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翻.墻 我來給小姐送枕頭

關燈
蘇家祠堂, 伺候蘇錦紋的丫鬟借著給她送飯的工夫跟她說了外面的事。蘇錦紋聽後大怒,推開守在門口的下人就闖了出去,直奔蘇錦瑤的院子。

下人攔不住她, 只得稟報給了魏氏。

魏氏怕她這個節骨眼再闖什麽禍, 也匆匆忙忙地趕了過去,追上時蘇錦紋已經到蘇錦瑤的院子門口了。

蘇錦瑤的院子不是正院也不是祠堂, 自然不是她說闖就闖的。任憑她如何叫罵,守門的仆婦也沒讓她踏進院子半步。

魏氏把蘇錦紋拉住, 道:“你別鬧了, 快跟我回去!在這吵吵嚷嚷的讓你爹知道了又要生氣!”

蘇錦紋哪裏肯走, 紅著眼睛道:“我被她這般冤枉, 娘你讓我就這麽算了嗎?我雖嫁出京城了,但這次婆家也是跟了人過來的!那些傳言若是被他們告訴了婆母, 那我以後還怎麽在婆家活?”

魏氏心裏也清楚這些,不是不擔心,但現在就算罵蘇錦瑤也於事無補, 只能慢慢想辦法。

她拉著蘇錦紋要往回走,母女兩人拉扯間拂柳從房中走出來, 站到了院門口。

“縣主說了, 二小姐氣暈大老爺, 是為不孝, 罰跪祠堂三日。”

此話一出, 別說蘇錦紋, 便是魏氏的臉色也陡然變了。

“這蘇家合適輪到她一個晚輩做主了?當我這當家主母是死的嗎?”

拂柳瞥她一眼, 也沒說什麽,冷哼一聲便又轉身進了屋。仿佛自己只是出來傳個話,至於聽不聽是他們自己的事。

魏氏鐵青著臉帶著蘇錦紋離開了, 故意作對似的沒再讓她跪祠堂,而是讓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錦紋蘇錦頤姐妹雖然都已成親多年,但她們各自的院子都還留著。

這兩座院子是真的為了留給她們才沒有另作他用,每日都有人打掃,不像蘇錦瑤的院子鎖了七八年,在她回京時才匆匆收拾出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昏迷的蘇常安終於悠悠轉醒。

他醒來後聽說蘇錦瑤來了,當即便要從床上起身,激動之下手上扶空,差點兒從床上摔下去。

“昭昭來了?昭昭來了?她……她來看我了?”

他口中不斷喃喃著,似是不信,非要人現在就去把蘇錦瑤請來。

下人不敢不應,立刻往蘇錦瑤的院子跑去。

守在房中的魏氏見蘇常安一醒就要見蘇錦瑤,嘟囔道:“錦紋錦頤天天想著你也不見你這麽急著要見她們,蘇錦瑤那丫頭幾年對你不聞不問,現在一回來你就巴巴地盼著要見她。”

說著又看了看周圍,見沒有旁人,這才低聲道:“好像她們兩個就不是你親生的了似的。”

蘇常安雖昏迷了一段時間,但還沒忘了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沈聲道:“見她們做什麽?讓她們再氣死我一回?”

魏氏一噎,坐在一旁不再說話了。

片刻後,蘇錦瑤在下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見蘇常安半坐在床邊,她問道:“醒了?感覺怎麽樣?”

蘇常安雖然剛才就知道蘇錦瑤來了,但沒有親眼見到她,總覺得不真實。

此刻見人真的就在自己面前,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回來了,他的昭昭真的回來看他了。

他一時間激動的熱淚盈眶,險些說不出來。

蘇錦瑤道:“太醫說你有中風之兆,要克制心神,不宜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蘇常安覺得她是在關心自己,心中愈發滾燙。

他點點頭,道:“好,好,我……我一定好好將養,不讓昭昭憂心。”

說完又楞了一下,茫然道:“太醫?”

他一個五品閑職,就算拿著帖子去請也不見得能把太醫請來。而且魏氏等人剛才也沒跟他說過什麽太醫,所以他並不知道有太醫來給他看過診。

秋蘭在旁插嘴道:“聽說蘇大人您病了,我們縣主立刻讓人拿了帖子去請鄭太醫。鄭太醫是太醫院院判,醫術很厲害的。”

蘇常安雖然沒跟這位鄭太醫打過交道,但能進太醫院的人,自然都是杏林高手,更何況還是院判這樣的職位。

魏氏見不得秋蘭這般邀功的模樣,道:“老爺是你們縣主的親爹,她請來太醫也不過是盡孝罷了,有什麽可說道的?”

蘇常安逃避往事逃避了七年,如今眼見有跟蘇錦瑤和解的機會,有原諒從前的自己的機會,又豈容魏氏在這裏陰陽怪氣。

他沈著臉道:“昭昭為我請來太醫不值得說道,難道你那好女兒將我氣的吐血就值得說道了嗎?”

秋蘭掩唇,一臉驚訝模樣。

“蘇大人你吐血了?方才魏夫人讓三小姐去我們府上傳話,可只說你被氣暈過去了,沒說過你吐血。”

她說著又看向魏氏,一臉埋怨:“剛才太醫在的時候,魏夫人你怎麽不說?這吐沒吐血的病癥都不一樣,太醫不知蘇大人吐過血,開的方子若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怎麽辦?”

魏氏面色一僵,還不待解釋,就聽秋蘭身邊的拂柳唱雙簧似的接道:“他們哪敢說啊,連蘇大人是被二小姐氣暈一事他們都想瞞著呢。縣主不過是如實告訴了太醫,就被魏夫人和二小姐好一頓罵,若是……”

“拂柳。”

蘇錦瑤喚了一聲,示意她住口。

拂柳會意,當即閉口不言了。

魏氏不提太醫不僅是不想給蘇錦瑤邀功,更是因為不想讓蘇常安知道此事,不然蘇常安現在一定會向著蘇錦瑤。

誰知秋蘭拂柳兩個丫鬟一唱一和的,就把事情全抖落出去了。

蘇錦瑤看似阻攔,但她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這時再阻攔又有何用?

如她所料,蘇常安此事一心維護蘇錦瑤,聽聞之後當即道:“你們還敢去罵昭昭?她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們憑什麽罵她?”

魏氏心中不忿,反駁道:“家醜不可外揚,她要說的話把鄭太醫請來之後再說不就是了?何必鬧得人盡皆知?”

此話一出,拂柳不樂意了。

“外面鬧得人盡皆知關我們縣主什麽事?是你們府上二小姐三小姐當街吵架,還險些動手,回來之後蘇大人就發了急病,外面這才議論紛紛猜測是她們兩個把蘇大人氣病的,怎麽現在反倒怪在我們縣主頭上了?”

她說得有理有據,把蘇錦瑤全撇了出去,好像他們當真沒有從中推波助瀾似的。

魏氏見他們之前還承認過,此時卻又不認了,氣的又要發脾氣,還沒開口就聽蘇錦瑤不耐道:“好了。蘇大人還病著,太醫叮囑不能動怒,都少說幾句。”

正要開口的魏氏:“……”

她知道蘇錦瑤這話看似是對房中所有人說的,但其實就是拿來堵她的。

偏偏蘇常安覺得蘇錦瑤是在關心他,十分受用,還義正言辭地道:“昭昭你放心,爹的身子還撐得住。你沒有做錯,爹不會讓你受委屈。”

說著轉頭對魏氏道:“錦紋那個孽障呢?讓她去跪三天祠堂,誰也不許提前放她出來!”

秋蘭嗤笑一聲:“我們縣主剛才也是這麽罰她的,魏夫人心疼女兒不同意呢,還說這家裏輪不到我們縣主做主。”

魏氏額角一抽,後知後覺地明白為何剛才拂柳只是說了一句就回去了。原來他們不是真要蘇錦紋去罰跪,而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候。

果然,蘇常安聽聞後大怒:“他將我這個做爹的氣吐血還不能罰跪幾日嗎?這府裏還是不是姓蘇?過些日子是不是就要跟你姓魏了?”

“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魏氏忙道。

“那就讓她去祠堂跪著!不跪滿三天不許出來!”

有了蘇常安這句話,蘇錦紋再逃不過跪祠堂的責罰,任憑她如何哭爹喊娘,最後還是被下人關進了祠堂。

………………

回蘇家的第一日還算爽快,秋蘭拂柳雖都不喜歡這裏,但一想到魏氏等人吃癟的樣子就覺得開心,便不覺得這裏處處討厭了。

日頭西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寂靜的院落最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蘇錦瑤打算在這裏住三天,她本以為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沒那麽難熬,誰知夜半時分,躺在這張曾經熟悉的床上,她卻久久難以入眠。

她並不是一個擇席的人,何況這裏是她曾經住過十幾年的地方,但躺在這裏,她就是莫名的睡不著。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但睡意遲遲不來,她始終清醒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有人躡手躡腳地推門走了進來。

蘇錦瑤以為是秋蘭,本想裝睡,就像從前在歸元山上的無數個夜晚一樣。

對方卻一路走到了床邊,輕輕掀起了床幔,默默地看了她一會之後在腳踏上坐了下來。

秋蘭沒有這個習慣,她一般看一眼確定她的被子還好好地蓋著就會離開。

喜歡守在床邊看著她睡覺的只有一個人,楚毅。

蘇錦瑤睜眼,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半露在床幔外面,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楚毅沒想到她還醒著,慌亂中將自己事先編好的理由說了出來:“我……我怕小姐擇席,來給小姐送枕頭。”

說著將自己抱在懷中的一個物件遞了過去。

那正是蘇錦瑤在茗芳苑中用的枕頭。

楚毅不放心蘇錦瑤自己回蘇家,但他又實在不方便跟來,便想晚上來看一看。

但蘇錦瑤沒讓他來,他怕自己自作主張她會不高興,就提前編了個理由。

原本他只是想來看看,跟秋蘭拂柳他們問一問小姐今日過得可好,看完一眼就離開。

可是等他掀開床幔,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就……就說什麽都不想走了。

他想著反正小姐睡著了,他在這陪她一會兒,等天亮了就走。

誰知剛一坐下,小姐就醒了。

蘇錦瑤輕笑一聲,將那枕頭接過來,換到自己頸下。

這枕頭是她常用的,枕面上浸染了淡淡的茉莉香氣,用起來倒確實比蘇家那個舒心。

楚毅見她換上了,心知自己編的理由這是混過去了。

不管小姐是真的擇席,還是只單純的沒拆穿他,總歸是沒有因為他擅自過來而生氣。

他笑著半趴在床邊,下巴貼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錦瑤。

蘇錦瑤輕撫他的頭頂,問:“怎麽來的?”

楚毅道:“翻.墻。”

他過去行軍打仗,連敵營都能偷偷潛入,蘇家這樣的尋常宅院自然不在話下,院中護衛於他而言形同虛設。

唯一讓他有些頭疼的是不知道小姐的院子在哪邊,摸索了一陣才摸過來。

他雖然從前就是蘇家的下人,但平日都是待在前院的,從沒進過內院,自然也就不知道蘇錦瑤的住處。

好在蘇家並不像茗芳苑那麽大,他四處找了找,見這座院子裏是茗芳苑的下人,便知道找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