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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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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妃可真是姍姍來遲,讓我們好等。”

延禧宮中,顧想瓏坐在貴妃下首,掛著笑去尋座中出口擠兌自己的人。她今日拜會貴妃來遲,就料想會受責難,但卻沒想到座中率先發難的竟然是太子妃。

頭先一句還算是輕,下一句可真算是陰陽怪氣了:“縱然陛下有旨要你先去過坤寧宮,可秦王妃卻教貴妃足足等了三盞茶的功夫。兩宮距離如此近,尊長在此等候,秦王妃來得如此遲,想來不會是因為刻意怠慢吧?”

顧想瓏實在驚訝,上次自己莫名其妙遭她陷害,如今又被她當眾擠兌。反覆思量,自己似乎並沒有很得罪她啊。

顧想瓏不清楚此仇是何時結下,太子妃孟敏確實清楚得很。最初自己是認錯人下錯藥,可到底也和顧七娘逃不脫幹系。若不是她,自己也不會在萬壽節下藥,既失了母妃的心,又陰差陽錯為太子迎娶了心上人。

想到昨日東宮中的紅燭高照,她心裏就升起熊熊怒火。如今可不是遷怒在顧七娘身上,一來洩憤,二來也為貴妃掙面。

果然,顧想瓏看向貴妃,貴妃卻是端茶不語,仍由她遭受不敬尊長的指責。

貴妃是六宮妃嬪之首,她不來主持公道,顧想瓏便只好自己為自己辯白,總不能新婚第一天就被人懟得沒臉。

她面上笑得和善可親,張口對孟敏說道:“太子妃此言差矣。臣妾就是敬重尊長,這才在坤寧宮祭拜孝懿仁皇後一時忘了時間。臣妾聽聞,孝懿仁皇後溫淑賢明,在世時禦下極為和善,六宮皆是稱頌之聲。想來貴妃娘娘心中對孝懿仁皇後也是敬重想念,自然不會介意臣妾因此來遲。”

若是要論尊長,貴妃只是一介妃位,怎麽越過皇後之尊?

太子妃面色僵住,一時語塞,擡頭去看,正好與貴妃不滿的眼神撞在一處,臉上險些掛不住笑:“秦王妃好伶俐的口才,我只是說你,何必扯上先皇後……”

“夠了,”貴妃喝住了她,轉頭吩咐宮女:“太子妃頭腦昏沈,給她一杯濃茶醒醒。”

這是當眾下她的臉。

太子妃臉上一時青白交錯,忍了又忍,才低頭去喝那杯極濃極苦澀的茶。

座上一時死寂,還好有人替她揭過了話題:“秦王妃在家就是一口的伶牙俐齒,黑的也說成白的了。不過要我說,是秦王年紀小,不曉得疼人,新婚頭日,叫王妃坐轎輦過來可不是輕便又快。”

“對對對,寧嬪說得在理,秦王還是年紀小了。”旁邊自有人跟著附和。

顧想瓏端著茶看去,竟是徐璉沁在旁替太子妃說話。

徐璉沁前次在泰山之行中意外流產,算作是護駕有功,回來竟也論功行賞封了嬪位,還有陛下親賜封號為“寧”,如今已經從漱玉殿搬至毓秀宮,獨掌一宮。聽聞近日裏聖眷正濃,故而她說話,很有些人跟著附和。

顧想瓏前次占了一輪上風,也就偃旗息鼓,不再與徐璉沁爭執。反正她的丈夫,是比在座諸位要年輕許多,她自己心裏知曉哪種是好,翹著嘴角端茶品茗。

眾人用這個議論正歡,擡頭看當事人施施然地享用茶點,難免一噎。

一時座上議論聲漸息。

貴妃也覺得索然無味了,先前看顧七娘還覺得可愛可親,如今她真嫁與沈肅了,竟也看出一絲厭煩來。意興闌珊,她端起了茶盞來。座上妃嬪看懂送客之意,紛紛起身告退,顧想瓏也告辭,只剩下太子妃留在最後。

貴妃開口留住了太子妃:“你且留下,我有話同你說。”

妃嬪都退下,貴妃又揮手讓服侍的宮女都退了下去。太子妃咬著唇站到了堂中,先行禮認錯:“母妃,臣妾今日出言魯莽,下次絕不敢了。”

“蠢材!”貴妃毫不客氣地罵道,“她如今都嫁與秦王了,你還與她爭什麽口舌之短?太子妃,你是太子正妻,要緊得是輔佐太子,而不是讓嫉妒蒙蔽了雙眼。”

太子妃跪了下來:“母妃訓斥得是,臣妾領訓,必定謹記在心。”

貴妃凝視著眼前看似恭順的兒媳,道:“你若是真是謹記在心,就該曉得,眼下東宮最重要的是誕育一個皇嗣,不論是你的,還是側妃的。”

太子妃將頭埋得極低,攥緊了拳頭答道:“臣妾明白。”

貴妃嘆了一口氣,點點頭:“明白就好。”

但孟敏心中,仍是不甘心。她將拳頭攥了又攥,還是忍不住問:“可是母妃,若是顧七搶先懷上皇嗣……”

啪地一聲脆響!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貴妃摔碎了茶盞,“你擔心一個活不過二十的人的子嗣做什麽?陛下不會在意秦王血脈的延續,你有多的心思只多放在東宮裏就好。若是實在想不明白這個道理,我自然能找一個懂事的人來。”

太子妃將頭叩在地磚上,連連求饒:“母妃息怒!臣妾知錯了!”

顧想瓏並不知曉延禧宮中的這一場訓話,這時間她已經回到了端本宮去。

才邁進宮門就被沈肅背了起來,他一邊晃著背上的她一邊問:“你去那邊可有受欺負?”才問完,又立馬接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打回去,打不過就叫人找我。那些都不是什麽正經長輩,總之你別讓自己受委屈。”

顧想瓏聽了就笑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拿臉頰去貼了貼他的:“你放心好了,那邊可都知道我天生一張伶牙俐齒口,可不敢和我爭論,也爭不過。”

沈肅笑著顛了顛背上人,又道:“改日,我帶你去崔府拜見曾外祖母。”那才是正經的長輩,旁的都不用管。

“知道啦,但你這是要把我背去哪裏啊?”

沈肅把背上的人顛來晃去,就是逗著她不肯說話。

顧想瓏也有辦法應對,她雙手雙腳八爪章魚一樣把人抱得牢牢的,雙手抱住他的脖頸搖啊搖地逼問:“快說呀快說呀!”

沈肅把人背到了私庫裏,直接把顧想瓏抱著放在了一尊丈八高的坐蓮玉觀音懷裏,然後一指旁邊壘著的十七八個木箱的賬冊,道:“喏,這是為夫的全部身家了,盡數托給娘子。”

顧想瓏環顧這滿室珠光寶氣,拍了拍坐下的觀音玉手,面上掛起得意地笑來,但嘴上還是矜持地嗯了一聲:“那我就受累替你管管吧。”

沈肅見她這一臉得意的小模樣就心裏歡喜,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把陳立直叫進來:“有什麽你盡管問陳立直,他是我身邊的老人了。”

陳立直一進來就看見他們家小王妃安然自若地坐在觀音懷裏,嚇得一哆嗦,緊著上前趕了兩步問安:“見過王爺、王妃。”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拿眼悄悄看觀音懷裏的人。

他知曉自己王爺無法無天的性子,沒想到王妃也是個大膽的,怪到能得王爺的喜歡。

只是、只是那可是菩薩啊!

陳立直是想勸又不敢勸,一句問安就偷偷瞧了十幾眼。

顧想瓏看懂他的神情,不忍心讓老人家心裏為難,自己先扶著沈肅的肩膀從觀音相上跳了下來。

陳立直嚇得忙道:“王妃小心腳下!”

沈肅穩穩把人接住,顧想瓏走過去同陳立直道:“今後還有勞公公幫我。殿下信你,我也一樣,這麽多帳我一個人可管不過來,從前公公如何管賬,還是勞煩公公管著。”

陳立直連忙一躬身:“王妃信奴,自當鞠躬盡瘁。”

顧想瓏成功當成甩手掌櫃,又是一身輕松,有了閑心去看看那滿滿當當十幾個木箱的賬本。又在心中數了數自己的嫁妝,忍不住對沈肅道:“殿下真是富有。”

陳立直在一旁解釋道:“王妃有所不知,這私庫乃是先太子、太子妃就留下來的,又有陛下做主,將孝懿仁皇後的嫁妝都一並歸入。鬥膽說一句,宮中無人可比,就連是如今的東宮私庫怕也是比不過。”

“哇哦~”顧想瓏忍不住拍手。

沈肅也樂於當甩手掌櫃,把滿庫巨富都交給自己小娘子,捉了她的手就偷香:“現在都是你的了。”

兩人在私庫轉了半上午。

回到寢宮,顧想瓏先飲了一杯玫瑰露解渴,又想起先前,問起沈肅:“先前陛下把你喊去,是要議什麽事?是說要讓你出宮開府麽?”

除了太子,皇子到了年紀成婚便要出宮開府,但沈肅是個特例。他們成婚日期定的急,來不及籌建新王府,於是明德帝便定下在端本宮舉行婚禮。顧想瓏想,明德帝應該會在大婚之後為沈肅選定府邸。

但沈肅搖了搖頭:“太子是提了,但是陛下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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