留著一頭油光鋥亮的離子燙,一臉嚴肅的擋住兩個人。

“兒童票?”郭譽不解地看著檢票員,又回頭打量著白瀾笛,然後更加的不解,白瀾笛的這身裝打扮還是挺正常化的。

“什麽兒童票?”白瀾笛也是一頭霧水的跟問道。

“沒買吧?這小孩怎麽著都超過一米二了,沒買回去補票去!現在啊,你們這些做家長的就這麽逃票,那孩子看著你們學,將來能學好嗎?做人得講點素質,不為自己,也得為小孩考慮,行了,別廢話啊,去補票。”檢票大嬸不耐煩的教育完郭譽和白瀾笛,向後面的人招手示意跟上來檢票。

“嘿,到底是誰在嘚吧嘚吧廢話吶?補狗屁的兒童票,你哪只眼睛看到有兒童了!”白瀾笛立馬跳起來和檢票大嬸理論。

郭譽黑著臉,拽了一下白瀾笛,給了白瀾笛一個向後看的眼神。

白瀾笛不明白,轉過頭一看,不由嚇了一跳,只見一個睡眼朦朧的小男孩,一只手揉著眼睛,一只手死死的抓著白瀾笛肩上挎包的帶子,還不停的打著哈欠。

白瀾笛目瞪口呆的轉過來,用手向後指了指,問郭譽,“他……怎麽回事兒啊?”

“估計是剛才人多,和家人擠散了,又錯把你當……真是麻煩。”郭譽繼續陰沈這臉,把白瀾笛和那莫名多出來的小孩拉離隊伍。真是禍不單行,他本想快點離開這裏,找家好點的酒店洗個澡,把白瀾笛餵飽,然後兩個人好好“談談”。

小男孩拉著白瀾笛的包帶,聽之任之的跟著他們走,完全沒發現自己找錯了媽媽。

“嗨,小東西,你拉錯人了吧?”在巨幅燈箱前,白瀾笛彎□子,拍了拍男孩的腦袋。

男孩猛地驚醒一般,瞪著溜圓的眼睛,呆呆望著白瀾笛,纖長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眼睛裏的分泌物。白瀾笛在心裏小小的感嘆,真是好看!這個年紀的孩子,第二性征還沒有開始發育,性別模糊的很,小姑娘剃個短短的頭發就能當假小子養幾年,小男孩容貌稍微婉約一些的,幹些賣萌撒嬌的活計,也完全不在話下。

“媽媽?!”男孩快速三百六十度轉了個圈,發現他親媽被他弄丟了。他驚慌失措的跑了兩步,就被白瀾笛捉了回來。

那小孩開始死命的幹嚎,“媽媽!媽媽!媽媽!我媽媽……”眼淚鼻涕瞬間噴發,混在一起,縱橫全臉。

白瀾笛掐著他的臉,兇殘的恐嚇道,“餵,小鬼,別嚎了,你再這麽喊,我就把你嘴巴用膠帶封住,然後賣到山裏去給人家放羊,聽清楚了嗎?”

小男孩在白瀾笛的淫威下,點了點頭,哽咽著收了聲。

“你是在哪和媽媽走散的?”白瀾笛問。

“……我不知道,我一擡頭,媽媽就不見了,媽媽!我要我媽媽……”說著,小男孩又開始有節奏的哭上了。

“你問的不是廢話嗎?”郭譽不屑,拿出電話,轉而居高臨下的問小男孩,“叫什麽名?多大了?家是哪的?要去哪裏?家長的聯系方式知道嗎?”

小男孩囁嚅道,“我叫……叫貝貝,六歲,我家在西苑小區,要去姥姥家,我媽媽的電話是……是,最後是三個七。”

白瀾笛極力忍住笑,偷偷關註著郭譽的動態,見他嘴抿成了一條線,看起來不太高興。他默默把手機裝了回去,冷著臉走向檢票員,和她說明了緣由,離子燙的檢票員將信將疑,走過來和小男孩核實情況,指著郭譽和白瀾笛問小男孩,是不是他的父母?小男孩先是搖頭,又糊裏糊塗的點頭,還甩了檢票員一身鼻涕,離子燙檢票員有些炸毛,但還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態度不太好,還是領著白瀾笛他們仨去了火車站的廣播室,又聯系了執勤的警察。

火車站的大喇叭裏一遍遍的播送著男孩走失的消息,警察過來詢問了男孩一些基本信息,內容差不多和郭譽之前問的一樣,結果從男孩口中得到的回答也和之前差不多,個性極好的警察叔叔一臉失望,覺得有點棘手。貝貝不滿地大喊,“我才只有六歲!你們不該要求我太多!”

警察又查看了白瀾笛和郭譽的有效證件,確定他們不是人販。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男孩的家長也沒出現,警察叔叔深表遺憾的告訴白瀾笛和郭譽,小孩可能是自己跟錯人下了車,他的家長應該還在那列火車上,根本沒下車,他們已經聯系了剛才過站的幾趟火車了,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孩子的家長。

警察說這些的時候,貝貝已經枕著白瀾笛的腿,在火車站廣播室外的長椅上,沈沈的睡著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郭譽很想揪起這小鬼,湊他一頓。

“那麽,現在怎麽辦?”郭譽問警察。

警察說,“哦,你們可以將孩子放在我們這裏的。”

郭譽點點頭,示意白瀾笛可以離開了。

白瀾笛有些為難,貝貝睡在她的腿上紋絲不動,她也不好叫醒小東西。這個時候,貝貝忽然摟住白瀾笛的腰叫了句,“阿姨。”

“叫我姐姐!”白瀾笛糾正道。

“……姐姐。”

“幹嘛?”白瀾笛擦著貝貝額上細密的汗珠問道。

“姐姐……我想摸你的咪咪,不然我睡不著。”貝貝說。

白瀾笛的手一頓,停在半空,她實在想不到這孩子會提這麽個要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不等白瀾笛犯難,郭譽已經搶先替她答道,“滾!小兔崽子!”那聲音近乎於咆哮。

周圍的警察和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都被郭譽的聲音吸引了過來。有些離得近一些的,知道來龍去脈,不由捂著嘴偷偷樂。

郭譽絲毫不顧忌周圍人的反應,又別過臉,低聲加了句,“那是老子的。”

“郭譽!你他媽的神經病吧!”白瀾笛臉色煞白的吼道。

57浪起來,小寶貝兒

【歸屬】

白瀾笛打開房間的門,一股說不出的難聞味道,從房間的各個角落鉆進他們的鼻子。白瀾笛捂著鼻子,用手在前面揮了兩下,抱怨道,“這是什麽味兒啊?”

她身後的郭譽抱著貝貝,更是臉色鐵青。

貝貝的家人還沒有找到,而這個小鬼又拖著白瀾笛不讓她離開,白瀾笛於心不忍,和郭譽好說歹說,又跟警察打了招呼,押了自己的身份證,才帶著貝貝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休息。

“是蟑螂腐爛的味道。”貝貝趴在郭譽的肩頭,也是一副不滿的說。

“蟑螂腐爛?”白瀾笛嗅嗅鼻子,覺得貝貝的比喻很是奇妙。

郭譽重重的把貝貝扔在其中一張單人床上,貝貝“哎呦”一聲,在床上滾了個圈。

“你小心點!把他摔壞怎麽辦?”白瀾笛狠推了郭譽一下,趕緊上前扶起貝貝,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郭譽懶得說話,把背包扔在另一張床上,進了衛生間。不到一分鐘,他沖了出來,衣服和頭發已經濕了半邊,連眼鏡鏡片上都掛滿了水珠,模樣與之前比更加滑稽,他忍無可忍摘下眼鏡,大喊道,“這什麽破地方!噴頭都是壞的,連澡也不能洗!”

白瀾笛忍著笑,遞給他一張紙巾,“忍忍吧,大少爺,這種地方有床睡就很好了,不要幻想太多。”

白瀾笛因為把身份證押給了警察,所以她們沒辦法入住像樣的酒店,只能在這種火車站旁邊的小黑店將就將就。

“把他還回去,你跟我走。”郭譽擦著眼鏡說。

“我不回去,姐姐走哪,我去哪裏。”貝貝抗議道。

郭譽投去一道殺人的目光,貝貝立馬安靜了下來,鉆進被子裏裝睡。

白瀾笛也累的脫虛,大字型躺在另一張床上說,“這種沒可能的話就不要說了,要走,你自己走好了。”

白瀾笛剛說完,郭譽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附贈一聲重重的門響。

“姐姐,姐姐,那個叔叔不要我們了?”貝貝翻起來,跳到白瀾笛的床上,搖著她的手臂說。

白瀾笛一下子摟過貝貝,圈在腋下,“不要就不要了唄,反正你也不喜歡他,對吧?”

“我媽媽會來找我啊,到時候我走了,你多可憐啊。”貝貝說。

呸,你才可憐!被遺棄的小崽子!白瀾笛在心裏罵道,嘴上說,“你怎麽這麽沒義氣?我現在帶著你,你找到媽媽後,就不帶著我一起走嗎?”

“姐姐,姐姐,你不著急嗎?那個叔叔真的走了呢!”貝貝不搭理白瀾笛的話,而是趴在積滿灰塵的窗臺邊,看著郭譽的背影越來越遠,他覺得問題比較嚴重了,白瀾笛應該重視起來。

白瀾笛蹬掉鞋子,一腳把郭譽的行李包踹到地上,“什麽都沒拿他走個屁啊!小傻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什麽都不帶就敢‘闖蕩天下’?”

更何況,她還在這裏,他怎麽可能丟下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白瀾笛有了這樣的篤定,那個人,就算吵架也好,生氣也好,冷戰也好,不管怎樣,他都站在原地,不會離開。

白瀾笛是被一聲悶響驚醒的,緊接是貝貝不遺餘力的哭聲。

“怎麽了?!”她猛地坐起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貝貝坐在另一張床上哇哇大哭,郭譽已是煥然一新,又變回了那個吊兒郎當的少爺,他正一手叉腰,一動不動的站在一邊看著貝貝,絲毫沒有哄小孩的意思。白瀾笛有些不明事態,張張嘴,問道,“又怎麽了這是?”

郭譽瞥了她一眼,他聲音不高不低地,卻說得理所當然,“誰讓他跟你睡在一張床上的?”

白瀾笛有些發蒙,自從他們遇見貝貝,郭譽的行為就異常的不淡定,頻頻和這個孩子較勁。

“哎,你這樣有意思麽?”白瀾笛嗤笑道。

郭譽答非所問,“以後不要兒子了。”

白瀾笛本想以扔枕頭的方式開始迎戰,結果,吃貨貝貝說了一句,“是披薩!是披薩!”

白瀾笛聽到後也兩眼放光,跟著貝貝說,“是真的!是真的!”……戰役就此終止。

白瀾笛一邊和貝貝風卷殘雲,一邊跟郭譽說著廢話,“你去買吃的了?”

“不,主要是去洗澡,買衣服。”郭譽說。

“哦……那原來的衣服呢?”

“扔了。”

“……敗家玩意兒。”白瀾笛撇著嘴說。

郭譽不理她,等到白瀾笛和貝貝吃的差不多了,才說,“今晚,怎麽住?”

白瀾笛問,“什麽怎麽住?吃飽了就轉悠轉悠,然後大家都洗洗睡吧,誰知道這小子的爸媽什麽時候來接人,所以要好好養足精神啊,沒準他父母趕不過來,我們得把這小鬼送過去。”

“你不能和他睡一起。”郭譽打斷白瀾笛。

白瀾笛一楞,終於明白了郭譽的意思,“原來你鬧了這麽久的別扭就是為了這個?……行,我不和他睡,你和他睡好啦。貝貝,你今天晚上和這個叔叔睡一起!”

“不行!”貝貝和郭譽異口同聲地說。

貝貝怯懦地看了郭譽一眼,小聲說,“我要和姐姐睡。”

“我不會和他睡一張床,你也不行。”郭譽說。

“叔叔,其實你是想和姐姐一起睡對吧?”貝貝說,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輕蔑,“都這麽大個人了,還和小孩子爭個什麽勁啊,我真不明白。”

郭譽裝腔幹咳了一聲,沒有反駁。

“那就一起睡!”白瀾笛最後拍板決定。

“什麽!”郭譽反問。

“一起睡吧,小鬼睡中間。”白瀾笛又說了一遍。

“好啊,好啊,3p!3p!”貝貝接話道。

郭譽眼角一抽。

白瀾笛臉色一黑,在貝貝的屁股上狠掐了一把,“小小年紀,胡說八道什麽?!”

“疼!……是、是我爸爸,我爸爸每次和我還有媽媽一起睡的時候,就這麽說。”貝貝捂著屁股躲閃道。

“真是八零後腦殘小夫妻。”白瀾笛不屑地說。

“對,姐姐你說的沒錯,他們就是腦殘,連自己的小孩都能弄丟的父母,完全不可靠嘛。”貝貝符合著說。

“閉嘴吧你,零零後的逆天熊孩子。”

於是,三個人以貝貝睡中間,白瀾笛和郭譽睡兩頭的模式關燈休息。

白瀾笛背過身,一直等到貝貝的呼吸聲變得均勻,才低聲喊,“餵,睡著了麽?”

好半天,郭譽才略帶慍怒的說,“……這麽擠怎麽可能睡得著,而且我不習慣和人睡。”

“那你睡那張床好啦。”

“你過去,我就過去。”

“想都別想!”白瀾笛決絕地說。沒一會兒,她又接著說,“哎,我問你,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這兒是什麽地方?”

“我爺爺帶著奶奶來過這裏,聽說這裏有座山,陰雨天會起霧,很漂亮。”

白瀾笛打了個哆嗦,“別說了,什麽陰郁天起霧的山,聽著就陰森森的,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那就不去了。”郭譽說。

“嗯?來都來了,幹嘛不去了?”

郭譽困難的轉過身,拉了一下白瀾笛的頭發,白瀾笛吃痛,也轉過身,低聲罵,“幹嘛?神經啊你!”

郭譽一手拄著腦袋,一邊玩味的笑著說,“想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

雖然中間隔著貝貝,但白瀾笛離郭譽還是很近,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的呼吸,明明是漆黑無比的房間,她卻清楚的知道,他在盯著自己,白瀾笛不由的閉上眼睛,“還要去哪裏?我現在只想回家。”

“好,我帶你回家。”

“切,回家就回家唄,我自己不會走啊?說的這麽鄭重其事。”

“……第一次來我家你要自己上門?我當然是沒問題了,那我在家等你好了,還省得多跑一趟。”

白瀾笛猛地睜開眼,踢了郭譽一腳,“說什麽呢?去你家?去你家做什麽?”

“回家吃奶奶嘍。”貝貝砸著嘴,說著夢話。

郭譽不由分說的把貝貝拎起來,放到另一張空床上,又回身坐到白瀾笛身邊,說道,“當然是見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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